第3章
“這個項目從今天起,所有權歸我個人。公司想要,可以,買。一口價,五千萬。另外,項目上線后,我要百分之十的純利潤分紅,永久性的。”
我話音剛落,溫晴就忍不住失聲叫道:“江澄你瘋了!你怎麼敢獅子大開口!”
五千萬,再加上百分之十的永久分紅,這幾乎是在挖天宇集團的肉。
陳東海抬了抬手,制止了溫晴。
他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欣賞的目光。
“好魄力。繼續說。”
我豎起第二根手指,“我要公司發布全員公告,就說趙陽因偽造簡歷、竊取商業機密被開除,永不錄用。溫晴,因管理失職、任人唯親,撤銷其總監職務,降為普通職員,並且永遠不許她再接觸任何核心項目。”
這個條件,比S了他們還難受。
趙陽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溫晴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的肉裡,一雙眼睛SS地瞪著我,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我看著陳東海,說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重要的條件,“以上兩條,必須在籤合同之前,全部兌現。公告要發,錢要到賬。否則,免談。”
“‘奇點’項目的源代碼,會和我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房間裡,S一般的寂靜。
陳東海的臉色,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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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要將我整個人看穿。
良久,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江澄,你的條件,很苛刻。”
“但……”他話鋒一轉,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我答應了。”
“什麼?!”這次尖叫的,是趙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東海竟然為了一個項目,答應了如此屈辱的條件。
溫晴也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陳東海。
陳東海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著我:“我只有一個要求。項目交接,必須在三天內完成。公司會派最好的團隊來配合你。”
“可以。”我點點頭。
“好!”陳東海站起身,再次向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這一次,我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
交易,達成。
陳東海帶著兩個失魂落魄的下屬,離開了酒店。
關上門,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賓利緩緩駛離。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和溫晴,我和天宇集團,已經徹底兩清。
我的人生,將翻開新的一頁。
然而,事情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簡單。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將塵埃落定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短信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
“江澄,你以為你贏了嗎?去查查溫晴去年十月份的體檢報告吧。你會發現一個天大的驚喜。”
7
這條短信,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我剛剛升起的一點輕松感。
發信人是誰?
他怎麼會知道我的號碼?
溫晴去年十月份的體檢報告?
我皺起眉頭,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我和溫晴結婚前,做過婚前體檢,雙方都很健康。去年十月份,我們正在熱戀期,她確實參加過一次公司組織的年度體檢。
當時她還開玩笑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好好檢查一下,才能更好地為我這個“未來的老板”打工。
報告出來后,她說一切正常。
我當時沉浸在戀愛的甜蜜中,根本沒有多想,更沒有去看那份報告。
現在想來,這其中,難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的第一反應,是趙陽。
只有他,才會在這個時間點,用這種方式來惡心我。
他想告訴我什麼?溫晴有病?還是……別的什麼?
我壓下心裡的煩躁,撥通了李律師的電話。
“李律師,麻煩你幫我查一樣東西。天宇集團員工去年十月份的年度體檢報告,我想拿到溫晴的那一份。越快越好。”
“江先生,這屬於個人隱私,恐怕……”
“加錢。”我直接打斷他,“用任何手段,我只要結果。”
“……好的,我盡力。”
掛了電話,我再也無法平靜地待在房間裡。
那條短信像一根毒刺,扎在我心裡,不拔不快。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天宇集團的員工體檢,是和市第一人民醫院合作的。
醫院的內網,對於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以逾越的壁壘。
我花了一個多小時,繞過了幾道防火牆,成功進入了醫院的數據庫。
輸入溫晴的身份證號碼和姓名。
搜索。
屏幕上跳出了幾十份文件。
我找到了去年十月份的那份體檢報告。
下載,打開。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
血壓,正常。
血常規,正常。
心電圖,正常。
所有的常規項目,都沒有任何問題。
難道是那條短信發錯了?或者只是趙陽的惡作劇?
我耐著性子,繼續往后看。
當翻到最后一頁,看到婦科檢查報告的那一刻,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作為一名對信息檢索有深度研究的人,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在腦海裡搜索到了這兩個關鍵詞的含義。
HPV,人乳頭瘤病毒。
16和18型,是最高危的兩種亞型,與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宮頸癌相關。
也就是說,溫晴在去年十月,就已經感染了高危型HPV病毒。
而這種病毒,最主要的傳播途徑,是性行為。
一個巨大的、荒謬的、讓我不寒而慄的念頭,在我腦海中瘋狂滋長。
去年十月,我和她正在熱戀,但我們並沒有發生關系。
我尊重她,想把最美好的留在新婚之夜。
那麼,她的病毒,是從哪裡來的?
答案,不言而喻。
是趙陽。
我猛地想起,我們結婚那天晚上,溫晴的反應。
她很抗拒,很僵硬,一點都不像一個新婚的妻子。
當時我以為她是緊張。
現在想來,她是心虛!
她早就知道自己有問題,卻一直瞞著我!
她甚至,可能想把這個病毒,傳染給我!
一股難以遏制的惡心和憤怒,從胃裡直衝上喉嚨。
我衝進衛生間,扶著馬桶,劇烈地幹嘔起來。
我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在灼燒我的食道。
難怪!
難怪趙陽會那麼囂張!
難怪溫晴會那麼縱容!
他們之間,根本不是簡單的上下級或者情人關系。
他們是被這種骯髒的秘密,捆綁在一起的共犯!
趙陽用這個秘密威脅溫晴,換取他在公司的地位和利益。
而溫晴,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為了嫁給我這個“優質潛力股”,選擇了一次又一次的妥協和隱瞞。
她把我當什麼了?
接盤俠?解毒劑?
我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我用冷水一遍遍地衝洗著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鏡子裡的那個人,雙眼赤紅,面目猙獰,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冷靜?
我怎麼冷靜!
我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
我找到溫晴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溫晴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帶著沙啞的哭腔。
“溫晴。”我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你現在在哪?”
“我在……公司……”
“很好。”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你和趙陽,現在,立刻,馬上,到市第一人民醫院門口等我。”
“如果不來,后果自負。”
“記住,我要你們兩個,一起出現。”
8
半個小時后,市第一人民醫院門口。
我到的時候,溫晴和趙陽已經在了。
他們站在路邊,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垂著頭,不敢看我。
溫晴換下了那身高高在上的職業套裝,穿了一件普通的風衣,臉色比在酒店時更加蒼白。
趙陽更是形容憔悴,眼窩深陷,胡子拉碴,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精神。
看得出來,陳董的雷霆手段,已經開始生效了。
我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他們兩個的身體,同時僵硬了一下。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向醫院裡面走去。
“跟上。”
我丟下兩個字,他們不敢不從,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我直接帶他們去了醫院的體檢中心。
這個時間點,體檢中心的人不多。
我走到前臺,對護士說:“你好,我們三個人,做HPV和TCT聯合篩查。”
護士抬頭看了我們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兩個男的,一個女的,一起來做婦科檢查?
但她還是開了單子。
我把其中兩張單子,拍在溫晴和趙陽面前。
“去繳費,然后去檢查。”
我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命令。
趙陽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晴的反應更激烈。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把搶過單子,撕得粉碎。
“江澄!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憑什麼這麼羞辱我?!”她尖叫著,眼淚奪眶而出。
“羞辱你?”我看著她,笑了,笑得無比冰冷,“溫晴,是我在羞辱你,還是你在羞辱我?”
“你帶著一身的病,嫁給我,想幹什麼?想讓我跟你一起爛S嗎?”
我的話,像一道晴天霹靂,把她劈得外焦裡嫩。
她呆呆地看著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你怎麼會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拿出手機,將那份體檢報告的截圖,懟到她的臉上,“去年十月份,高危型HPV陽性。溫晴,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你還想告訴我,你這病是遊泳遊來的嗎?”
溫晴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熟悉的報告單,徹底崩潰了。
她癱軟在地上,捂著臉,發出絕望而壓抑的哭聲。
完了。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趙陽的反應,則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測。
他渾身發軟,靠著牆,才勉強沒有倒下。
恐懼,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地罩住。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哀求。
“江澄……不……江總……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我不是故意的……”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我沒有理他,只是走到溫晴面前,蹲下身。
“哭完了嗎?”我平靜地問。
她抬起頭,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充滿了怨恨和絕望。
“江澄,你非要這麼趕盡S絕嗎?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沒有了?”我反問,“你還有臉說你什麼都沒有了?”
“你毀了我的婚姻,毀了我對愛情的所有幻想,甚至差點毀了我的健康!你現在跟我說你什麼都沒有了?”
“溫晴,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我對一旁已經嚇傻了的趙陽說:“你,過來。”
趙陽哆哆嗦嗦地走到我面前。
“江總……”
我抬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趙陽的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
他捂著臉,卻不敢有半分怨言。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是替溫晴打的。不管她有多賤,你一個男人,把病傳給女人,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垃圾!”
趙陽被打得嘴角溢出了血絲。
他徹底懵了。
我抓起他的衣領,把他拖到溫晴面前。
“現在,你們兩個,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孩子……是誰的?”
我原本只是想詐他們。
因為我實在想不出,除了孩子,還有什麼能讓溫晴對趙陽如此言聽計從。
然而,我話音剛落。
癱坐在地上的溫晴,和被打懵的趙陽,兩個人,同時臉色大變。
他們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種,被戳穿了最大秘密的、極致的驚恐。
9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溫晴和趙陽的表情,已經給了我答案。
我猜對了。
真的有孩子。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一直以為,我和溫晴之間,最大的問題是背叛和欺騙。
我從未想過,這裡面,竟然還牽扯到一個無辜的孩子。
“孩子……在哪?”我的聲音幹澀得像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
溫晴SS地咬著嘴唇,不肯說話。
趙陽則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他鑽進去。
“說!”我猛地提高音量,一把將趙陽拽了起來,雙眼赤紅地瞪著他,“我再問一遍,孩子在哪?!”
我的樣子,大概是嚇到他了。
他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開口:“沒……沒有孩子……”
“沒有?”我冷笑一聲,松開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我一直帶在身上的U盤,“你確定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