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時候，別說五千萬，陳東海能把你們兩個生吞活剝了！”
U盤，是我最后的籌碼。
也是壓垮他們的，最后一根稻草。
果然，一提到“奇點”，趙陽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這一次，不是對我，而是對溫晴。
“晴姐！你說吧！你快跟江總說實話吧！我求求你了！”
“我們鬥不過他的！再瞞下去，我們真的就S路一條了！”
他抱著溫晴的腿，哭得像個孩子。
溫晴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失望。
她大概也沒想到，這個她一直護著、甚至不惜為此毀掉自己人生的男人，竟然會如此懦弱無能。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良久，她睜開眼，看向我，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你想知道，是嗎？”
“好，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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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高傲的溫總監。
“孩子，沒了。”
“在我知道自己懷孕的第二天，就被我打掉了。”
“因為我不能讓這個孩子，毀了我的前途，毀了我嫁給你的計劃。”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我能聽出，那平淡之下，壓抑著怎樣的痛苦和掙扎。
我愣住了。
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孩子被他們送走了，被寄養在老家，甚至是被遺棄了。
但我唯獨沒有想到，溫晴會親手SS了自己的孩子。
虎毒尚不食子。
這個女人，到底有多狠？
“為什麼？”我下意識地問。
“為什麼？”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看著我，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江澄，你問我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啊！”
“因為我想嫁給你，想跟你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如果我生下這個孩子，我這輩子就毀了！趙陽他給不了我任何東西，他只會拖累我！而你不一樣，你有才華，有能力，你能給我我想要的一切！”
“我以為，只要我處理掉這個麻煩，我們就能重新開始。我以為，只要我們結了婚，過去的一切就都能被掩蓋。”
“可是我錯了。我沒想到，你什麼都知道。我更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麼狠！”
她指著我，歇斯底裡地控訴著。
仿佛我才是那個罪大惡極的壞人。
我看著她癲狂的樣子，心裡一片悲涼。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所以，為了嫁給我，為了你的前途，你就可以犧牲掉一個無辜的生命？”
“那也是我的孩子！”她嘶吼道，“我比任何人都心痛！”
“是嗎？”我冷冷地看著她，“那你又是怎麼感染上HPV的？別告訴我，你打掉孩子之后，還跟他藕斷絲連。”
我的問題，像一把利劍，再次刺中了她的要害。
她臉上的悲痛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慌亂。
“我……我沒有……”
“沒有？”我轉向一旁已經嚇傻了的趙陽，“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我……”趙陽支支吾吾，不敢看溫晴的眼睛。
“說！”我厲聲喝道。
“是……是……”趙陽一咬牙，豁出去了，“是她打掉孩子之后，心情一直不好。我為了安慰她，就……就帶她出去散心……”
“然后呢？”
“然后，我們就去了趟泰國……”
“在泰國，我……我沒忍住，找了……找了當地的……”
趙陽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聽不見了。
但我已經明白了。
我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原來，真相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骯髒。
溫晴，這個我曾愛到骨子裡的女人。
她不僅欺騙我，背叛我，還……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怕我會忍不住，真的S了他們。
我睜開眼，最后看了一眼這對讓我惡心至極的男女。
“從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滾。”
我丟下這兩個字，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
我需要呼吸一點新鮮空氣。
否則，我怕我會窒息在這片汙濁裡。
10
我從醫院出來，沒有回酒店。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直到雙腿都失去了知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燈一盞盞亮起，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響了，是陳東海的助理。
“江先生，五千萬已經打到您指定的賬戶了。公司的公告也已經發出去了。您看，關於項目交接……”
“我知道了。”我打斷他，“明天上午九點，公司會議室，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我找了個路邊的長椅坐下。
銀行APP的推送消息跳了出來，提醒我賬戶餘額發生了巨額變動。
一串長長的零。
我曾經夢寐以求的財富自由，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實現了。
可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我打開手機，點開了我們公司的內部論壇。
置頂的，就是那封紅頭公告。
【關於溫晴、趙陽二人的處理決定】
公告的內容，和我要求的一字不差。
趙陽，偽造簡歷，竊取機密，開除。
溫晴，管理失職，任人唯親，撤職降級。
下面已經蓋起了幾百層樓。
有震驚的，有惋惜的，有痛罵的，更多的，是吃瓜的。
各種猜測和流言滿天飛。
有人說，他們是得罪了公司高層。
有人說，他們是動了不該動的項目。
還有人，把矛頭指向了我這個“突然離職”的核心技術。
“聽說江大神今天辦離職了，然后下午就出了這公告，這裡面沒點事我都不信。”
“細思極恐，溫總監上位，好像一直都是靠江大神的技術吧？”
“我昨天還看見趙陽在茶水間挑釁江大神呢，今天就……嘖嘖，這反轉。”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裡沒有半分快意。
我贏了嗎？
我拿到了錢，報復了他們，讓他們身敗名裂。
從結果上看，我確實贏了。
但我的心，卻空了。
這場勝利，代價太大了。
我輸掉了我的愛情，我的婚姻，我曾經對未來所有的美好憧憬。
我成了一個沒有過去的，孤獨的復仇者。
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我不知道。
夜深了，風有些涼。
我站起身，打車回了酒店。
洗了個熱水澡，我把自己扔在柔軟的大床上，強迫自己睡去。
明天，還有最后一場硬仗要打。
第二天，我準時出現在了天宇集團的會議室。
陳東海親自帶著公司的首席技術官和一個技術團隊在等我。
沒有了溫晴和趙陽，會議室裡的氣氛顯得專業而高效。
我打開我的筆記本電腦，連接上投影儀。
“‘奇點’項目的核心，是一套我獨立開發的AI算法模型。它的底層邏輯，在這裡……”
我開始講解。
從系統架構，到代碼邏輯，再到數據加密和密鑰算法。
我講得很快，也很細。
CTO和他的團隊聽得非常專注，時而點頭，時而快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
他們都是真正的技術專家，能夠理解我所講的東西的價值。
一個上午的時間，我將項目的核心部分，完整地交接給了他們。
最后，我將那個存有完整源代碼和密鑰的U盤，放在了會議桌上。
“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我站起身。
“陳董，我們的交易，完成了。”
陳東海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江澄，你是個天才。有沒有興趣，重新回到天宇？”
他向我發出了邀請。
“我願意給你開一個技術副總的職位，再加百分之五的公司幹股。只要你點頭。”
不得不說，這個條件，非常誘人。
如果是在一個星期前，我會激動得睡不著覺。
但我現在，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謝謝陳董的好意。但我累了。”
“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陳東海有些惋惜，但也沒有強求。
“也好。天宇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至此，我與這家公司，再無瓜葛。
走出天宇大樓的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像一個背負了沉重行囊的旅人，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未來要去向哪裡，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自由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公司門口。
是溫晴。
她穿著一身樸素的便裝，沒有化妝，頭發也只是隨意地扎在腦后。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像一朵失去了所有水分，即將枯萎的花。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看著我。
眼神裡，沒有了怨恨，也沒有了不甘。
只剩下一種，S灰般的平靜。
11
我們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遙遙相望。
曾經最親密的兩個人，此刻卻像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銀河。
最終，還是她先開了口。
“都結束了，是嗎？”她的聲音很輕，很沙啞。
“嗯。”我點點頭。
“公司……讓你回來了？”她問，眼神裡帶著復雜的期盼。
“沒有。”我搖搖頭，“我只是來做交接。”
她眼裡的光，徹底黯了下去。
“這樣啊……”她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像我這樣的女人，你怎麼可能還會回頭。”
我們之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來來往往的行人，從我們身邊走過，投來好奇的目光。
“你……以后有什麼打算？”良久，她輕聲問。
“不知道。”我說的是實話，“可能會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吧。”
“挺好的。”她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紅，“江澄，對不起。”
這三個字，遲到了太久。
如果是在茶水間，如果是在我們對峙的那個晚上，她說出這三個字，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現在，一切都晚了。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彌補。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看著她，平靜地說，“溫晴，以后，好好生活。”
“別再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傷害自己，也傷害別人。”
說完，我轉身，準備離開。
“江澄！”她在我身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這個……”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將一個東西塞進了我的手裡，“給你。”
我低頭一看，是一把鑰匙。
是我們那個家的鑰匙。
“房子，車子，存款，都給你。離婚協議，我明天就籤，我淨身出戶。”
“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我看著手裡的鑰匙，心裡五味雜陳。
我沒有拒絕。
不是因為我貪圖這些財產。
而是我知道，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能保留的尊嚴了。
“好。”我收下鑰匙，“你也保重。”
她對我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再見，江澄。”
“再見，溫晴。”
我們轉身，走向了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沒有回頭。
我的人生，和她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我回到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屋子裡的一切，都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
很幹淨，很整潔。
只是，再也沒有了家的溫度。
我收拾好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把那把鑰匙，和房產證、車鑰匙一起，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然后，我給李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李律師，我名下所有婚前和婚后財產，麻煩你幫我全部捐贈給婦女兒童權益保護基金會。以溫晴個人的名義。”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曾以為會是我一生歸宿的地方。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去向。
我訂了一張去往南方的機票。
那是一個溫暖的，靠海的城市。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裡一片空茫。
旁邊座位的一個小女孩，把臉貼在窗戶上，興奮地對她媽媽說：“媽媽，你看，雲彩好像棉花糖啊！”
我看著她天真爛漫的笑臉，心裡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照進了微弱的陽光。
或許，人生就是這樣。
有失去，才會有獲得。
有告別，才會有新的開始。
飛機穿過雲層，飛向一片湛藍。
我知道，我的舊世界，已經徹底崩塌。
而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