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圖片裡，她和手術臺上昏迷的老公合拍，還比了個「耶」。
我心口一陣窒息，他明知道我為了備孕吃了那麼多苦。
此時老公好友祝賀。
「嫂子真夠幸福，言哥為嫂子丁克，主動做了結扎手術，試問哪個男人能為老婆如此？」
我愣了很久，直到電話掛斷后，我丟掉了手裡的葉酸。
和老公提了離婚，順便祝他「絕育」快樂。
1
三年裡，我無時無刻不在備孕，吃下難聞的藥，只想要一個孩子。
但宋言赫卻讓他的女兄弟親手給他做了結扎手術。
耳邊宋言赫兄弟的聲音響了兩聲，見沒人應就掛斷了。
門口傳來響動，是宋言赫回家了。
他臉上帶著疲倦，但見我還在等他。
上前給我一個抱抱，「這麼晚還不睡？」
我在等他給我一個解釋。
為什麼結扎，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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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喝的藥，每天流的淚他都看不到嗎？
宋言赫只是輕輕摸摸我的頭，隨后就去了浴室。
他沒和我坦白，餘光落在茶幾上的手機上，屏幕一直在閃。
有新消息，我打開他的手機，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這是我安慰自己他還愛我的證明。
但點進新消息，我的心就涼了一地。
周雨菲：「老宋，結扎開心嗎？哥們的手藝好吧，親自給你做的手術，別人求我我都不做呢。」
我向上劃，上面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幾乎每天都沒間斷。
包括前天，我和他的結婚紀念日，那天我纏著他，告訴他今天是我的排卵期。
時間定格在那天晚上八點。
我和他的燭光晚餐，他卻在和周雨菲聊天。
那天他手機不離手，和我說是在處理公司工作。
凌晨一點。
「老宋，又在幹正事，就知道你是重色輕友的人。」
「要是我以后結婚，我肯定不生孩子，生孩子多痛啊，以后我的丈夫一定要結扎丁克，我可不想和嫂子一樣淪為生育機器。」
「生育機器」幾個字徹底刺痛了我。
如果不是三年前的流產，誰想天天吃那些藥，計算著排卵期，卻一次次失望。
這些都是拜周雨菲所賜啊。
「老宋你這樣每天不累嗎？弟弟都得磨破皮了吧，要不你也去做個結扎手術。」
宋言赫在和我做完后，立刻回復她。
「好。」
看見他發出單薄的一個字，像一記耳光扇。
一股無力感襲來，我呆愣了很久。
上面那些出格的聊天記錄，我想也沒必要看了。
2
三年前，我懷胎五月，被周雨菲誤診出有腫瘤，宋言赫二話不說就讓周雨菲給我做手術。
結果手術臺上，我流產了。
胎兒的生命就此消散。
即便如此，宋言赫也要求我不要追究責任。
「周雨菲是他們醫院最優秀的醫生，你如果鬧，她的前途就毀了，她讀醫很不容易。」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
他記得周雨菲刻苦讀書，記得周雨菲第一次做手術成功的喜悅。
但不記得，就在昨天，我的孩子還已經是個已經成型的嬰兒。
宋言赫洗完澡，見我拿著他的手機發愣。
「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你別多想，我和她只是兄弟。」
我不禁氣笑了，「什麼兄弟能給你做結扎手術，還和你的生殖器官合影。」
想起那些惡心的對話。
我忍著惡心一字一句念出周雨菲發的消息。
「你的弟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一點都不像被嫂子壓榨三年的哦。」
荒淫的話，搭配著我面無表情、聲音冰冷，顯得無比滑稽。
宋言赫臉色發白，大聲呵斥我。
「夠了！」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兄弟之間這樣打趣是正常的。」
他頓了頓，看見桌子上散落的備孕藥。
又軟了語氣。
「結扎不是因為小菲，你每天吃那麼多藥，還患得患失，你不要活在過去，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我胸口起伏得更快，聲音都帶了哭腔。
「你還有臉說，如果不是周雨菲，我的孩子早已三歲了，可現在呢？寶寶S了，周雨菲還活得好好的！」
還沒有任何懲罰！
「她應該給我寶寶償命！」
啪，宋言赫打了我一巴掌。
「你還有害小菲的想法？」
看著眼前一聽到關於周雨菲就失控的男人。
淚從眼眶落下，喉嚨幹啞。
「宋言赫，我們離婚吧。」
宋言赫緊抿著唇，片刻后，他吐出幾個字。
「等你清醒了，你就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胡話。」
門砰的一聲關上。
屋內恢復寂靜，我擦去眼淚。
宋言赫去哪裡，我不用想就知道。
十分鍾后，周雨菲的電話打來。
她語氣戲謔，頗有些得意。
「嫂子，聽說你誤會了我和老宋，你太敏感了，我和老宋能有什麼，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別說做個結扎手術，就是打飛機我也給他打過呀。」
電話那邊響起他們圈子的哄笑聲。
宋言赫寵溺的聲音，「小菲，你再鬧我就生氣了。」
隨后，一道悶哼，周雨菲一拳砸在他胸口。
她冷哼一聲。
「重色輕友。」
「好了嫂子，和你開玩笑的，其實是他以前看 A 片被我發現，硬得不行求著我給他撸，我沒答應。」
周雨菲好似安慰道，「哦對了，嫂子別誤會，這是遇見你之前的事，我們老宋現在可有邊界感了，喝酒都不願意和我喝一杯了。」
她一字一句無疑是在激怒我。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開口。
「讓宋言赫接電話。」
半晌，宋言赫不耐煩地接過電話。
「現在夠了嗎？小菲都和你澄清了，你還鬧就是真想離婚了嗎？」
「但你想清楚，這次再鬧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宋言赫等著我像以往數次那樣投降認輸。
畢竟，周雨菲橫插在我們中間三年，每次我都對他抱有僥幸。
但這次，我冷冷地回道。
「離婚，誰不離誰是狗。」
「哦，我忘記了，你本來就是一條被『絕育』的狗。」
3
宋言赫生氣了，一回來就拉著我去民政局。
門口，他冷著臉催促。
我讓他再等一等，宋言赫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以為我服軟了，原諒的話還沒說出口。
我轉身，手裡拿著戶口本和身份證。
「怎麼，你空著手去離婚？」
宋言赫表情僵住，他咬了咬后槽牙。
連說了三個好。
電話霎時間響起。
我瞥了一眼屏幕，又是周雨菲。
宋言赫接了電話，抬頭淡淡掃了我一眼。
在我準備拉開車門上車時。
「你自己去民政局等我，小菲有份報告落家裡了，我幫她拿一下。」
車把手從我手心劃過。
我愣在原地幾秒，氣笑了。
最后緣分散盡的離婚，都比不過周雨菲的一通電話。
宋言赫在拖，我在民政局等到下午五點。
工作人員下班了，也沒見著他的人影。
給宋言赫打電話，那邊又是熟悉的聲音。
「喂，嫂子，老宋在我這呀，他喝醉了今天就不回去了。」
又是她，我凍得發抖，嘴唇又白了幾分。
「他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周雨菲幹脆打開攝像頭，鏡頭對準宋言赫那張帥臉。
只見鏡頭裡的他，臉色潮紅，頭歪在一旁，嚴絲合縫的襯衣扣子解開幾顆。
周雨菲掐著他的臉，宋言赫掀起眼皮，眼中漫著水汽，迷茫地看著鏡頭。
看起來秀色可餐，氣氛曖昧至極。
如果這不是我的老公的話。
「老宋，問你呢，今天是什麼日子？」
宋言赫說不出話，她便嘟囔抱怨。
「你看你，都說你不用幫我喝了，你越幫我擋酒他們越灌，現在喝得連話都說不清。」
我SS掐住手機，忍住不讓自己掉眼淚。
宋言赫哼了兩聲，我似乎聽見自己的名字。
「雪，小雪…」
周雨菲卻直接把電話掛斷。
我搖了搖頭，心中苦笑，是幻聽吧。
三年了，我就算是鈍感力再強，也終是明白，周雨菲才是他心中的第一位。
我沒等來和宋言赫的離婚。
卻等到了，那個期待已久但是已經不是驚喜的孩子。
醫院裡，我呆坐在走廊長椅上。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懷孕了。
此時，前方人群一陣喧鬧。
我透過人群看見熟悉的臉。
宋言赫怎麼在這，難道他知道我懷孕了？
心中湧出一股復雜的感覺。
我站起身，與他隔著人群相望。
他焦急的臉，目光掃在我身上，卻像看見救命稻草。
他邁著大步向我奔來。
心中剛升起希望，被他一句話掐滅。
「小菲被醫鬧纏住了，你幫幫她。」
說完，他拽著我就走。
「宋言赫，放開我，我不能……」
懷孕二字還沒說出口，宋言赫冷聲打斷。
「關雪！你懂點事，小菲接下來有一臺很重要的手術，關系到她日后的晉升，耽誤不得！」
那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委屈湧了上來，我奮力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
宋言赫卻不管不顧地將我推到醫鬧的人身邊大喊。
「她才是給你家人做手術的醫生，有什麼不滿找她！」
4
暴怒的患者家屬立即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讓我眼睛劇烈凸起，我眼睜睜看著，宋言赫將脫離險境的周雨菲摟進懷裡安撫。
「不…」
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可那患者家屬一刀插在我的手背上。
他恨極了手術失敗的醫生，這一刀一定會讓醫生再也拿不起手術刀。
可我不是醫生，我只是一個為了救宋言赫女兄弟，被牽扯進來的無辜人。
見了血，保安才姍姍來遲，上前制止患者家屬。
他在被制服的掙扎中，還不忘用力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倒在血泊裡，閉眼前看見宋言赫帶著周雨菲離開的背影。
心如冰封，再也升不起一絲溫度。
周雨菲這臺手術很成功。
這次是給一位大領導的夫人做手術。
雖然不是什麼大手術，各方勢力都關注著。
一出手術室，記者就採訪她。
周雨菲激動得如同發表獲獎感言。
「手術很成功，但這都得多虧我從小長大的朋友，是他將我從醫鬧的患者家屬中救下。」
記者一陣唏噓，將鏡頭掃到宋言赫臉上。
有人發覺，「這不是宋氏集團的總裁嗎？」
「宋總，你為了周醫生將自己妻子推向歹徒，導致她流產，請問你和周醫生現在是何關系？」
原本一臉笑意的宋言赫僵住，他僵硬地轉過頭。
「誰流產了？」
記者又重復了一遍，「你的夫人，關雪女士，你沒看新聞嗎？」
「剛剛醫院發生醫鬧，誤傷無辜孕婦，導致該孕婦流產。」
周雨菲眼底閃過慌張，「老宋，嫂子肯定只是受到了一點皮外傷，在和你怄氣，你不記得你結扎了嗎？嫂子怎麼可能懷孕！」
宋言赫回過神，正色看向那記者。
「周醫生單身，我和她只是朋友，請不要造謠我們男女關系，這有損周醫生的名譽。」
果然，即便我流產了，他也會毫不猶豫相信周雨菲。
可他不記得，他結扎之前我們做過嗎？
我在病房裡醒來，宋言赫在病床前。
「辛苦你了。」
我不解，辛苦我了？
「還好有你，如果那刀插在小菲手上，小菲這輩子都會拿不起手術刀。」
剛流產，我的臉還蒼白。
我問他。
「我的手就不重要嗎？我是漫畫家，手對我來說也是萬分重要。」
「你的漫畫已經斷更多少年，和小菲有可比性嗎？」
宋言赫毫不留情地打斷我。
「那我流產了，你知道嗎？」
我SS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下一秒婆婆推門而入。
她冷聲道，「關雪，你出軌懷了孽種，還有臉怪我兒子，不知羞恥的蕩婦，我兒子都結扎了，你怎麼懷的孕？」
「流產了真是活該，言赫，趕緊和這個女人離婚，小菲才是最適合你的。」
婆婆劈頭蓋臉對我一頓罵。
我愣了好久，問宋言赫。
「是你和媽說，我懷的孩子不是你的？」
5
宋言赫眼眸暗了幾分，眼底劃過一絲愧疚。
但沒有絲毫為我說話的意思。
婆婆大怒，「你還敢倒打一耙，說孩子是言赫的！要是沒流產是不是還想要我們宋家給你養野種！」
「我盼了三年盼了一個野種！」
她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尖銳的指甲抓向我。
卻被宋言赫拉住，他將婆婆帶走。
再回到病房時，我已無話可說。
留下兩個字，「離婚。」
宋言赫揉了揉眉心，「你又在耍什麼小孩子脾氣，別鬧了，我不可能和你離婚的。」
我沉默很久，他最終耐不住，和我說了這些年來第一個抱歉。
「我知道孩子是我的，但是你是為了救小菲才流產，如果媽知道小菲害S了她的親孫子，肯定會和小菲產生隔閡。」
他頓了頓，又和我解釋。
「小菲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她們親如母女，不能因為這些小事影響她們的關系。」
我平靜地聽完，心中再也掀不起波瀾。
輕輕摸著肚子。
「原來流產在你眼裡是一件小事。」
「那還有什麼可說的，我祝你和周雨菲天長地久。」
心痛到麻木，我反而笑了起來。
宋言赫看著我，心中有一塊地方空空的。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手心滑過，再也抓不到。
他落荒而逃，留下一句。
「別說傻話，我不離婚，以后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
我的手恢復得很好，不影響我重新拿起畫筆。
重新登上那個很久沒登錄的賬號。
我發文宣布回歸，下一本漫畫由我原創制作。
粉絲狂歡，紛紛留言，「太太，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你知道嗎，我等你等得好苦！」
看著如此關心我的粉絲，我心中五味雜陳。
為一個男人蹉跎了三年，真是不值得。
我一邊重新拿起事業，一邊給宋言赫寄離婚協議。
但宋言赫S活不離婚，他還荒謬地和我說，他最愛的是我。
我可不信。
婆婆以為是我不願意離婚，日日來家裡鬧。
指著我鼻子罵，說我鳩佔鵲巢。
她掀了我的養生粥，罵我不要臉，出軌找小三，讓我滾出宋言赫的家。
我笑了笑，指尖輕輕叩在桌面。
廚房裡走出一個 188 寬肩窄腰的男大學生，他圍著圍裙，重新給我端了一碗粥。
「姐姐。」
男大嗓音輕柔。
我笑意逐漸放大。
男大擋在我面前，指著婆婆陰陽怪氣。
「老妖婆，哪來的滾哪去，別打擾姐姐休息。」
婆婆瞪大眼睛，指著我們倆，氣得顫抖。
「奸夫淫婦！」
婆婆給宋言赫打電話，「言赫，我找到關雪的姘頭了！」
宋言赫剛想說關雪不可能有姘頭。
婆婆便著急地說，「她都把人帶到家裡來了。」
宋言赫這才反應過來，心中咯噔一下，感到不妙。
放下手中的工作就往家裡趕。
婆婆一副捉奸模樣，盯著我們放話。
「你們別想跑，等言赫回來，關雪你就等著滾出宋家吧。」
這我求之不得。
6
宋言赫一進門，便看見男大給我捏肩膀。
「關雪，這是誰？」
我掃了他一眼，用著他以前的語氣。
「哦，這是我資助的弟弟，就是姐弟關系，你別想多了。」
宋言赫心口堵得慌，但又無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