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隔著半掩的診室門,我聽見那個年輕女孩小聲問:
“陸總,我真的可以留下這個孩子嗎?萬一陸太太知道了怎麼辦”
下一秒,陸見川語氣溫柔得刺耳:
“知道了又怎樣?她這兩年為了做試管折騰成那樣,身體早就不行了。這份冷凍精子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先讓你懷上”
女孩表情甜蜜,
“我不想和陸太太爭的,只是我太想做個母親了,但又不想被別的男人碰只能找你幫忙。”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腳一點點發冷。
為了這個冷凍精子,我熬過促排、穿刺,熬過一次次失敗和落空,連醫生都勸我放平心態。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我兩年沒盼來的孩子,最后竟先進了別的女人肚子裡。
沒有推門,也沒有質問,只給陸見川發了條消息:
“醫院這邊結束了,你忙完記得回家。”
既然他將屬於我的東西給了別人,
那我要他千倍萬倍的還回來!
1.
陸見川回來的時候,我剛好把最后一道湯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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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拿著一束紅玫瑰,外套都沒脫,先走到我身邊覆上我的頭發輕輕揉了揉。
“老婆辛苦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手指剛撫過我發頂,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就鑽進鼻腔。
是一種甜膩的、年輕女孩才會喜歡的味道。
“醫生說你最近壓力太大,試管的事我們先放一放。”他聲音很輕,像怕驚著我似的,“我不忍心看你再受苦。蘇晚,我們還有時間。”
我抬頭看他。燈光下,這個男人眉眼溫潤,語氣關切,像極了深情丈夫。
可他下午剛陪別的女人做完產檢,語氣溫柔得刺耳地說出那句“知道了又怎樣”。
我笑了笑,把湯碗放下。
“洗手吃飯吧。對了,你今天下午去哪了?醫院這邊結束了,我還以為你會來接我。”
陸見川解開領帶,面不改色。
“公司開會。有個跨國項目出了點問題,開了一下午。”
我坐在他對面,胃裡翻江倒海。
這兩年來我打了一百多針促排,取卵時疼到渾身發抖,他在手術室外籤字的手都沒抖過。
可此刻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還沒開口,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
屏幕沒鎖。
林知意三個字,直直撞進我眼裡。
她發來一張自拍,鏡頭對著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臉上帶著笑,配文卻可憐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總,寶寶說想爸爸了,但我知道你有家要回,我不能貪心。”
空氣靜了一瞬。
陸見川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搶先奪過手機,看著照片冷笑:“公司開會,開到產檢室去了?”
他眼裡閃過一瞬慌亂,很快又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竟皺起眉,先發制人:
“她是孤兒,在公司一直受排擠。我是她上司,去醫院幫她籤個字而已。”
“蘇晚,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疑神疑鬼?”
他看著我,語氣越來越冷。
“是不是因為你自己生不出來,看誰懷孕都覺得有問題?”
那一刻,我耳邊嗡了一下。
原來人痛到極點,是真的聽不見聲音的。
我望著他,像望著一個從沒認識過的人。
“她懷的是誰的孩子,你心裡清楚。”
“我的冷凍精子,為什麼會到她手裡?”
陸見川目光一沉,終於不裝了。
他站起身,和我面對面,聲音低得發寒:“你既然都知道了,還問什麼。”
“你用了兩年都沒懷上,她一次就成了。這就是命。”
“蘇晚,你該認。”
我的手SS攥著手機,指骨都在發顫:“那是留給我的。”
“你的?”他像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出聲,“精子是我的,我給誰用,是我的事。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胸口像被狠狠捅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他手機又震了。
這一次,是電話。
陸見川只看了一眼,神情就變了,轉身接起,聲音竟比剛才對我還溫和。
“別怕,我馬上下來。”說完冷漠的看著我,“你最好老實學乖一點,不然我有了更好的選擇,你就一點沒用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快步出了門。
樓下燈光亮著,林知意穿著一條白裙,扶著肚子站在夜色裡。
陸見川走過去,先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下一秒,將她摟緊懷裡。
他的手,在她肚子上來回輕撫。動作熟練得刺眼。
我站在窗后,隔著一層玻璃,竟忽然不疼了。
陸見川,你既然敢拿我的東西去成全她。
那我就把你最在意的一切,一點點撕下來。
2.
三天后,陸家家宴。
我一進門,就看見林知意。
陸見川的母親坐在主位,身邊那個位置空著,我以為是留給我的。
剛要過去,林知意挺著肚子,穩穩當當地坐了下去。沒人覺得不對。
婆婆甚至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慈愛得像親媽:“知意啊,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量,可不能餓著。”
林知意低頭笑,乖巧得不像話:“謝謝阿姨。”
我站在門口,像多餘的人。
陸見川走過來,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坐在林知意身側,替她剝蝦,挑魚刺,連水都先試過溫度再遞過去。
兩年婚姻,我做了幾十次檢查,挨了無數針,也沒換來他一次這樣上心。
飯完飯眾人到了小花園,林知意故意走過來,上下打量我一眼。
“相比陸夫人已經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見川的了吧。”說完她臉色一變,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老公孩子都得不到的廢物有什麼理由站著陸太太的位置,好心勸你主動離開,不然我有的手段把你趕出去!”
我看著她,只覺得荒謬,從來沒一個小三在正主面前這麼囂張。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意思,輕笑一聲,“你不信?那就試試!”
說完她扶著腰轉身離去。
我只當她放狠話,可當我回了客廳發現所有人對我怒目而視。
林知意時眼圈通紅:
“我剛剛在花園角落裡,聽見陸太太咒我肚子裡的孩子,說……說最好生不下來。”
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猛地站起來:“我沒有!”
林知意哭得更厲害:“我絕不會拿孩子開玩笑,我也不想破壞你們夫妻感情,可我真的害怕,剛剛孩子都動得厲害。”
婆婆一拍桌子,指著我就罵:“蘇晚,你自己生不出來,就見不得別人懷上是不是!心怎麼這麼毒!”
“我沒有說過!”我聲音發顫,
我轉頭去看陸見川。
我想,哪怕他不信我愛他,至少該知道我不至於拿一個孩子開這種口。
可他只是盯著我,眼神沉沉的,顯然已經信了七八分。
我胸口一陣發堵:“你也覺得是我說的?”
陸見川沒回答。
他伸手,從佣人手裡接過一把戒尺,放到我面前,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道歉。”
我盯著那把戒尺,指尖發麻。
“我沒錯。”
他神色更冷:“那就掌嘴。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停。”
林知意縮在他身邊,眼裡帶淚,嘴上卻輕聲勸:“陸總,算了吧,陸太太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這一句,比火上澆油還狠。
陸見川盯著我:“動手。”
我站在那裡,渾身都在發抖。
曾經我以為,再怎麼變,他也會給我留最后一點體面。
現在才知道,是我想多了。
他不只是偏心。
他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碾碎我。
我被幾個人按住,一個管家模樣的女人拿著戒尺緩緩抬起手。
餐廳靜得可怕。
只有清脆的耳光聲,一下一下回蕩。
我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只知道臉腫了,舌尖也咬破了,嘴裡全是血味。
陸見川一直看著,竟沒有叫停。
我抬頭看著他,聲音已經啞了:“夠了嗎?”
陸見川眸色一沉,正要開口,林知意忽然捂住肚子,輕輕抽氣:“陸總,我肚子有點疼。”
他臉色瞬間變了,立刻起身扶住她:“我送你去醫院。”
陸見川扶著林知意往外走,經過我時,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抹掉嘴角的血,回房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功能。
既然他們一個個都喜歡演。
那我就陪他們,演到底。
3.
那天之后,陸見川連裝都懶得裝了。
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偶爾回來,也是滿身酒氣,領口沾著女人的香水味。
我沒再問,也沒再鬧。
這天陸見川從床頭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腳邊。
“籤了。”
我低頭。
離婚協議書。
視線在那幾個字上停了兩秒,我居然笑了。
原來如此。
我慢慢蹲下,撿起文件,一頁頁翻過去。
房子歸他,車歸他,婚后共同投資歸他。
而我,淨身出戶。
最后一頁,還附著一行手寫補充:
蘇晚不得以任何方式騷擾林知意及其未出生子女。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抬頭:“陸見川,你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私自挪用冷凍精子,還敢讓我淨身出戶?”
他神情沒有半點波動:“你可以不籤。”
“但從明天開始,蘇家那條快斷的資金鏈,我不會再管。”
我以為他至少有過一瞬間愧疚。
我握著方向盤,整個人抖得像篩子,眼淚砸下來,模糊了視線。
我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我發高燒到三十九度,他連夜從國外飛回來,守了我一整晚。
那時候他抱著我,說:“蘇晚,只要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原來男人騙你的時候,連眼神都可以是真的。
我低頭在協議上籤上自己的名字,抬眼看他竟出奇地平靜。
男人看著我的眼神,突然有些慌亂,隨即他想到了什麼。
語氣變得自信起來,
“你聽話一點,雖然妻子的名分給不了你,但是還可以允許你在我身邊的。”
說完看了眼手機連忙離去。
我看著門關上,整個人蜷縮起來哭泣。
我低頭,看著那份離婚協議,忽然注意到附件裡夾著一張文件復印件。
是林知意的孕檢單。
孕周十二周。
而我清楚記得,陸見川第一次夜不歸宿,是在十周前。
我盯著那行數字,心髒猛地一跳。
時間,對不上。
也就是說——
這個孩子,不是陸見川的。
我緩緩抬起頭,眼底最后那點崩塌后的灰燼裡,終於燒起一點火。
我穿上外套,去了林知意待產的哪家醫院,找到她。
林知意笑得溫柔極了,“你怎麼會來找我?難道是來認輸的?”
“陸太太,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我抬起眼皮看她,突然說了句。
“你這孩子不是陸見川的吧?”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什麼意思。”
我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只有她能聽見。
“林知意,你肚子裡的孩子,血型不對。”
她臉色刷地白了。
“你不知道吧?上個月你產檢的報告,我看了。”
她的瞳孔猛地縮緊。
“你胡說什麼!”
“要不要我幫你把真正的父親叫來?”我笑了一下,“你以為你拿捏住了陸見川?你拿捏住的,不過是他以為那是他的種。”
林知意整個人在發抖。
她站起來,退了兩步,眼神憤恨的看著我,
然后轉身對護士說:“把她帶到一樓藥房旁邊的儲藏室去。她需要休息,不能見光。”
護士猶豫地看向我。
林知意聲音尖了:“聽不懂嗎!她剛抽完血,需要靜養!那個儲藏室有空調,溫度適宜,讓她去那裡躺著!”
我意識到不妙,轉身想走,卻被門口兩個黑衣人一把拽出來,
林知意臉色猙獰,“陸太太,你知道的太多了,你不S我真是不安心。去把她關進冷凍室!”
我瞳孔驟縮,拼命地掙扎著,卻被黑衣人一巴掌扇在臉上整個人意識昏昏沉沉。
4.
我被兩人甩進去,渾身一陣寒氣鑽入骨髓,疼得我說不出話。
我撐著牆想站起來,腿一軟又摔下去。林知意站在門口看著我,臉上沒有表情。
“你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麼嘴這麼賤。”
我剛想求救,卻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陸堅川,他疑惑的走過來,
“知意,你在這做什麼?”
林知意慌忙的轉過身擋在門前,“沒什麼,就是太熱了想從這裡面那兩個冰塊。對了,陸哥哥你在這幹什麼?”
見川看著冷凍室有些不好的預感,心髒一陣抽痛卻猛然忽視掉,
“我聽說蘇晚來醫院了,想著看看她那裡難受,畢竟她剛離婚,肯定承受不住。”
林知意聞言眼神一暗,咬緊了牙齒,卻揚起笑臉對他道,
“我剛才看到她了,我帶你去。”
見川不疑有他,立馬拉著林知意離開。
林知意離開前轉頭狠狠的看了冰凍室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冷庫的門關S,燈滅了。
黑暗裡只有空調壓縮機嗡嗡的聲響,冷氣從頭頂灌下來,凍得骨頭都在疼。
我縮在角落裡,把外套裹緊。可沒用的。身體沒有一點熱量。手指最先失去知覺,然后是腳,然后是四肢。
冷庫裡越來越冷。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我用凍僵的手指解鎖屏幕,打開全市廣告大屏的投放系統。那個賬號我注冊了很久,一直在等這一天。
我把錄音筆備份的音頻傳上去。把私家車拍到的所有證據和視頻傳上去。
標題只寫了一行字:
陸氏集團CEO婚內出軌,將冷凍精子贈予實習生受孕,原配被關冷庫生S不明。
點擊發送。
全市所有戶外大屏同時開始切換畫面。
我靠在牆角,嘴角扯出一個笑。
陸見川,你看。
這就是你要還的。
千倍萬倍。一分不少。
5.
陸見川找到林知意說的那個病房時,裡面空空蕩蕩。
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枕頭上還放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他站在門口,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蘇晚人呢?”
林知意跟在他身后,語氣輕描淡寫:“可能是等不及先走了吧。你也知道,她那個人心高氣傲,離了婚哪還有臉在醫院待著。”
陸見川皺起眉,掏出手機撥了我的號碼。
關機。
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對勁。
林知意適時地拉住他的手臂:
“你別擔心她了,還能丟了不成?倒是寶寶剛剛踢我了,你要不要摸摸?”
話沒說完,陸見川的手機炸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是公司副總發來的語音,聲音都在發抖:
“陸總!你看新聞!快看!全市所有戶外大屏都在播……播你的事!公關部電話被打爆了!股票馬上要崩!”
陸見川臉色一變,立刻打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