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條推送就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爆】


【陸氏集團CEO婚內出軌,將冷凍精子贈與實習生受孕,原配被關冷庫生S不明】


標題下面配著九張圖。


有他和林知意一起進出醫院的監控截圖。


有林知意孕檢單的照片。


有那份離婚協議附件的手寫補充條款。


陸見川的手開始發抖。


走廊裡有護士經過,認出了他,捂著嘴小聲驚呼:“天哪,他就是新聞裡那個……”


陸見川轉身就走,林知意在后面追,聲音尖得變了調:“陸總!陸總你等等我!”


他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像淬了毒。


“蘇晚在哪?”


林知意被他的眼神嚇得退了一步,聲音發虛: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把她帶到病房那邊,她自己走的——”


“我懷著孩子,我哪有力氣——”


陸見川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讓她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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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問你。蘇晚在哪?”


林知意疼得眼淚直掉,終於撐不住了:


“冷,冷凍室。但我只是讓她進去冷靜一下。”


陸見川松開她,轉身就跑。


冷凍室的門大敞著。


冷氣從裡面湧出來,陸見川衝進去,裡面空無一人。


只有角落裡,放著一只手機。


陸見川蹲下來,拿起那只手機,我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陸見川,當你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又或者,我還活著。但不管怎樣,你欠我的,今天該還了。”


陸見川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兩年前,我剛做完取卵手術,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團。他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說:“蘇晚,我們不做了好不好?我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


那時候我疼得眼淚汪汪,卻還是衝他笑:“不行,我想要一個像你的孩子。”


他當時覺得,這輩子能娶到蘇晚,是他最大的福氣。


可后來呢?


后來他覺得我折騰,覺得我煩,覺得我兩年都懷不上是個累贅。林知意年輕、聽話、不哭不鬧,還一次就懷上了。


他覺得這是命。


覺得我該認。


可現在他跪在這間冷庫裡,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6.


陸見川是被助理從冷凍室裡拖出來的。


助理一邊走一邊在他耳邊喊:“陸總!公關部那邊壓不住了!網上已經炸了!股票跌了百分之十五,還在往下掉!”


陸見川像沒聽見一樣。


他手裡還攥著那只舊手機,指節泛白。


回到車裡,林知意已經等在那裡了。她眼睛哭得通紅,一看見他就撲過來:“陸總!網上那些人太過分了,他們說我勾引你、說我插足別人婚姻、還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野種!你要幫我澄清啊!”


陸見川看著她,眼神空洞得可怕。


“蘇晚呢?”


林知意一愣,隨即哭得更兇了:“你怎麼還在問她!她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還惦記她!”


“我問你,蘇晚呢?”


陸見川的聲音忽然拔高,一拳砸在座椅上,整輛車都震了一下。


林知意嚇得縮成一團,嘴唇哆嗦著:“她……她被人救走了。我讓人把她關進去之后,沒過多久就有個男人來把她帶走了。我不知道是誰,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


陸見川的眼睛猛地眯起來:“什麼男人?”


“就是……一個很高很年輕的男人,穿黑色大衣,開的是一輛邁巴赫。他直接衝到冷凍室把人帶走了,還……還讓人把我的人打了一頓。”


陸見川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沈砚洲。


沈家獨子,沈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他和蘇晚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人曾經差點定了娃娃親。后來蘇晚嫁給了他,沈砚洲就出國了,再也沒回來過。


他回來了?


陸見川閉上眼,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原來她還有退路。


原來她從來都不是非他不可。


林知意見他不說話,又湊過來,聲音帶著哭腔:


“陸總,你想想辦法啊。網上的事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我們得公關,得澄清。你就說那些錄音是假的,是蘇晚合成的,她就是為了報復——”


“假的?”


陸見川睜開眼,轉頭看著她,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


那個笑容讓林知意后背發涼。


“你覺得那是假的?”


“我……我們可以說是假的啊,反正又沒有人能鑑定——”


“孩子是誰的?”


陸見川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林知意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你說什麼?”


“我問你,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陸見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后一秒的沉寂。


林知意的手開始發抖,下意識地捂住肚子:“當然是你的啊!陸總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有你一個男人,這孩子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陸見川打斷她,從手機裡翻出一張截圖,轉過來給她看。


那是她孕檢單的照片,是在網上瘋傳的那張。


“你第一次夜不歸宿,是十周前。往前推兩周,你告訴我,這孩子是怎麼懷上的?”


林知意的臉徹底白了。


“我……我記錯日子了……可能是……可能是那次你喝了酒——”


“夠了。”


陸見川把手機摔在座椅上,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你當我是傻子?”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林知意,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林知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是……是公司裡那個實習生……就是那個……那個剛來的……”


陸見川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來了。


公司裡確實有個新來的男實習生,長得白白淨淨,嘴很甜,跟林知意走得很近。他當時沒在意,覺得實習生巴結前輩很正常。


原來如此。


原來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


陸見川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忽然覺得惡心。


那種惡心是從胃裡翻上來的,鋪天蓋地,壓都壓不住。


“下車。”


他的聲音很輕。


林知意愣住了:“什麼?”


“我說,下車。”


陸見川的聲音還是沒有起伏,可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知意終於慌了,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尖得刺耳:“陸總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管我了嗎?你不怕我把事情鬧大嗎——”


陸見川看向窗外,聲音淡得像水:“滾。”


林知意被人從車裡拖了出去。


路上的行人認出了她,紛紛舉起手機拍。


有人喊了一句:“就是她!小三!偷人家老公的精子懷孕!”


林知意尖叫著捂著臉跑了。


陸見川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7.


陸見川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他站在玄關,習慣性地伸手去按牆上的開關,手指碰到開關的瞬間,忽然停住了。


以前每次晚歸,客廳的燈都是亮著的。


陸見川緩緩蹲下來,把臉埋進掌心。


沒有聲音,沒有眼淚,他只是那樣蹲著,像一尊石像。


手機又響了。


公關部總監的聲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陸總!網上又爆出新料了!”


陸見川把手機扔到一邊。


他不想管了。


公司、股票、公關、綠帽子、林知意、孩子——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蘇晚走了。


她真的走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三個月后。瑞士,日內瓦湖畔。


我坐在療養院的露臺上,裹著厚厚的毛毯,看著遠處的雪山。


陽光很好,湖面上有天鵝在遊,一切都很安靜。


“又在發呆?”


一件大衣披在我肩上,帶著淡淡的松木香水味。


我抬頭,沈砚洲端著兩杯熱可可站在我身后,陽光下他的眉眼幹淨得像畫。


“醫生說你不能受涼。”他把熱可可遞給我,在我旁邊坐下,“又不聽話。”


我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沒說話。


三個月前,是他從冷凍室裡把我抱出來的。


那時候我已經失去了意識,渾身凍得發紫,醫生說再晚十分鍾,我的手指和腳趾就可能保不住了。


他在手術室外等了六個小時,等我被推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卻還是笑著跟我說:“沒事了,蘇晚,沒事了。”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是專程從國外飛回來找我的。


他說他看到了新聞。


他說他本來只是想遠遠地看我一眼,確定我過得好不好。


可他剛到上海,就看到全市大屏在播那段錄音,他瘋了一樣地查我的位置,查到最后,查到了一家醫院的冷凍室。


他說他衝進去的時候,我蜷縮在角落裡,嘴唇發紫,睫毛上結著霜,像一尊冰雕。


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畫面。


“沈砚洲。”


“嗯?”


“謝謝你。”


他轉過頭看我,忽然笑了:“你從醒來之后,這句話說了不下三百遍了。”


“那我也要說。”我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帶我離開。謝謝你……”


我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眶有點發酸。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我:“行了行了,別煽情了。醫生說你要保持情緒穩定,不能哭。”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


這三個月,我在這裡做了三次手術,修復了被凍傷的手指和腳趾,調理了因為試管而嚴重受損的身體。醫生說我的生育功能可能很難恢復了,但至少命保住了。


命保住了就好。


其他的,我不在乎了。


沈砚洲忽然把手機遞過來:“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則新聞:


【陸氏集團股價暴跌四成,CEO陸見川疑因婚內出軌醜聞精神恍惚,多次缺席重要會議,董事會正考慮罷免其職務】


8.


接下來的三個月,陸見川瘋了一樣地找我。


他找遍了所有我能去的地方。


他找到了蘇家,蘇母把門摔在他臉上,聲音尖得像刀子:“你給我滾!你把我女兒害成那樣,還有臉來問她在哪!我告訴你,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他站在蘇家門外,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門始終沒有開。


他又去找沈砚洲的公司,前臺告訴他沈總已經出國了,歸期不定。


他去查出境記錄,發現沈砚洲在一個月前飛了瑞士,同行的還有一個叫蘇晚的女人。


瑞士。


他連夜買了機票飛過去,在日內瓦找了五天,把所有的醫院和療養院都翻了個遍,卻什麼都沒找到。


他不知道的是,沈砚洲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的名字在所有系統裡都被替換成了一個代號,所有的病歷都被加密,所有的入住記錄都被抹除。


他不可能找到我。


第五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日內瓦湖邊的長椅上,看著遠處的雪山,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曾經我滿世界找他,他嫌我煩。


現在他滿世界找我,我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原來這就是報應。


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年輕,很冷淡:“陸見川,別找了。你找不到她的。”


陸見川的手猛地握緊手機:“沈砚洲?”


“是我。”


“蘇晚在哪?你讓她接電話——”


“她不想接你的電話。”沈砚洲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讓我轉告你,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沈砚洲你讓她接電話!我有話跟她說——”


“你有什麼話,跟我說就行。我會轉告她。”


陸見川咬著牙,聲音在發抖:“沈砚洲,你別太過分。蘇晚是我老婆——”


“前妻。”


沈砚洲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你們已經離婚了。離婚協議是你讓她籤的。淨身出戶,是你提的。你忘了?”


陸見川啞了。


“還有,”沈砚洲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度,“你把冷凍精子給了別的女人,你把她關在冷庫裡差點凍S她,你讓你的管家掌她的嘴,打到她嘴裡全是血——陸見川,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想過她是你老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陸見川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現在過得很好。”沈砚洲的語氣又恢復了平靜,“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心情也好多了。她開始學畫畫,每天都去湖邊散步,有時候還會笑。”


“所以,你別來找她了。”


“你配不上她。”


電話掛了。


陸見川握著手機,坐在長椅上,看著湖面上最后一點夕陽沉下去。


夜風很冷,吹得他渾身發抖。


他忽然想起我最后對他說的一句話。


不是在冷庫裡,不是在錄音裡,而是在那份離婚協議最后一頁的那行手寫補充條款下面,還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他當時沒注意到。


那行字寫的是:


“陸見川,等你想明白的時候,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他那時候覺得這是威脅。


現在才知道,這是預言。


9.


一年后。


瑞士,蘇黎世。


我站在一座小教堂前,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菊。


沈砚洲站在我旁邊,穿著白色西裝,笑得像個傻子。


“緊張嗎?”他問我。


“不緊張。”我說。


“真的?”


“真的。”我抬頭看著他,忽然笑了,“因為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


他伸手捧住我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眼神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蘇晚,從十七歲到今天,整整十一年。我終於等到你了。”


我的眼眶紅了,但這次沒有忍住。


眼淚掉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頭吻掉我臉上的淚,笑著說:“不許哭。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我吸了吸鼻子,也笑了:“我沒哭。是風太大了。”


教堂的門打開了,陽光湧進來,灑在我們身上。


遠處,有人在彈婚禮進行曲。


我挽著沈砚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進教堂。


身后,是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歲月。


前方,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至於陸見川——


聽說他的公司已經破產了。


聽說他的母親因為涉嫌欺詐被立案調查了。


聽說林知意的孩子沒保住,那個實習生也跑了,她現在一個人躲在老家,連門都不敢出。


聽說陸見川后來又找過我很多次,每次都無功而返。


聽說他最后一次去蘇家的時候,蘇母告訴他,我已經在國外結婚了。


聽說他在蘇家門口站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有人看見他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但這些都跟我沒關系了。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了。


不需要他的道歉,不需要他的懺悔,不需要他遲來的愛。


我有沈砚洲。


有瑞士的陽光和雪山。


有一個全新的、不需要任何人施舍的人生。


這就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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