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孕九月,我被黑道老公的白月光一槍擊穿了隆起的孕腹。血色從身下蔓延開,男人紅著眼連闖18個紅綠燈,


動用所有勢力為我找來全城最頂尖的醫生,哭著求我千萬不要離開他。


麻醉藥效漸漸褪去,我掙扎著想挪動身體,卻清晰聽見他和醫生的交談。


“厲爺!夫人大出血,必須立刻手術!”


厲沉淵卻只是掃了一眼瀕S的我,聲音冷靜漠然:


“清煙沒有傷到髒器,暫沒有生命危險。”


“凌霜剛剛開槍,不小心擦破了皮,她有先天凝血障礙,一點擦傷都會致命,她的情況更緊急。”


他當即下令,將為我待產準備的救命血漿,全數調撥給了他的白月光的蘇凌霜。


瀕S之際,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攥住了他的西裝下擺。


他皺起眉垂眸看向我,語氣冷硬刺骨:


“凌霜有抑鬱症,行為不受控制。你也學過醫護知識,該明白她並非有意為之。”


然后拿出提前寫好的諒解書,抓過我沾滿鮮血的手,強行在落款處按下我的指印。


“你再堅持一下,第二批血漿很快到。”


話音剛落,他抱著蘇凌霜,匆匆離開手術室。


空曠的走廊只剩下冷風呼嘯,無人回頭。


腹中的孩子一下下踢打著我,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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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建立多條靜脈通路,全速加壓補液!立刻聯系血庫調血!”


“主任,病人血壓已經跌到臨界值,失血量突破兩千五百毫升了!”


“那幾袋專屬待產血漿為什麼還沒送到?”


我的意識飄在手術室半空,看著一眾醫護圍著我的軀體忙碌。


主刀醫生的手術服,早已被溫熱的血液浸透。


我想抬手撫摸腹部,指尖卻一次次穿過虛無的空氣。


蘇凌霜那一槍,根本不像厲沉淵所想的只是擦破皮肉。


她趁著醫護人員換班的空檔,將手槍藏進寬大的衣袖。


扣下扳機的瞬間,她湊到我耳邊低語:


“只要你和肚子裡的孩子消失,厲沉淵就會完完整整屬於我了。”


血庫回話:“那幾袋備用血漿,幾分鍾前被厲爺籤字調走了。”


護士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調走?怎麼回事?這是高危產婦的救命血啊!”


主刀醫生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壓抑著滔天怒火。


“厲爺吩咐,蘇小姐凝血功能先天不足,手臂輕微劃傷,急需血漿備用。”


手術室瞬間陷入S寂,唯有監護儀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我看著醫生不斷往傷口裡填塞紗布,拼命想要止住奔湧的血流。


我多想開口讓他們停下,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我終究沒能等到厲沉淵許諾的第二批血漿。


胎心檢測儀的聲響從急促慌亂,慢慢變得平緩,最后化作一道綿長的長音。


方才還在胎動的孩子,徹底沒了動靜。


“胎心停止跳動。”


“病人出現室顫,準備除顫!”


“兩百焦耳,充電,所有人遠離病床!”


沉悶的響聲響起,我的身體在手術臺上猛地彈起,又重重落回臺面。


心電圖曲線掙扎數下,最終變成一條筆直的橫線。


“血站那邊說,新一批血漿十分鍾內就能送達。”


護士長紅著雙眼推門而入。


醫生放下除顫儀,沙啞的嗓音裡滿是無力:


“不必了。記錄S亡時間,晚間八點十二分。”


我看著護士取來白布,輕輕蓋過我不肯閉上的雙眼。


一牆之隔的豪華私人病房裡,厲沉淵正拿著消毒棉片,細細擦拭蘇凌霜手肘處淺淺的傷口。


“沉淵哥,我是不是S人了?”


蘇凌霜蜷縮在病床上,肩膀不停顫抖。


厲沉淵扔掉用過的棉片,語氣平淡如常:


“沒有。她只是普通外傷,你焦慮症發作失去理智,法律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可我看見她流了好多血,眼神嚇人極了。”


“那是羊水破了,混著血跡,看著嚇人而已。她自己也學過醫,知道怎麼避開要害。”


厲沉淵低頭,對著那道淺痕輕輕吹了幾下。


“倒是你,明知自身凝血差,還隨意走動。萬一傷口止不住血,該怎麼辦?”


蘇凌霜順勢依偎進他懷裡,淚水蹭在他的黑色西裝上。


而西裝下擺,還留著我瀕S時抓出的血痕。


“我害怕你有了孩子,就不再疼我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別胡思亂想。”


厲沉淵抬手撫了撫她的長發,語氣溫柔。


“諒解協議已經讓她籤好了。等她情緒平復,我會讓她親自過來,對你說聲沒關系。”


他說起這些話,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手術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主刀醫生摘下染血的口罩,聲音嘶啞得厲害:


“大人和孩子,全都沒保住。”


隔壁病房裡,厲沉淵還在低頭,呵護著蘇凌霜那一道微不足道的擦傷。


“厲爺,昨晚的手術搶救記錄,需要您籤字確認。”


一名女護工拿著文件站在豪華病房門外。


厲沉淵試了試水杯的溫度,遞到蘇凌霜手中。


他頭都沒有抬一下。


“給我的副手籤字就行,沒看見凌霜現在離不開人照料嗎?”


“可是厲爺,這份記錄情況特殊,關乎昨晚那位……”


“再特殊也只是一場普通手術,有凌霜的情況危急嗎。”


厲沉淵直接打斷對方的話語,抽來紙巾,擦去蘇凌霜嘴角的水漬。


“我守了凌霜一整夜,沒有多餘精力處理雜事,讓副手代為籤字就行。”


女護工嘴唇動了動,眼眶泛紅,緊緊攥著文件夾,最終默默轉身離開。


我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將我的S亡檔案塞進抽屜,連同那枚還沒來得及佩戴的藍色身份腳環,一同收進病歷袋。


地下停屍間陰冷刺骨,我和尚未睜眼的孩子躺在冷藏櫃中,遲遲無人前來認領。


我的魂魄只能飄在半空,追隨在厲沉淵左右。


蘇凌霜喝完溫水,怯生生拉住他的衣袖。


“沉淵哥,昨晚她看我的眼神滿是恨意,像是要置我於S地。”


“她是不是還在怨我,故意躲著不肯見你?”


厲沉淵拿起手機,看著空蕩蕩的聊天對話框,眉頭微微蹙起。


以往只要他離開超過兩小時,我的消息就會接連不斷發來。


問他什麼時候回家,打聽蘇凌霜的近況。


可從昨晚到現在,對話框始終一片沉寂。


“她就是脾氣倔,覺得我偏心你,在跟我賭氣。”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我湊近看清了他發來的文字。


“鬧夠了就回復消息。凌霜已經夠可憐了,你別再逼她。”


“孩子不是你爭風吃醋的籌碼,玩失蹤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發送完畢,他直接鎖屏收起手機。


蘇凌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咬著唇落下眼淚。


“萬一她報警抓我怎麼辦?我真的好害怕。”


厲沉淵取出諒解協議的復印件。


“有這份文件在手,她奈何不了你。況且她懂醫護常識,做事會分清輕重。”


“等她氣消,我會讓她主動向你道歉,畢竟她昨晚確實刺激到你了。”


我靜靜漂浮在一旁,聽著他用溫和的語調,給一個逝去的人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走廊裡兩名路過的護工低聲交談。


“昨晚那個孕婦太慘了,血都流幹了。”


“是啊,孩子也沒保住,聽說是個成型的男嬰呢。”


厲沉淵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頓,這才猛然想起,今天好像是我的預產期。


心頭莫名湧上一陣煩悶,他起身打算前往產科查看情況。


腳步剛踏出半步,蘇凌霜突然捂住手臂失聲尖叫。


“好痛!沉淵哥,我頭好暈,傷口是不是又開始滲血了?”


厲沉淵立刻轉身回到床邊,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一旁的護工低聲說道:


“昨晚離世的那位產婦,孩子腳環登記的生父,好像也姓厲。”


厲沉淵正要回頭,蘇凌霜再次尖叫出聲,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抱。


厲沉淵回到別墅時,嬰兒房的小夜燈依舊亮著。


暖黃的光線灑在嶄新的嬰兒床上,床品都是我親手清洗晾曬過的。


客廳沙發上攤開著待產包裹,裡面整齊擺放著嬰兒衣物和護理用品。


玄關鞋櫃上方,還擺放著厚厚一沓孕期檢查報告單。


餐桌正中壓著一張便籤,是我提前寫好的產后飲食安排。


厲沉淵換好鞋,望著空無一人的屋子,眉頭皺得更緊。


他大概以為,我會坐在沙發上等他,紅著眼質問他為什麼先救蘇凌霜。


可整棟房子裡,只有掛鍾滴答作響,S寂一片。


他走到餐桌旁,拿起那張便籤。


紙張背面,是我寫下的生產應急方案。


“如果我大出血,請務必優先保孩子。”


“如果我沒能走下手術臺,轉告厲沉淵,不要讓蘇凌霜靠近我的孩子。”


厲沉淵發出一聲冷笑,將便籤揉成一團,隨手丟進垃圾桶。


“又在玩這種嚇唬人的把戲。”


他拿出手機,再次撥打我的號碼,聽筒裡只有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點開聊天界面,他用力敲擊屏幕。


“鬧得差不多就回家,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凌霜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妥當,她只是需要照料的病人,你不必再三計較。”


“等你順利生產,安心在家休養就好,順便多陪陪凌霜,幫她疏導情緒。”


消息發送出去,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厲沉淵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抬手揉著發脹的眉心。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來電的是厲家族老,一直把我當女兒看待。


厲沉淵接起電話,語氣客套又疏離:


“族老,你找我有事?”


“厲沉淵,你現在在哪裡?”


族老的聲音顫抖,壓抑著滿腔怒火。


厲沉淵瞥了一眼垃圾桶裡的紙團,下意識認為是我找人來興師問罪。


“我在家。如果是她託你前來遊說,大可不必。”


“想要我低頭認錯,就讓她自己回來。都快當媽的人了,還這麼任性。”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任性?厲沉淵,你到底知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我當然知道。”厲沉淵的語氣冷了下來,“凌霜抑鬱症發作,失手劃傷了她,我已經讓凌霜表達歉意,她還想怎麼樣?”


“她要是覺得委屈,等孩子生下來,我給她買那套她看中很久的首飾補償她。”


“你沒有心嗎!”


族老忍不住怒吼,“你平時偏心那個女人就算了,昨晚是她的預產期!你......”


族老的話還沒說完,厲沉淵另一部私人手機響了,是蘇凌霜發來的視頻通話。


他直接掛斷族老的電話,接起視頻。


屏幕裡的蘇凌霜哭得滿臉是淚。


“沉淵哥,你快點過來,我夢到她了!”


“她拿著槍來找我,說要S了我,我好害怕。”


厲沉淵立刻起身抓起車鑰匙。


“別怕,我馬上趕過去。”


走到玄關時,他看到一個精致的絲絨禮盒。


這是他前段時間外出辦事時,順手買下的純銀平安鎖,上面刻著提前想好的小名:樂兒。


他本來打算等我生完孩子,拿這個哄我開心。


他把盒子揣進外套口袋,關上門開車離開。


厲沉淵趕到病房,蘇凌霜縮在床角,指著窗外大哭大喊:


“她來了!她抱著孩子來找我了!”


病房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床頭的手機反復播放著急促的胎心警報聲。


地上散落著幾張被撕碎的四維彩超照片,那是我懷孕六個月的時候,獨自排隊拍的。


蘇凌霜捂著耳朵,在床上不停掙扎扭動。


““是她!是她發消息詛咒我!”


“她說她和孩子都不會放過我,她要拉我一起下地獄!”


厲沉淵大步走過去,把情緒失控的她緊緊抱在懷裡。


“沒事的,只是你的幻覺,別害怕。”


“不是幻覺,你看手機!”


蘇凌霜顫抖著指向地上的手機。


厲沉淵彎腰撿起手機,屏幕上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搶了我的丈夫,我和孩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看到內容,厲沉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太熟悉這種語氣,以前我被逼到走投無路時,也會這樣跟他爭執。


“她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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