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方便。”
女人愣了愣,轉身離開。
十分鍾后。
七八個警察突然衝進夜市街。
周圍一片雞飛狗跳。
我正看熱鬧。
下一秒,兩副手銬直接扣在我手腕上。
“董子瑋,有人舉報你嫖娼。”
我當場氣笑了。
從頭到尾我就坐在這裡吃東西。
嫖什麼?
可沒人聽我解釋。
我被直接帶回警局。
直到審訊室大門打開。
我徹底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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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審訊桌后面的女人,竟然是我老婆趙曉花。
她是刑警。
也是和我結婚三年的妻子。
她把文件摔在桌上。
眼神冰冷。
“董子瑋,解釋一下。”
“為什麼有人舉報你嫖娼?”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
忽然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巧合。
我緩緩抬頭看向攝像頭。
“律師到來之前,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另外。”
“她是我妻子。”
“應該回避。”
而我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人。
是趙曉花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王仕洲。
01
凌晨一點。
夜市街依舊熱鬧。
炭火噼啪作響,空氣裡全是烤海鮮的香味。
我坐在路邊攤最角落的位置,一個人吃著剛端上來的烤生蚝。
我是董子瑋,今年三十歲,開著一家小型建材公司。
最近項目剛結束,連續加班十幾天,難得有空出來吃點夜宵。
老板把最后一盤生蚝放到桌上。
“董總,今天一個人啊?”
我笑了笑。
“清淨。”
老板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一道淡淡的香水味飄了過來。
“帥哥,這邊沒位置了,拼個桌方便嗎?”
我抬起頭。
說話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長得確實漂亮,穿著白色連衣裙,手裡還拿著剛買的奶茶。
周圍桌子已經坐滿了人。
她指了指我對面的位置。
我掃了一眼。
“不方便。”
女人明顯愣住了。
大概沒想到會被拒絕。
“就坐一會兒。”
“我喜歡一個人吃飯。”
我低頭繼續剝生蚝。
女人尷尬地站了幾秒,只能轉身離開。
老板在旁邊衝我豎起大拇指。
“董總,你是真不給機會啊。”
我笑著搖頭。
“我結婚了。”
老板頓時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
提起結婚,我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趙曉花的臉。
趙曉花是刑警。
也是我老婆。
我們結婚三年。
因為工作原因,她經常晝夜顛倒。
有時候連續幾天見不到人都很正常。
雖然聚少離多,但我一直覺得這段婚姻還算不錯。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正低頭吃東西。
忽然。
街道另一頭傳來一陣騷動。
不少人紛紛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警察來了?”
“查什麼呢?”
我抬頭望過去。
幾輛警車停在路口。
十幾個警察快速朝夜市街走來。
不少攤主臉色都變了。
我還以為是誰犯了事。
結果下一秒。
兩個警察徑直走到我面前。
“董子瑋?”
我一愣。
“是我。”
“跟我們走一趟。”
我皺起眉頭。
“什麼事?”
其中一個警察看了我一眼。
“有人舉報你涉嫌嫖娼。”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旁邊幾桌人全看了過來。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舉報我什麼?”
“嫖娼。”
我忍不住笑了。
“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人了?”
我剛說完。
冰冷的手銬已經扣在手腕上。
咔嚓。
聲音異常刺耳。
周圍瞬間響起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
“看不出來啊。”
“剛剛那個美女不是找他搭桌嗎?”
“不會真有問題吧?”
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如果說剛開始我覺得荒唐。
那麼現在,我已經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女人剛搭桌沒多久。
警察就來了。
時間未免太巧了。
我被帶上警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開始回憶整件事。
舉報。
搭桌女人。
突擊檢查。
所有事情像提前安排好一樣。
我靠在座位上,眼神逐漸冷下來。
有人在整我。
半小時后。
我被帶進警局。
手續做完后,進入審訊室。
房門打開的一瞬間。
我腳步忽然停住。
審訊桌后坐著一個熟悉的人。
趙曉花。
她穿著制服,頭發扎得一絲不苟。
臉色冷得像冰。
看到我進來,她眼神明顯閃動了一下。
可很快恢復正常。
砰。
一份文件被扔到桌面。
“坐。”
我看著她。
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荒謬感。
結婚三年。
我做夢都沒想到。
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和她見面。
我慢慢坐下。
手腕上的金屬觸感依舊冰涼。
趙曉花翻開文件。
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董子瑋。”
“解釋一下。”
“為什麼有群眾舉報你嫖娼?”
我盯著她。
沒有說話。
她皺起眉頭。
“回答問題。”
我依舊沉默。
審訊室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幾秒后。
我忽然笑了。
趙曉花臉色更難看。
“你笑什麼?”
我沒理她。
而是緩緩抬頭,看向牆角的攝像頭。
隨后平靜開口。
“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
“我一句話也不會說。”
趙曉花眉頭頓時擰緊。
“董子瑋,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我繼續看著攝像頭。
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另外。”
“這位警官是我妻子。”
“作為家屬,她應當回避。”
話音落下。
整個審訊室瞬間安靜。
旁邊負責記錄的警員都愣了一下。
趙曉花更是臉色驟變。
她顯然沒想到。
我進來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解釋,不是辯解。
而是要求她離開審訊席。
“董子瑋。”
她聲音壓低幾分。
“你什麼意思?”
我終於看向她。
眼神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字面意思。”
“程序要合法。”
“你比我更懂。”
趙曉花嘴唇微微繃緊。
握著文件的手指也收緊了幾分。
以前每次吵架。
最后低頭的人總是我。
可這一次。
我甚至不想解釋。
因為從我被帶進來的那一刻開始。
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選擇坐在審訊桌后面。
而不是站在我身邊。
氣氛僵持許久。
最終。
旁邊領導走進來。
簡單了解情況后,當場要求趙曉花回避。
趙曉花站起身。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
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一個字都沒說。
房門重新關上。
我坐在椅子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所有憤怒和憋屈慢慢沉澱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我仔細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那個突然搭桌的女人。
那場精準得過分的舉報。
還有趙曉花異常篤定的態度。
忽然。
一個人的臉出現在腦海裡。
王仕洲。
趙曉花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這些年,他總喜歡以關心趙曉花的名義插手我們的生活。
每次我和趙曉花有矛盾。
他都會第一時間出現。
想到這裡。
我眯起眼睛。
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如果真是他。
那這件事,就絕不會這麼結束。
02
律師趕到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
審訊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鍾。
事情本來就經不起查。
舉報內容模糊,所謂的“證據”更是漏洞百出。
再加上趙曉花被要求回避,整個流程重新核查后,我很快恢復自由。
辦完手續出來時,天色依舊漆黑。
警局大廳燈光明亮。
我拿回手機和個人物品,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律師陳遠把材料遞給我。
“這事不正常。”
我點頭。
“我知道。”
陳遠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這些年的法律顧問。
認識十幾年,他很少見我這麼冷靜。
因為正常人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都是憤怒。
而我現在已經不只是憤怒。
我是在想,到底是誰花了這麼多心思來惡心我。
就在這時。
大廳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曉花,你喝點熱的。”
我抬起頭。
隔著玻璃門。
一個男人正把豆漿遞給趙曉花。
王仕洲。
看到他的瞬間,我眼神冷了下來。
王仕洲今年三十二歲。
趙曉花的發小。
兩個人從小學認識到現在。
這些年,他一直沒有結婚。
每次出現,都打著“哥哥照顧妹妹”的名義。
我和趙曉花戀愛的時候,他就在。
結婚以后,他還在。
只要趙曉花有事,他總能第一時間出現。
以前我覺得沒必要計較。
可現在。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只覺得諷刺。
我剛從審訊室出來。
而他站在門口噓寒問暖。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家人。
趙曉花也看見了我。
她神情有些復雜。
腳步頓了一下。
王仕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半秒。
但很快恢復自然。
“子瑋,你出來了?”
他說著,主動迎上來。
“剛才聽說出了點誤會,我擔心得不行。”
我沒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他。
王仕洲臉上的關心越來越不自然。
陳遠站在旁邊,忽然笑了。
“王先生消息挺靈通。”
王仕洲幹咳一聲。
“都是朋友,關心一下。”
“是嗎?”
陳遠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氣氛頓時有些壓抑。
趙曉花走過來。
“先回家吧。”
她聲音有些疲憊。
可這句話落在我耳朵裡,卻格外刺耳。
從頭到尾。
她沒有問過一句我怎麼樣。
沒有問我是不是被冤枉。
甚至沒有一句解釋。
仿佛今晚發生的一切都理所當然。
王仕洲連忙接話。
“對啊,子瑋,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大家都別放在心上。”
我忽然笑了。
“過去?”
王仕洲神色一滯。
“我是說誤會解開就好。”
“誤會是誰制造的?”
一句話。
現場安靜下來。
王仕洲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盯著他。
“字面意思。”
王仕洲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趙曉花皺起眉。
“董子瑋,你別亂懷疑人。”
聽見這句話。
我胸口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亂懷疑?
一個小時前。
她憑著一份舉報材料坐在審訊桌后面審我。
現在卻告訴我別亂懷疑別人。
我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結婚三年。
她知道我是什麼人。
知道我每天忙著公司業務。
知道我最大的愛好就是項目結束后找個路邊攤吃宵夜。
可她寧願相信一份來路不明的舉報。
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丈夫。
王仕洲適時嘆了口氣。
“子瑋,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但我真是為了曉花。”
“畢竟你當時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閉嘴。”
我直接打斷他。
王仕洲愣住。
趙曉花臉色也沉了下來。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女人只是想拼桌。”
“全程不到一分鍾。”
“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有人告訴你的?”
王仕洲表情明顯僵硬。
“我也是聽說。”
“聽誰說?”
“這......”
他卡住了。
我心裡冷笑。
果然。
這家伙根本沒想到我會直接追問。
趙曉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仕洲。
眼神第一次出現遲疑。
王仕洲立刻補救。
“反正我沒有惡意。”
“曉花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我怕她被騙。”
聽到這話。
趙曉花臉色緩和不少。
她拉了拉我的胳膊。
“夠了。”
“仕洲也是好心。”
我低頭看向她的手。
她下意識松開。
那一刻。
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湧上心頭。
原來人在失望的時候,不會大吵大鬧。
反而特別平靜。
平靜到連解釋都懶得聽。
陳遠忽然開口。
“董總,時間差不多了。”
我點點頭。
隨后掏出手機。
當著兩人的面撥出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陳律師團隊那邊嗎?”
“是我,董子瑋。”
“準備起訴。”
電話那頭停頓一下。
“起訴誰?”
我看著王仕洲。
一字一句開口。
“王仕洲。”
空氣瞬間凝固。
王仕洲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消失。
“董子瑋,你瘋了?”
“我是在幫你們!”
我沒理他。
繼續說道。
“誣告造成名譽損害。”
“相關材料全部整理。”
“該走什麼程序就走什麼程序。”
“明白。”
電話掛斷。
大廳徹底安靜下來。
王仕洲瞪大眼睛。
似乎不敢相信我會來真的。
這些年。
無論他怎麼陰陽怪氣。
怎麼挑撥。
我都懶得跟他計較。
久而久之。
他大概以為我不會反擊。
可這次不一樣。
他把我送進了警局。
還讓我的妻子坐在審訊桌后面看著我。
這件事,沒那麼容易結束。
趙曉花終於急了。
“董子瑋!”
“你非要鬧成這樣嗎?”
我看向她。
“鬧?”
“我被舉報的時候,你覺得是正常程序。”
“我依法起訴,你覺得是鬧?”
趙曉花張了張嘴。
竟一時說不出話。
她臉色有些難看。
王仕洲則徹底慌了。
“子瑋,大家認識這麼多年。”
“有必要嗎?”
我看著他。
忽然發現。
這個人其實一點都不聰明。
如果他今晚老老實實躲著。
我或許還要花時間找證據。
可他偏偏跑到警局門口來演戲。
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參與其中。
我收起手機。
淡淡說道:
“法庭會告訴你有沒有必要。”
王仕洲嘴唇發白。
額頭甚至冒出了細汗。
趙曉花急忙說道:
“董子瑋,你先冷靜。”
“仕洲工作特殊,如果留下記錄——”
我直接打斷她。
“那是他的事。”
“跟我無關。”
一句話出口。
趙曉花徹底愣住。
結婚三年。
這是我第一次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
她眼裡甚至出現一絲陌生。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凌晨的風吹進大廳。
帶著幾分涼意。
我拿起自己的外套。
朝門口走去。
身后傳來趙曉花焦急的聲音。
“董子瑋!”
我腳步沒停。
王仕洲開始慌了。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03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剛到公司。
辦公室門還沒關上,陳遠就帶著一摞材料走了進來。
昨晚回去后,我幾乎沒怎麼睡。
但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困。
腦子反而異常清醒。
陳遠把文件放到桌上。
“已經開始準備了。”
我翻開資料。
裡面記錄著昨晚的全部經過。
舉報時間、出警時間、現場情況、詢問記錄。
每一項都整理得十分詳細。
“如果對方確實存在惡意舉報行為,后面有得查。”
陳遠坐到沙發上。
“不過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麼?”
“趙曉花。”
我抬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