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些事情。
證據會替人開口。
只是距離真相浮出水面,已經越來越近。
與此同時。
被逼到角落裡的王仕洲,也開始準備新的說辭了。
05
從咖啡館分開后。
趙曉花連續兩天沒有聯系我。
我知道,她不是不想聯系。
而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那張照片擺在那裡。
王仕洲提前出現在現場也是事實。
很多原本說得通的事情,現在已經說不通了。
第三天下午。
陳遠忽然推開辦公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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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帶著少見的興奮。
“董總,王仕洲撐不住了。”
我放下手裡的合同。
“什麼意思?”
陳遠把錄音筆放到桌上。
“剛拿到的。”
“聽聽。”
我按下播放鍵。
很快。
王仕洲的聲音傳了出來。
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我舉報也是沒辦法。”
“曉花早就懷疑董子瑋了。”
“她一直覺得董子瑋在外面有人。”
“我只是幫她確認一下而已。”
錄音結束。
辦公室安靜下來。
我眯起眼睛。
過了幾秒才笑出聲。
“這是他說的?”
“原話。”
陳遠點頭。
“醫院那邊一個熟人錄下來的。”
“他最近逢人就解釋。”
“越解釋越亂。”
我把錄音又放了一遍。
不得不說。
王仕洲確實夠狠。
發現自己快洗不幹淨了。
第一時間就把趙曉花推出來擋在前面。
如果換成以前。
我或許還會替趙曉花感到委屈。
可現在。
我心裡已經沒有太大波動。
成年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她選擇相信王仕洲。
那后果自然也會落到她身上。
晚上七點。
我剛結束飯局。
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
趙曉花。
電話接通后。
她聲音有些發顫。
“你在哪?”
“有事?”
“我想見你。”
我看了眼時間。
“說地點。”
半小時后。
公司樓下。
趙曉花已經等在那裡。
和上次見面相比。
她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頭發有些凌亂。
眼眶泛紅。
像是剛哭過。
看到我出現。
她快步走了過來。
腳步甚至有些急。
“董子瑋。”
我站在原地。
沒有靠近。
“什麼事?”
趙曉花張了張嘴。
卻沒有立刻說出來。
她低著頭。
像是在壓制情緒。
過了幾秒。
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我微微皺眉。
結婚三年。
趙曉花一直是個很強勢的人。
哪怕工作再苦。
哪怕受傷流血。
她也不會輕易掉眼淚。
可現在。
她像是徹底撐不住了。
“他說是我讓他舉報你的。”
聲音很輕。
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
王仕洲。
我沒說話。
趙曉花抬起頭。
眼圈通紅。
“我從來沒讓他這麼做。”
“真的。”
“我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
聲音越來越低。
“我只是擔心你。”
我靜靜看著她。
沒有接話。
她咬著嘴唇。
繼續解釋。
“前段時間你經常加班。”
“出差也變多了。”
“我問你,你總說工作忙。”
“后來仕洲跟我說男人有錢以后容易變。”
“他說讓我留個心眼。”
說到這裡。
趙曉花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因為連她都意識到。
這些理由有多可笑。
我每天忙什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公司項目進入關鍵階段。
加班本來就是常態。
而她卻選擇相信別人的暗示。
我看著她。
聲音平靜。
“然后呢?”
趙曉花眼神閃爍。
“后來那天晚上。”
“仕洲突然給我打電話。”
“他說看見你和陌生女人坐在一起。”
“問我要不要核實一下。”
她說著說著。
臉色越來越白。
因為事情發展到現在。
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
那通電話是不是早有預謀。
我緩緩開口。
“所以你信了。”
趙曉花沉默。
這份沉默已經是答案。
我輕輕點頭。
“那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一句話。
讓她身體明顯一顫。
她忽然向前一步。
伸手抓住我的衣袖。
“董子瑋。”
“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懷疑你。”
“也不該相信他。”
她聲音越來越哽咽。
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路過的員工紛紛側目。
不少人都認出了她。
畢竟以前她來公司接過我幾次。
誰都知道她是老板娘。
可此刻。
那個一向強勢的女人卻站在公司門口哭得說不出話。
而我只是靜靜站著。
心裡沒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有些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掉。
她今天之所以后悔。
是因為發現王仕洲騙了她。
不是因為最開始選擇相信我。
這兩件事完全不同。
趙曉花抓著我的袖口。
手指都在發抖。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我會處理好。”
“我跟他斷掉聯系。”
“我以后什麼都聽你的。”
我輕輕把衣袖抽出來。
動作不重。
卻讓她整個人愣住。
“趙曉花。”
“你不是被帶偏了。”
我看著她。
語氣很平靜。
“你只是先選擇不信我。”
空氣仿佛凝固。
她怔怔望著我。
眼淚不斷往下掉。
卻說不出一個字。
因為她知道。
我說的是事實。
如果她心裡真的信任我。
無論王仕洲說什麼。
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偏偏她猶豫了。
懷疑了。
甚至親自坐到審訊桌后面。
那一刻開始。
很多東西就已經變了。
就在這時。
公司大門打開。
幾個部門經理剛開完會出來。
看到門口這一幕。
紛紛愣住。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趙曉花也察覺到了。
臉色瞬間發白。
她下意識低下頭。
曾經她來公司時。
所有人都會熱情打招呼。
而現在。
她連看別人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我沒有繼續停留。
直接朝辦公樓走去。
趙曉花站在原地。
沒有再追上來。
只是呆呆望著我的背影。
晚上十點。
陳遠又來了電話。
“有新發現。”
“說。”
“我們在整理資料的時候,查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我放下手裡的文件。
“什麼東西?”
陳遠笑了一聲。
“王仕洲針對你,不是第一次了。”
我眼神慢慢冷下來。
“繼續。”
“很多事情都和他有關。”
“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電話掛斷。
我坐在辦公室裡。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看來。
這場鬧劇背后隱藏的東西,比想象中更多。
而王仕洲這些年做過的那些事,也快藏不住了。
06
第二天一早。
我剛到公司。
陳遠已經坐在辦公室裡等我了。
他的面前擺著厚厚一摞文件。
看見我進門,他直接把資料推了過來。
“昨晚整理到凌晨三點。”
“你先看看。”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剛翻開第一頁,動作便停住了。
那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發送人。
王仕洲。
接收人。
趙曉花。
時間是兩年前。
內容很簡單。
【曉花,最近董子瑋加班這麼頻繁,你留意點。】
【男人突然忙起來,不一定全是工作。】
我繼續往下翻。
第二張。
【他這次出差多久?】
【一個星期?】
【那你可得多長個心眼。】
第三張。
【董子瑋突然送你禮物?】
【不會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吧?】
第四張。
【我不是挑撥。】
【只是提醒你。】
我越往后看。
臉色越冷。
原來這些年。
王仕洲從來沒有停過。
他就像一只躲在角落裡的老鼠。
一點一點往婚姻裡撒釘子。
平時看不出什麼。
可時間久了,總會扎到人。
陳遠坐在旁邊。
“這些只是部分。”
“還有很多。”
說著。
他又遞過來一個文件夾。
裡面全部是時間線整理。
每條聊天記錄對應著具體事件。
我認真翻看。
很多原本想不通的事情,忽然有了答案。
兩年前。
我因為項目原因連續加班。
那段時間趙曉花經常問我在哪裡。
甚至半夜給我打視頻電話。
我以為她只是缺乏安全感。
后來項目結束,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現在看來。
根本不是巧合。
還有一次。
我出差七天。
回來后趙曉花突然檢查我的行李箱。
當時我還覺得她有些反常。
如今答案也擺在眼前。
甚至包括去年結婚紀念日。
我特意訂了她喜歡的餐廳。
送了她一條項鏈。
結果那天晚上。
她卻忽然問我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當時我氣得不輕。
兩個人冷戰了整整一周。
而王仕洲那句“虧心事”,就在聊天記錄裡明晃晃躺著。
我把文件放下。
辦公室安靜下來。
陳遠看著我。
“是不是很精彩?”
我笑了一下。
只是笑意裡沒有半點溫度。
“確實精彩。”
三年婚姻。
很多爭吵。
很多誤會。
原來都不是憑空出現的。
有人一直在背后煽風點火。
最可笑的是。
以前我還顧及趙曉花的感受。
覺得王仕洲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沒必要把關系鬧得太難看。
現在看來。
我的客氣在別人眼裡,只是好欺負。
上午十點。
陳遠聯系了趙曉花。
讓她過來一趟。
有些事情。
該讓她親眼看看了。
一個小時后。
趙曉花來了。
她明顯瘦了不少。
看到桌上的資料時,眼神有些不安。
“這是?”
我沒解釋。
直接把文件遞過去。
“自己看。”
趙曉花翻開第一頁。
起初還沒什麼反應。
可隨著內容越來越多。
她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辦公室裡很安靜。
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翻到后面時。
她的手已經開始發抖。
尤其看到那些熟悉的聊天記錄。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那些話。
她曾經全部聽進去過。
甚至拿來質問過我。
半個小時后。
最后一頁被放下。
趙曉花坐在那裡。
臉上已經沒有一點血色。
她低著頭。
眼神空洞。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為什麼……”
她喃喃開口。
聲音很輕。
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別人。
我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寫在紙上。
陳遠倒是毫不客氣。
“因為他不希望你們夫妻感情好。”
一句話。
像重錘砸下。
趙曉花身體猛地一顫。
她下意識反駁。
“不會的。”
“仕洲不是這種人。”
話剛出口。
她自己先沉默了。
如果不是這種人。
這些聊天記錄怎麼解釋?
如果不是這種人。
那晚的照片怎麼解釋?
如果不是這種人。
為什麼舉報事件會變成現在這樣?
所有事實都擺在眼前。
她已經找不到任何理由替王仕洲開脫。
又過了一會兒。
趙曉花忽然站起來。
拿出手機。
“我要問他。”
說完。
直接撥通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
接通了。
王仕洲聲音傳來。
“曉花?”
“你為什麼這麼做?”
趙曉花開門見山。
沒有任何鋪墊。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
“什麼?”
“那些聊天記錄。”
“那些挑撥的話。”
“你到底什麼意思?”
空氣安靜了幾秒。
隨后。
王仕洲開始解釋。
“曉花,你誤會了。”
“我只是關心你。”
“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趙曉花攥緊手機。
眼眶漸漸泛紅。
“關心?”
“你告訴我老公加班是心虛。”
“出差是有問題。”
“送禮物是虧心事。”
“這叫關心?”
電話另一邊沉默了。
幾秒后。
王仕洲聲音變得急促。
“曉花,我是怕你受傷。”
“董子瑋本來就——”
“夠了!”
趙曉花突然提高聲音。
眼淚一下掉了出來。
“到現在你還在說他!”
這一聲怒吼。
讓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
電話裡也沒了聲音。
我靜靜看著這一幕。
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遲來的清醒,從來不值得慶祝。
因為代價已經付過了。
趙曉花掛斷電話。
眼淚不斷往下流。
她低頭捂著臉。
肩膀輕輕發抖。
這一刻。
她終於意識到。
這些年她以為的“關心”。
其實一直在腐蝕自己的婚姻。
下午。
陳遠帶來新的消息。
王仕洲那邊也收到律師函了。
據說整個人徹底慌了。
開始四處找人咨詢。
甚至想私下和解。
可惜已經晚了。
證據越來越完整。
很多東西已經不是一句道歉能夠解決。
傍晚時分。
趙曉花沒有離開。
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角落。
把那些資料翻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快黑了。
她才緩緩站起身。
眼睛紅得厲害。
“董子瑋。”
我抬頭看向她。
她沉默很久。
終於開口。
“這三年。”
“是不是我一直在傷害你?”
辦公室裡靜了幾秒。
我合上手裡的文件。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她已經知道了。
趙曉花低下頭。
眼淚再次落下。
這一次。
她沒有再替王仕洲說一句話。
而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