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天上午你就替我去民政局走個過場。」
「阮阮的生日趴,我定是要去包場的。」
「反正咱倆是雙胞胎,宋知鳶根本認不出來。」
包廂內瞬間響起一陣意味深長的哄笑。
一道散漫低沉的男聲鑽進我耳中:
「哥,替你領證、戴婚戒,都可以。」
「可要是新嫂子晚上非要拉我洞房,我該怎麼辦?」
口哨聲四起,狐朋狗友們笑得愈發下流。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等著陸京澤的回答。
陸京澤倒酒的手頓了頓,隨即輕蔑地嘲笑起來。
「放心吧。」
他雙腿交疊,靠在真皮沙發上,滿臉鄙夷:
「宋知鳶就是個只知道賺錢的木頭。」
「在床上比S魚還無趣。」
「她懂什麼叫取悅男人?」
Advertisement
陰影裡的男人沒有笑。
指尖的火機「啪」地一聲合攏。
他不依不饒地拖長了語調:
「萬一呢?」
「萬一嫂子明天突然熱情似火,我這替身。」
「上還是不上?」
陸京澤雙腿交疊,笑聲更加惡劣張狂。
「要真是這樣,那就隨你折騰。」
「反正我娶她。」
「不過是給阮阮肚子裡的孩子找個合法的媽。」
01
我的心如墜冰窟,但包廂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陸少,你又不愛宋知鳶,幹嘛非要結婚?」
「以你今時今日的地位,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這聲音我認得,是陸京澤的發小。
接著,是陸京澤貪婪與得意的聲音。
「宋知鳶手裡攥著集團 51% 的絕對控股權。」
「娶了她,整個千億帝國就等於是我的。」
「她父母S得早,是個孤女,眼裡只有工作。」
「只要結了婚,我就有辦法慢慢架空她,百利無一害。」
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驟然縮緊。
有人猥瑣地笑問:
「明天可是領證的大日子,陸少讓京衡去,不妥吧?」
「你弟弟可是個瘋子。」
「萬一他真沒忍住把宋小姐辦了……」
后面的話,他沒說。
可包廂裡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陸京澤嗤笑一聲,語氣涼薄。
「辦了就辦了唄。」
「如果京衡真碰了她,我正好拿這個當把柄。」
「逼她淨身出戶,讓她身敗名裂!」
心髒像被人活生生撕裂,我深吸了一口氣。
將揉皺的股權書扔進垃圾桶,沉默著轉身下樓。
和陸京澤相識在創業初期,那時的他溫文爾雅。
替我擋過酒局上的刁難。
我以為那是相互扶持的真情,所以才在他求婚時點頭。
可如今才知,我不過是他這盤大棋裡,滿心算計的獵物。
我轉身下樓,背脊挺得筆直。
回到家,助理正興奮地跟我確認明天的流程。
「您和京澤結婚的消息一出,」
「咱們集團的股價絕對能迎來幾個漲停板!」
她喜氣洋洋地說。
「陸京澤知道了您要贈他股份。」
「肯定會拿出全部真心對您的。」
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霓虹刺眼。
我冷冷地打斷她:
「你覺得,男人的真心到底是什麼?」
助理一愣,隨即樂呵呵地答:
「當然是一心一意,不圖錢不圖利,滿眼都是您唄。」
我扯了扯嘴角。
那陸京澤的真心,大抵早就喂了狗了。
第二天一早,我準時到達。
陸京澤,不,應該是他弟弟則姍姍來遲。
「知鳶,讓你久等了,公司臨時有個會。」
陸家父母也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我抬眼看去。
走來的男人西裝革履,眼角含笑。
和陸京澤長得一模一樣。
他走近,伸手想幫我理順碎發。
指尖即將觸碰到我時,我看到了他袖口下。
手腕處那道極深的陳年舊疤。
那是養尊處優的陸京澤絕不可能有的痕跡。
陸母在一旁喜笑顏開:
「哎喲,你看這小兩口多恩愛,知鳶啊。」
「以后咱們一家人了,趕緊把證領了吧。」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男人的手。
然后,我迎上他的視線,笑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陸家二少。」
「你是要替你哥哥走個過場,還是要給自己娶個老婆?」
02
話音剛落,男人的動作猛地僵住。
「說好和我領證的是陸京澤。」
「來的卻是被你們陸家藏在國外的雙胞胎弟弟陸京衡。」
「領證都能李代桃僵,這個證,我可不敢領。」
陸家父母的臉,唰地白了。
陸母衝上來,想抓我的手。
「知鳶,你是不是加班太累,看錯了?」
「這就是京澤啊!」
「你這樣胡鬧,是想讓我們兩家都下不來臺嗎?」
我甩開她的手,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只SS盯著眼前的陸京衡。
陸京衡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異樣。
他扯住陸母,開口:
「媽,要不,你們先回避一下,我跟宋小姐好好商量一下?」
陸母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陸父拉著走了出去。
陸京衡看著我的眼睛,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他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枚戒指,粉鑽。
比陸京澤準備的那枚,大了不止兩圈。
他仰起頭,眼眶微紅,聲音卻很穩。
「知鳶,我比不上我哥會說話,但我願意入贅。」
「從此,我這個人,連同我的一切,都歸你。」
「你願不願意嫁我?」
我垂眸,看著他握著絲絨戒盒、微微發顫的手。
懸了一夜的心,穩穩落地。
我清了清嗓子,居高臨下地問他:
「娶我?不不不,你是入贅給我。」
「入贅給我,從此你不能有別的女人,一切以我為尊。」
「你不后悔?」
「不悔。」
陸京衡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從來沒有別人,以后更不會有。」
我伸出了右手。
接過了他的戒指。
「好,陸京衡,我會讓你知道,娶我,你穩賺不賠。」
03
我們蓋章、拿證,一氣呵成。
坐上邁巴赫,路過藍海灣會所時,我翻開手機。
指尖一劃,就刷到了陸京澤十分鍾前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他摟著一個叫阮阮的女人親吻的照片。
文案極盡嘲諷:
【明天阮阮生日趴,全場我買單!】
底下,全是狐朋狗友的點贊恭維。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蓋住了我的手機屏幕。
陸京衡傾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我耳畔:
「別看垃圾。」
這句話,像一股暖流,將我昨夜受到的屈辱盡數撫平。
回到大平層,我將準備好的婚前協議遞給他。
陸京衡看都沒看就直接籤了字,反手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打開,是華爾街某支百億海外基金的絕對控制權轉讓書。
還有一堆房產的過戶證明。
「陸京澤想吃絕戶,」
他扯開領帶,眼神炙熱。
「這些,是我入贅給你的嫁妝。」
「老婆,我是蓄謀已久,不是乘虛而入。」
那一夜,窗外繁星,屋內旖旎。
我沉沉睡去沒多久。
客廳門外,突然傳來密碼鎖被砸的巨響。
混雜著男女尖銳的叫罵。
我披上真絲睡衣,冷著臉走出臥室。
客廳裡一片狼藉,陸京澤正護著嬌滴滴的阮阮。
來找我興師問罪。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脖頸上未褪的紅痕。
臉上沒有半分悔意,反而露出一抹了然又惡心的冷笑。
「宋知鳶,為了讓我低頭,你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現在領證了,睡別的男人。」
「可是婚內出軌啊!」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他那副理直氣壯、上門捉奸的蠢樣。
「陸京澤,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我踱步到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轉身,眼神輕蔑地看著他。
「我睡我戶口本上蓋了章的男人,需要跟你報備?」
「你算個什麼東西?」
3
陸京澤臉色驟變,一把摟緊身旁的阮阮,朝我怒吼:
「戶口本?」
「你發夢呢嗎?」
「你戶口本上的人,不就是我嗎?」
我剛準備反駁他,卻突然惡趣橫生。
陸家所有人都以為陸京衡按他的計劃當替身跟我領了證。
根本不知道我的老公如今另有其人了。
等他們知道真相的時候,不知道臉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見陸京澤跟我吵架佔了上風。
阮阮順勢窩進他懷裡,夾著嗓子哽咽:
「京澤,你別為了我和宋小姐生氣。」
「我沒她那麼好的命,能有你這麼好的歸宿。」
她挑釁地掃我一眼,茶味十足:
「宋小姐,別怪我多嘴。」
「您宋氏集團雖然家大業大,可您父母早就沒了。」
「女人嘛,再要強最后不還得指望男人?」
「我要是您,這會兒就趕緊討好京澤……」
「所以你只能是藍海灣八千一晚、明碼標價的外圍女。」
我嗤笑一聲,打斷她。
「陸京澤拿你當個寶,你還真把自己當豪門少奶奶了?」
阮阮臉色慘白。
陸京澤惱羞成怒地指著我:
「宋知鳶!」
「你怎麼說話這麼毒?」
「陸家也是有頭有臉的,單憑你今天婚內出軌,」
「我就能讓你身敗名裂地滾蛋!」
「我不光不讓你滾。」
「我還要阮阮光明正大地搬進來養胎!」
他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宣布:
「我早就計劃好了,證跟你領,愛給阮阮。」
「你股份多,主外,繼續在公司給我掙錢鋪路。」
「阮阮溫柔體貼,主內,替你享受生活。」
阮阮立刻紅著眼圈攀上他的脖頸:
「只要能留在您身邊,哪怕沒名分我也願意。」
陸京澤感動得一塌糊塗:
「放心,要是宋知鳶敢反對,我就讓她滾蛋!」
聽完這番炸裂三觀的暴論,我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從低笑,到大笑,笑得我彎下了腰,眼淚都飆了出來。
陸京澤和阮阮的臉,從錯愕變成了驚恐。
終於,我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淚。
我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冷得像刀。
「陸京澤。」
「你搞搞清楚。」
「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你腳下踩的每一塊地磚。」
「都跟我姓。」
我一步步走近他,一字一頓。
「別說跟我領證的人不是你,就算是你。」
「你也沒資格讓我滾。」
「現在,立刻帶著你的小三從我房子裡滾出去!」
04
我的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陸京澤臉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被戳穿的難堪,隨即被徹底的暴怒取代。
他指著我的鼻子,嘶吼出聲:
「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還領證的人不是我,除了我。」
「還有誰會要你這個孤女?」
「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哪個不是看你沒爹沒媽好欺負?」
「你還真以為他們怕你?」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信不信我讓宋氏這兩個字,從 A 市徹底消失!」
見我在爆發前夕,阮阮上來就要碰瓷我。
阮阮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哎喲!」
她捂著肚子,身體軟軟地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京澤,我的肚子好痛……都是我的錯。」
「是我不該來……」
「宋小姐,您要生氣就打我罵我。」
「千萬別……別傷了我的孩子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眼底卻藏著一抹得意的精光。
大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陸家父母「恰好」趕到,剛好撞見這精心設計的一幕。
「哎喲喂!」
「我的金孫!」
陸母一看阮阮捂著肚子,眼睛頓時就亮了。
她衝上來一把將我撞開。
小心翼翼地把阮阮從地上扶起來。
「好孩子,有了身孕怎麼不早說!」
「這可是我們陸家的長孫!」
「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
最后一句,是衝我吼的。
確認了「金孫」無恙,陸母轉向我。
換上了一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宋知鳶,事到如今,你也是當家的人。」
「就該有個當家的樣子。」
「別跟一個孕婦計較,太難看。」
「這樣吧,」她像是在施舍。
「你把這套房子過戶給京澤和阮阮。」
「就當是給未出世的孩子的見面禮。」
「以后孩子生下來,還得管你叫媽呢。」
我被這無恥的邏輯氣笑了。
「讓我認下野種?」
「再把我的房子送給小三住?」
「陸京澤婚內出軌,帶人上門逼宮,您作為媽。」
「就是這麼教兒子的?」
「你這是什麼話?」
「我可是你婆婆!」
陸母眼神閃躲,聲音卻拔得更高。
「婆婆?」
我笑得更冷了。
「如果今天,這事發生在你親生女兒身上。」
「她丈夫帶個懷孕的小三回家搶房子。」
「您也會勸她要有當家的樣子嗎?」
「放屁!」
「我女兒能受這種委屈?」
陸母想都沒想就尖叫起來。
「誰敢這麼欺負我女兒。」
「我豁出老命也要撕了那個賤男人!」
「哦?」
我嘲諷地勾起唇角,一步步逼近她。
「那您現在,是打算親手撕了你兒子嗎?」
陸母被我噎得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京澤見狀,徹底撕破了臉皮。
他把阮阮護在身后,像一條淬了毒的蛇。
陰冷地朝我滑來。
「宋知鳶,你今天要是不把房子過戶給阮阮,」
「我就送你下去陪你父母!」
他猛地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當年你父母的S狀,可是悽慘得很吶!」
「你不會也想和他們一樣吧?」
一陣刺骨的寒意,瞬間從我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被凍住了。
雙拳不自覺地攥緊,腳下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直到后背,撞進一個堅硬,又無比溫熱的懷抱。
熟悉的雪松香氣將我包裹。
那瞬間,我渾身豎起的尖刺悄然收斂。
「哥。」
陸京衡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又冷又沉。
他穿著純黑色的居家服,一步步上前。
寬大的手掌自然地攬住我的腰,將我護在懷裡。
「大晚上的吵吵嚷嚷,你嚇著我媳婦了!」
05
陸京澤聲音都變了調。
「你在說什麼?」
「誰是你媳婦?」
「放開她!」
「她是你大嫂,你這樣成何體統?」
他臉色鐵青,看著陸京衡低頭。
極其自然地替我理順散落的鬢發,氣得渾身發抖。
阮阮見狀,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抓住了機會。
「哪有小叔子摟著嫂子腰的?」
「我看他們倆肯定早就有一腿了!」
阮阮緊緊貼著陸京澤,喋喋不休地煽風點火:
「我就說她怎麼S活不肯原諒你呢。」
「原來他倆早就搞到一起了!」
「京澤,這是不是給你戴了綠帽子啊!」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陸京澤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那點出軌被抓的心虛,瞬間被滔天的憤怒淹沒。
「宋知鳶,你是不是早就背著我,跟他搞在一起了?」
我眉眼微冷,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
「明明是你,為了給小三肚子裡的野種上戶口。」
「逼你親弟弟替婚。」
「現在,你想要的都實現了。」
「怎麼,還有臉來質問我?」
「你給我閉嘴!」
陸京澤像被踩了尾巴的狗,瘋狂咆哮。
「我不是說了,證跟你領,愛給阮阮!」
「我已經退到這一步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他雙眼猩紅,越說越激動,徹底失控。
「你去問問公司那幫老東西!」
「他們背地裡是怎麼笑話我的?」
「都說我是吃軟飯的!」
「說我靠著你們宋家的資源才爬到今天!」
「我每天在外面應酬拉客戶,累得跟狗一樣!」
「可他們提起我,永遠先提你宋知鳶!」
「最后才像施舍一樣,說一句我命好!」
「宋知鳶,我也想靠我自己!」
「憑什麼我所有的一切,都得聽你的!」
我慢慢從茶幾下層抽出一份文件。
「好啊。」
「既然你這麼委屈,這麼想靠你自己。」
「我成全你。」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