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需要，我打電話讓男朋友接我。」

「你男朋友？！」

沈渡冷淡的表情被驚詫取代，

像是剛剛那道雷順帶著也給他劈了。

「你怎麼會有男朋友？我明明…」

沈渡意識到什麼突然停嘴。

「明明什麼？」

事已至此，我不裝了。

我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看他：

「明明我的一切你都了如指掌，我生理期你比我還記得牢，我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和誰說話你都再清楚不過，知道我大學四年，研究生三年都忙得沒有精力去談戀愛，這樣忙碌又處在你監視下的我怎麼會有男朋友對嗎？」

「沈渡，你真是個變態。」

我抓起沈渡的下颌，迫使他抬頭看我：

「你喜歡我？」

「沒有。」

沈渡下意識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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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餘小姐你在說什麼？」

「我們明明剛認識不久，又怎麼會調查你？又怎麼會喜歡你…」

我要被他的幼稚行為氣笑了：

「怎麼？有膽子做這些事，沒膽子承認？」

「剛認識不久？那我福利院的贊助人，高中的資助人，實習公司的老板怎麼都是你一個人？」

「不喜歡我，你跟蹤偷拍我這麼多年？還拿我手機偷偷加你微信？」

「不喜歡我，那我高中的同桌，隔壁班的校草，大學的學長，兼職的同學，實習的男同事怎麼都在給我表白的第二天跟我道歉說我們不合適？給我發好人卡？」

「不喜歡我，我發朋友圈找主人，你眼巴巴湊上來？」

「如果不是我想到這一招，你恐怕這輩子都在暗中觀察我，沒膽子跟我見面說話吧！」

「承認吧，沈渡，你就是喜歡我。」

沈渡臉上的從容碎裂：

「你都知道？」

13.

「不，我不喜歡你，我不能喜歡你…」

沈渡呢喃：

「你是正常人，我不能毀了你。」

「我們之間的鴻溝比你想象的還要大，你應該和同齡人在一起，再經營一段健康的關系，而不是和我這樣的人……」

沈渡思維已經變得遲鈍，說出來的話也亂七八糟：

「我年紀比你大很多、又傷害過你，你會覺得我病態瘋狂、覺得我糟糕醜陋，我們不是一類人。」

「這樣的我配喜歡你麼？」

一滴淚水從沈渡的眼眶慢慢滑落。

我才意識到沈渡這麼多年在背后悄悄關注我，而從不現身的原因竟然是自卑？！

他明明愛我愛到爆炸，卻自卑到始終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

即使我主動送上門，他也因此拒絕。

真是可憐又可愛啊。

沈渡，似乎比我想的還要好一點。

「你還認為我是正常人啊？」

我用指腹抹去他臉上的淚水，

「健康的戀愛固然不錯，可畸形的戀愛實在精彩。沈渡，我們天生一對。」

「現在，我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我看著沈渡：

「這樣的你，和這樣的我正好相配。」

「方方面面都無比相配。」

沈渡破碎的睫光重新變亮。

我俯下身親吻沈渡柔軟的嘴唇：

「沈渡，你要喜歡我嗎？」

沈渡喃喃：「要。」

我愉悅地眯起眼睛，掏出在道具房拿的「珍珠項鏈」。

「那麼，要和我一起玩麼？」

沈渡的目光觸碰到那串珠子，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他說：「好。」

我：「那麼開始吧。」

天邊烏雲翻滾雷聲轟隆，這場醞釀許久的大雨終於以雷霆之勢落下。

洶湧又猛烈的水滴從空中劃過，迫不及待地追入土地的懷抱。

巨大落地窗上的水跡由絲絲縷縷，變成磅礴連綿不斷的雨幕。

水氣翻湧，潤湿了整座莊園的土地。

是夜，

沈渡睜開眼睛看著沉睡中的我，眼中有不可抑制的笑意和藏不住的侵略性。

沒有半點先前的柔弱和破碎感。

他指尖輕撫我的發絲，輕聲低語：

「我親愛的小魚，終於上鉤了。」

14.

住在沈渡家半年后，

一日我牽著萌萌在草地上散步。

早間新聞財經播報我的丈夫沈渡躋身財富榜前百…

我突然像是被澆了盆冷水，明白違和感到底在哪裡了！

我那 20 歲畢業於世界頂尖名校、23 歲白手起家開始創業、三十歲登上福布斯富豪榜的 188 高顏值混血老公，

他骨子裡怎麼會是個自卑、敏感、動不動流淚示弱的人啊！

沈渡在我面前表現的脆弱和自卑恐怕都是他勾引我的手段。

一個久經商場的老手所擺出來的楚楚可憐的樣子，顯然就是他故意的。

如果真的想隱藏他的行蹤，

作為人生經歷比我多得多的成年人怎麼會被十七歲的我察覺？

「好啊，沈渡你竟然敢耍我？」

我帶著萌萌一路風馳電掣來到沈渡書房：

「看著我一步步跳進你全套裡，你很開心是吧？是不是覺得自己超級厲害！」

沈渡在看文件聞言抬頭：「什麼？」

我：「你早知道我調查你對嗎」

「你也早知道我發朋友圈是為了釣你對不對！」

沈渡坐在椅子上裝純良。

我拍桌：「你擺出各種讓我憐惜的樣子，恐怕是你一點點布置的甜美陷阱！你知道我看不得你哭！」

「你也知道我喜歡你，你一定查過我和心理醫生的聊天內容了！」

「你故意勾引我！」

我氣呼呼。

沈渡真是好手段，好計謀，好算計，這些勾引我的算計竟意外合我胃口。

此男耍心機和手段為了讓我愛他，這比任何甜言蜜語更讓我興奮，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不得不說，沈渡的段位在我之上。

果然，高段位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我以為我是獵人，沒想到他才是這場遊戲的幕后策劃。

比起挫敗感，我心中升起更多的是勝負欲，如同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呼嘯而過，我的心狂跳著，血液沸騰著。

15.

「我天，那我豈不是很幼稚？該S的你竟然不揭穿我，還看我演？」

想到先前的行為，自以為精明的小算計，在他面前簡直是過家家，我就臉上燒得慌。

老天鵝，哪裡有地縫讓我鑽進去？

沈渡含笑看著眼前人：

「我可從沒覺得你幼稚，恰恰相反，我覺得你機敏自信果斷。」

「16 歲就能察覺不對勁，18 歲調查出我的身份，懂得蟄伏，明明那時討厭我得要緊，反而知道從我這裡拿資源，這很好。」

我好奇：

「你不怕我圖你錢嗎？」

沈渡：「那太好了，我剛好有。」

我補充：

「其實我還圖你身子。」

沈渡將我的手掌放在心口，那個位置前不久剛剛紋上我名字的縮寫。

「我會努力保持的。」

「我的一切都屬於你，財富、身體、還有生命。」

「你想要的話，隨時拿去。」

感受到沈渡心跳的力度，我嘴角忍不住翹起

「哈哈，在你眼裡我簡直是全世界最優秀的人了，當然我確實是很棒。」

「是的你很棒，你是全宇宙最好的。」

我又想到一點：

「你明明知道那條動態僅你可見，為什麼又上當呢？」

我窩在沈渡懷裡。

沈渡：「既然你想玩，我當然要奉陪到底，不然你會失望的。」

沈渡沒說的是：即使他再三確認那條朋友圈是僅他可見，本打算視而不見的，但他不敢賭。

萬一不是呢？

萬一我在對其他人搞曖昧呢？

想到這種可能性，沈渡就渾身難受。

他這才發現原來只是在暗處觀察我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他想要更多！

我又問：「你讓 16 歲的我察覺到你的存在，是不是故意的？」

「你想瞞一定會瞞住的！」

沈渡環著我的腰：

「那你有沒有更愛我一點？」

服了，還真是有。

「可惡！」

我氣急敗壞：「我才沒有更愛你！」

「我被你釣都是假裝上鉤的，饞你身子而已，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沈渡：「好的我相信。」

我咬牙：「我現在年紀小，玩心智玩不過你，但總有一天我會玩過你的！」

沈渡從我身后抱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膀上，熱氣噴灑在我耳邊。

他咬我耳垂：

「別生氣，你不是早都玩過我了嗎？」

旖旎氛圍中，骨節分明的大手包裹住我的手連帶著往深處探去。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沈渡用腳背踢萌萌屁股，示意小狗出去。

老老實實坐在桌邊玩玩具的萌萌忍不住翻了個有靈性的白眼，嘴裡嗚嗚汪汪，對狗男人表示不滿。

最后還是叼著玩具扭著圓潤可愛的屁股不情不願出門。

16.

柔和的月光灑在小狗身上。

萌萌趴在木地板上全神貫注玩玩具。

一開始用嘴巴叼著玩，

輕輕地啃咬和舔舐，

玩具球表面沾上口水,

變得湿漉漉的。

后來萌萌用爪子玩，

撥弄從慢到快，

如同逐漸燃起的火,

由零星幾點到火舌肆意蔓延，

方向也不同,

向前推也向左右撥，

小球隨之搖晃著、顫抖著。

有時它也停頓片刻，

用鼻子輕推心愛的玩具，

看它滾向遠方，

接著猛地向小球疾馳過去。

反復數次，並樂此不疲,

最后呼吸變緩，

在滿足和幸福中，

萌萌口中涎著心愛的球，

任由自己陷入溫暖甜蜜的夢鄉。

群星在夜空閃爍,

明天又是大晴天。

—全文完—

番外：

【餘晚舟日記】

讓我在福利院吃飽穿暖不受霸凌的人是沈渡，

讓成績差的我突然走運進私立高中的人是沈渡，

讓眼高於頂，課時費高得驚人的老師給我一對一免費補習的人是沈渡,

因為他我順風順水考上了大學，

想做科研就有老師帶, 從沒操心過待遇,

想工作就有大廠工作的機會，

順風順水的八年，

想要什麼第二天都會以各種形式出現在我面前。

一開始，

我還覺得自己是氣運之子, 把自己得到的一切歸功於幸運。

直到我發現這些順利的背后，全都有一雙手在默默助推。

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說，沈渡把我養得很好。

我開始在蛛絲馬跡中尋找線索。

跟蹤偷拍我的人,

讓我上私立的神秘贊助人,

只屬於我的獎學金的發起⼈，

好友列表莫名多出來的賬號持有人,

這些⼈都叫同⼀個名字——沈渡。

我查了好久好久, 才發現給我這一切的⼈是沈渡。

我驚詫於沈渡的妥帖和⼩心，

有些厭惡但更多的是好奇。

為什麼會有人對⼀個陌生人這麼好？

肯定是有所圖謀。

可是這麼多年, 沈渡除了趕⾛我身邊的追求者，從沒要求過我什麼, 甚⾄不讓我知道他的存在。

我好像有點喜歡上沈渡了。

我知道這是不應該的。

怎麼可以喜歡上一個只會背地裡監視我的陰湿男人呢？

就算他有錢有顏，從沒對我做過任何壞事, 還對我頗為照顧。

但我應該討厭他。

可我還是喜歡上他了。

我竟然喜歡上一個這樣的人？

為此我還特意咨詢了心理醫⽣，可是狀況依舊得不到好轉，甚⾄對沈渡的愛和探究欲愈演愈烈。

再⼀次告別心理醫⽣后, 我想通了。

我不做危害社會的事，只不過是喜歡沈渡而已。

喜歡一個⼈有什麼錯！

不糾結后，

我⼀直在思考怎麼樣把沈渡釣出來。

直到有天我刷視頻看到⼀條找主人的引流帖子，

低頭看到在我腳邊撒歡的萌萌……

於是我發了這條頗有暗示意味的朋友圈, 僅沈渡可見。

沒錯, 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

我賭沈渡這個陰湿男會上鉤。

果然，

我收到了他的消息, 那句【小狗聽話嗎？】

這天是我 24 年來最開⼼的⼀天。

…

后來我才知道沈渡是故意留⻢腳讓我⼀點點發現他、對他起好奇心，企圖讓我愛上他的。

沈渡，真是很「變態」的一款男人。

但我剛好愛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