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給這段感情一次機會。
我會和他攤牌，請他陪我去香港。
遠離海城的這段時間，他可以整理好他的感情，我也整理好我的情緒。
等治療結束，不論恢不恢復記憶。
我們都給彼此一個機會。
很快，他回復過來。
「俱樂部。」
6.
宋時野喜歡馬，和朋友開了個馬術俱樂部。
頂樓是他們經常喝酒聚會的包間。
從地下通道直接坐專梯到頂樓，一路上都沒有碰到人。
包廂門半開，吵嚷聲不斷往外傳。
走近了，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笑說：
「野哥，你今天和小嫂子就這麼明目張膽約會了？不怕嫂子發現？」
腳步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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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裡看去，包廂裡燈影晃動，明暗交織。
宋時野松開了襯衣的領口袖扣，靠在沙發背上。
林盼坐在他身邊，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熟稔地親上宋時野，嘴對嘴將酒渡過去。
唇齒交融間，水聲清晰可聞。
一陣口哨過后，宋時野笑著開口。
「你嫂子單純，以為我演戲呢。還不是這小妖精非得作，說婚禮前不公開以后就不讓碰，不然我也不會冒險。」
林盼噘著嘴撒嬌。
「我就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她有的我也要有！」
宋時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不過是結個婚，又不是不養你。」
「野哥，萬一嫂子發現了怎麼辦？」
宋時野嘖了一聲。
「這次她不追究，下一次就更不會。她名下沒錢，等結了婚生了孩子，她靠我養，再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總會慢慢接受的。底線一步步下去，到最后就沒了。」
「我這麼多年做小伏低，事事都順著她，她也該知足。不過是多幾個女人而已，我最愛的還是她，有什麼好計較的？」
林盼生氣地捶了他一拳。
「你明明說最愛我！時野，就不能不和她結婚嗎？她一個老女人，和玻璃做的一樣，多碰兩下就身體不好，你——」
宋時野突然坐了起來，黑著臉猛地鉗住她的下颌。
包廂裡聲音一滯。
只聽宋時野陰沉的聲音：
「你要錢，我給，你要小打小鬧，我也依。但別忘了，找你是因為我有生理需求。我的老婆只可能是顏曦，孩子也只能她生。你要敢想什麼有的沒的，舞到她面前，別怪我心狠。」
半晌，他的朋友才開口熱鬧氣氛。
「野哥，小嫂子就是太愛你，才拎不清。別生氣沒必要，不過是個女人，懂什麼。」
「別愣著了，小嫂子快給野哥喂兩口酒。野哥下周就結婚了，以后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再和兄弟們出來。」
宋時野松了手。
林盼美目含淚，卻不敢再多說。
顫顫巍巍地含了口酒，又攀上宋時野的肩。
宋時野享受著這個吻。
半晌，他站起來。
「走吧，等會就穿昨天買的那套，嗯？我十二點前得回去陪老婆，咱們早點開始。」
7.
我跌跌撞撞跑進安全通道。
扶著牆在角落裡吐得天昏地暗。
胃部痙攣到幾乎要整個扭曲。
眼前一陣陣暈眩。
本以為宋時野只是一時遊離，卻沒想到這麼多年我看到的他才是假的。
怪不得這半年他頻繁出差。
怪不得他對我不再像之前那樣糾纏。
我本以為是他心疼我。
原來他找了另一個人去填滿胃口。
髒！真的好髒！
當看到一只蟑螂的時候，它們已經爬滿了整個屋子。
往事一幕幕浮現。
「沒事的，顏曦，你不記得以前也沒關系，以后有我在你身邊，我們有新的記憶。」
「醫療費用不用擔心，我來付，你可以依靠我，我願意。」
「顏曦，你比這月色還要美，我真的喜歡你，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輩子就是你，當我女朋友好不好？」
「你別哭寶寶，你一哭我心都碎了。我不疼的，真的，只要你好，我做什麼都行。」
「寶寶，嫁給我好嗎？讓我照顧你，永永遠遠，我愛你。」
眼淚掉得無法自已。
我突然笑起來。
什麼浪子回頭，真愛無敵。
宋時野從來就追求刺激，朝三暮四。
為了讓我安心，他掩藏自己的天性，等目的達成，他又迫不及待地去追尋身體的刺激。
林盼耍脾氣，他順水推舟對我做起服從性測試。
他強迫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裡，卻口口聲聲已經是恩賜。
都是假的。
就像他給我一張黑卡。
我用這張卡買了房子，車子，衣服，奢侈品，珠寶。
可真正在我名下的只有一千五百三十五塊現金。
正好夠一張去往海城的機票。
8.
回到家買好機票，我洗了個澡就沉沉睡去。
竟然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樓下傳來鍋碗撞擊的聲音。
走下樓，就見宋時野圍著圍裙，在廚房哼著歌做早餐。
宋時野是為了我學的做飯。
第一次下廚，燒穿了三個鍋子才煎出一塊可以入口的牛排。
那時候他捧著盤子獻寶。
「寶寶，以后家裡的飯都包給我。」
怎麼能演得這麼好呢？
真實到我幾乎要懷疑，昨天那個宋時野是我瘋了才出現的想象。
沒站穩，腳扭了下。
宋時野急急忙忙跑過來，蹲下身上下檢查了半天。
「老婆，怎麼這麼不小心？都快結婚的人了，怎麼還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我定定的看著他。
他好像真的每一分每一秒心心念念都是我。
清晰又熱切的愛意。
我輕輕推開他。
「我沒事，不疼。」
宋時野頓了頓，懊惱地開口。
「老婆對不起，我就是怕你出事，口氣重了點，沒有怪你的意思。」
他伸手下意識地想要來摸我的臉。
我側了側頭避開。
宋時野的手頓在空中，眉頭微微皺起來。
「老婆？你怎麼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心煩氣躁地掛斷，對面又打。
我看著手機界面跳動的林盼兩個字，輕聲說。
「接吧，可能有什麼急事。」
他看了我一眼，走出門。
「你最好真有急事！」
我打開冰箱，熱了牛奶。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下。
我打開，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
巨大的落地窗邊，陽光灑在漂亮的身體上。
幾乎被撕碎的黑色蕾絲內衣，青紫痕跡遍布的軀體。
黑色的皮鞭和奶白色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信不信就憑這一張照片，他現在就會拋下你。】
【他的愛好我只有我能配合，他離不開我，你懂嗎？】
【最后贏的一定是我。】
「叮——」
微波爐跳開。
宋時野開門進來，對著我一臉歉意地開口。
「老婆，客戶那邊出了點事，我得趕過去。」
9.
我看著他，感覺到心底那陣鈍痛越來越輕。
我清楚地發現，我和他，終究不是一類人。
我堅持欲應當起源於愛，而不是刺激。
但我也相信林盼說的是真的。
宋時野不會滿足於我。
他對我的愛不足以支撐他放棄身體的刺激。
或許現在他會因為愛我而回頭，可紅顏易老，欲望卻沒有盡頭。
林盼不會是最后一個。
和一個心安理得出軌的男人去賭真心，輸的只會是我。
我不可能在必輸局裡流連。
像是意識到我的冷淡，宋時野蹲下來仰頭看著我。
「老婆，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冷落了你？我想著這段時間把手頭的事情忙完，等婚禮結束，可以帶你去北歐旅行一個月。到時我們好好過二人世界，好不好？」
我笑了笑。
「沒關系。」
「公事重要。」
宋時野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遲疑了下。
再三確認我沒有生氣后，才拿起西裝出門。
離開前，他對我保證。
「老婆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我晚上盡早回來。」
汽車引擎聲慢慢走遠。
我小口小口將杯子裡的牛奶喝完。
然后上樓收拾了兩套替換衣服，拿起證件，放進旅行袋。
回到客廳，我把訂婚戒指脫下來，放在茶幾上。
中指上留下淺淺的一圈白。
痕跡總會消失。
就像和宋時野在一起的這三年。
我抬腳出門，不再回頭。
11.
在機場和餘醫生碰頭后，我把手機關機，丟進了垃圾桶。
轉頭，就見她對著我似笑非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已經身無分文了，還扔了唯一的手機。
她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話裡有話。
「恭喜你，丟掉垃圾。」
「……」
她是真的很討厭宋時野。
到達港城，剛出到達口，餘醫生突然停了下來。
她低聲說了句。
「他怎麼來了？」
隨著她的視線，我看到人群裡極為醒目的那個男人。
很高，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寬肩窄腰，輪廓分明。
剪裁利落的深色西服貼著肩線落下，把本就挺拔的身形襯得愈發凌厲。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抓不住。
卻異常熟悉。
走近了，餘醫生皺著眉問他。
「這麼明目張膽，萬一引人過來怎麼辦？」
話音剛落，就聽到旁邊突然有人大喊。
「蔣生！」
一句話就像熱油鍋裡投入了一滴水，在人群裡猛地炸了起來。
記者不知從哪裡蜂擁上來。
鎂光燈和話筒的圍追堵截中，我眼前一黑。
一件西裝擋住了我的臉。
下一秒，溫熱的大掌拉著我往外走。
耳邊傳來聲音。
「蔣生！上個月蔣氏的股票連跌，你徹底拿下集團 50% 控股，接下來是否會對蔣家二房趕盡S絕？」
「蔣老太爺住進醫院，情況到底如何？」
「有傳言你不是蔣家嫡系，而是私生子上位，是真的嗎？」
「您親自接機的這位小姐和您是什麼關系？是否是地下女友？是否好事將近？」
直到我鑽進車門，才聽到男人冷得刺骨的嗓音。
「奉勸諸位莫要亂寫，我是什麼人，諸位清楚。」
12.
珠寶店的電話打進來時，雲雨剛歇。
「宋先生，請問宋太太什麼時候有時間來試一下首飾？我們暫時聯系不上她。」
宋時野愣了愣，他以為昨天顏曦已經去過了。
一邊穿著襯衫，他一邊給顏曦發微信。
「老婆在哪？今天別忘了去試珠寶。」
林盼從身后攀上他的胸口，瞥到他發出的留言。
長長短短，一片片，滿屏綠色。
她嫉妒得臉色扭曲了一下。
又強制壓抑下來。
這三年裡，她每天都看得到宋時野對顏曦的迷戀。
僅僅是怕顏曦悶，宋時野就高薪聘請她一個 J 大的畢業生，當了兩年的高級護工。
一個沒學歷沒能力的女人，不過是仗著那張臉，就擁有了多金帥氣的男朋友，還有普通人十輩子都得不到的財富。
她最看不慣的就是顏曦佔著天大的便宜卻還無所謂的樣子。
明明她才能幫到宋時野的事業。
明明她更愛宋時野。
可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宋時野對顏曦俯首稱臣。
幸虧顏曦身體不好，宋時野的欲望需要一個發泄口。
她把握住機會當了宋時野的女人，讓宋時野迷戀上她的身體。
卻沒想到他堅持和顏曦結婚。
想到這裡，林盼輕輕開口。
「我訂的婚紗到了，時野，你跟我去試一下好不好？」
宋時野正看著顏曦沒有回復的對話框，隱隱有些煩躁。
於是皺著眉敷衍。
「你是我老婆嗎？我幹嘛和你去試婚紗？」
「可是明明是你說，顏曦有的我也會有的！」
她走到宋時野面前，雙眼通紅。
「我已經不和她搶名分了，孩子你也不給我，不過是試一下婚紗拍幾張照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