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回本想點開定位的手指,將手機放回口袋。
「知道了,等會兒我陪你去一趟,現在先去吃飯,嗯?別哭了,哭得我心疼。」
輕輕掐了掐林盼的臉頰。
「怕了你了。」
林盼喜笑顏開。
12.
一下午陪著林盼試婚紗拍照,宋時野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八點。
更讓他心煩氣躁的,是顏曦一整天都沒有回他。
打電話就是關機,定位也看不見。
他想,最近他確實玩得有些過頭,忽略了她。
她估計是在鬧脾氣。
明天他不去林盼那兒了,陪顏曦去試首飾。
順帶給她挑一套藍寶。
她那麼愛他,就不會生氣了。
等拍完照,不管林盼怎麼留,他都直接驅車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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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怎麼,越靠近別墅,他心底越不安。
等發現屋裡沒燈,他幾乎驚出一身冷汗,
從柯尼塞格裡爬出來,手抖得幾乎按不住密碼。
門開了。
他顫著聲對裡面喊。
「老婆?」
黑漆漆的屋子,空空落落地包著一片靜默。
難道顏曦睡著了?
這才八點多。
他一間間屋子去找。
主臥,次臥,衣帽間。
直到看到婚紗還在,他稍稍放下了心。
顏曦很喜歡這套婚紗,她說過以后要傳給女兒。
但顏曦去了哪兒?
會不會出了事?
他有些懊惱,就不應該陪林盼拍什麼婚紗照。
他回到了客廳,剛準備打電話讓人查顏曦的手機信號。
屋外的路燈光正好照到沙發旁邊的茶幾上。
什麼東西閃了閃光。
他腳步一滯。
終於看清楚,那是一個銀色的圈,上頭一顆橢圓的鑽石。
那是顏曦從不曾脫下的訂婚戒指。
宋時野的腦袋一片轟鳴。
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13.
宋時野瘋了。
他半夜把所有人都揪了起來,想辦法找顏曦。
可除了在邊境那邊查出來她飛了港城,沒人知道她在哪兒。
「野哥,你不是說嫂子名下沒有錢的嗎?她又是孤兒,身份還是你給辦的,工作也沒有,朋友也沒有,她突然去港城做什麼?」
是啊,顏曦什麼都沒有。
他篤定她沒地方可去,這輩子都只能依賴她。
他才放心地出去找刺激。
才敢踩著她的底線走。
他咽下嘴巴裡一片血腥味。
「再查!」
第二天下午,俱樂部的頂樓包廂裡,煙霧彌漫。
宋時野向來恣意的臉上胡茬遍布,閉著眼靠在沙發上。
朋友看著手機上剛收到的圖片,像是被燙到一樣,幾乎捧不住。
吞了吞口水,他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野哥,你看看這是不是嫂子?」
宋時野睜開眼看了一眼,臉色猛地變了。
朋友在一邊打哈哈。
「保不定只是像而已,據說蔣家那位當場發飆,強迫八卦媒體把正臉全刪了。嫂子一直在海城,怎麼可能認識……」
「砰!」
宋時野狠狠地把手機砸在玻璃茶幾上,玻璃四濺。
一道碎片劃過臉頰,血液汩汩而出。
他像不知道疼似的,轉頭冷靜地吩咐助理。
「給我訂最快的機票去港城。」
這時,又有人從外面跑進來。
「野哥!嫂子的手機恢復了!」
顏曦的手機信號最后出現在機場的候機廳。
他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回那些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部件。
宋時野盯著那部手機,只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
手心沁出汗,他顫著手開了機,一點點地找蛛絲馬跡。
短信,微信,銀行卡——
直到他看到了微信裡,那兩條消息。
還有短信裡那張照片。
前所未有的恐慌讓他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都知道了,她不會回頭了。】
【她就像丟一件垃圾一樣,把他丟了。】
14.
我和餘醫生被安置在了那位蔣生的別墅裡。
餘醫生和我解釋。
「這裡安保比較嚴,去醫院方便。」
我腦中的大塊淤血基本不可能被自然吸收,淤血壓迫導致的腦細胞S亡不可逆轉。
所以需要先手術清淤,看情況再進行輔助治療。
整體的恢復期可能長達三年。
所有的檢查和治療費用都會走蔣氏集團的慈善基金。
免費治療,我已經佔了大便宜。
所以住哪裡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這段時間我每天都睡得很好。
比起這三年在黃金鳥籠裡當金絲雀,要好得多。
脫離桎梏以后才發現,沒有什麼比把自己的所有期待都放在另一個人身上更可怕。
那些唾手可得的東西,那些看似沒有代價的饋贈,都暗中標好了價格。
如今我一無所有,卻重新把握了未來的選擇權。
即便無法恢復記憶,我也認。
我會重新讀書、工作、戀愛、成家。
畢竟我才二十五歲,沒有什麼不可轉圜。
15.
在別墅裡住了一周多,我也知道了蔣生的身份。
蔣臣,蔣家大房的小兒子,因為身體原因在 M 國長大,在大兒子病故后回國進入蔣氏。
短短三年,蔣臣就把當初風光無限、把大房打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二房給拉下了馬。
一個月前,他正式通過董事會決議,成了蔣氏歷史上最年輕的掌權人。
知道這些,只需要隨意刷刷手機。
他的流量養活了不少八卦媒體。
蔣臣很少出現在別墅,基本都住在公司。
最近的消息裡,蔣家二房聯合了海外資本想要重組董事會,而蔣臣即將和船王千金聯姻。
蔣氏內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這天晚上,我突然口渴驚醒。
下樓去廚房倒水的時候,我被躺在沙發上的身影嚇了一跳。
仔細一看,竟然是蔣臣。
他皺著眉,雙目緊閉,嘴唇微啟,身上酒氣很重。
襯衫領口微敞,袖口也卷到了小臂,應該是剛從酒桌上回來。
客廳的空調打得很冷。
他這樣會著涼。
我猶豫了下,從客房拿了條被子,輕輕地搭在他身上。
被面接觸的瞬間,眼前的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深沉的眼眸幾乎是瞬間就鎖在我身上。
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麼,我從他眼底看到了赤裸裸的欲望和不甘,像是野獸露出獠牙。
我嚇得呆在原地。
靜默幾秒后,蔣臣笑了。
嘶啞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空間裡回蕩。
「又是夢。」
他自嘲似的呢喃。
「夢也沒事,曦曦我好累,你陪陪我。」
他醒時間並不長,沒多久又沉沉睡去。
像是勘破了什麼秘密一般。
我的心幾乎要跳出胸口。
這三年來,我從沒有遇到過一個和我的過去有交集的人。
親戚,朋友,戀人。
一個都沒有。
我就像是憑空長到了二十二歲一般。
而蔣臣這句話似乎將我的過去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認識我,為什麼不和我說?
他和我是什麼關系?
為什麼我在海城的這三年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餘醫生帶我來港城的時間點這麼準,是否有他的手筆?
我等到天光破曉,準備去問他。
卻發現沙發上空空蕩蕩。
他走了。
就像沒來過一樣。
我第一次主動給他發微信,沒回。
今天是復診日,我只好先去醫院。
沒想到會在醫院碰到宋時野。
16.
宋時野沒有對林盼手下留情。
他讓人把她帶到了俱樂部。
一見面,他就揪住她的頭發,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第一次你爬我床就告訴過你吧,別想著能和我老婆爭寵,敢讓她傷心,你不會有好日子過。」
林盼頭暈眼花,拼命搖頭。
「不,不是的,時野,我愛你啊,我愛你——」
宋時野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盼驚恐地睜大了眼。
這是第一次她無法從這樣的動作裡感到快感。
他是真的想S了她!
宋時野的聲音就仿佛從地獄傳來。
「愛?我需要你的愛?你算老幾?」
「拿錢辦事,可你竟然敢挑到我老婆面前去!」
宋時野的手越掐越緊,直到林盼幾乎要失去意識,才松開來。
他冷眼看著癱倒在地上的林盼。
「王總,你不是喜歡刺激的?我送你個禮物。」
處理完林盼后,宋時野只想盡快找到顏曦。
可他派出去找顏曦的人在港城處處受限。
蔣臣發覺他的動作后,給他遞了話。
「看在你照顧她三年的份上,我忍你這一次。但如果再有下一步,我不會善罷甘休。」
宋家在港城要對上蔣臣無異於螳臂當車。
宋時野心裡越來越絕望。
可他沒辦法。
他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顏曦。
他夢見她哭。
她說她再也不會原諒他。
他想起來當初是多麼努力才讓她愛上他,全身心地依賴他。
是他忘了來時的路。
他想辦法找上了蔣家二房。
即便對方獅子大開口,他也如同沙漠的旅人,迫不及待地接下了這口鸩酒。
他終於見到了顏曦。
17.
我示意保鏢不用攔。
有些事情畢竟要說開。
我們在咖啡廳坐下。
宋時野看著並不好,臉上帶著難以遮掩的疲憊感。
但他還是強裝著,牽著嘴角,勉強微笑。
「老婆,來港城散心得差不多也該回去了。婚禮我已經延期,我們再好好地準備一下好不好?」
說著,他伸手過來想牽我。
我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我們分手了,宋時野。」
即便沒有正式去說,但很多事我們心知肚明。
他能找到我,必然也已經知道我為什麼離開。
宋時野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沒同意,我不會同意分手的。」
「老婆,我愛你,我唯一愛的就是你。我真的知錯了。我沒有想背叛你,是林盼一而再再而三。那次我喝多了,才讓她爬了床,我——」
「一次或許是,兩次,三次,后面那麼多次呢?」
我打斷他,覺得他虛偽又諷刺。
「你帶著她見了所有的朋友,他們叫她小嫂子。你們的關系維持了多久,我都不敢去深究。你把我的真心踩在地上,有什麼資格說愛我?」
宋時野急急忙忙地解釋。
「那天是林盼拿了我的手機給你回的消息,她就是想離間我們!」
我打斷他。
「但我沒有冤枉你,對吧?」
「宋時野,如果你嫌棄我沒法滿足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我說,我們結束關系,你可以找任何一個人。」
「可是你沒有。你想要坐享齊人之福,林盼提出過分要求的時候,你沒有想過我會不會難過,只想對我進行服從性測試,因為我沒有退路。」
宋時野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只是不斷搖頭。
幾乎是絕望地反復。
「不是的,老婆,我只愛你,我沒有愛過別人,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麼過。」
「愛?我很懷疑。」
我靜靜地看著他。
「你知道嗎,那天在俱樂部,我去找你,我想原諒你,想要給我們倆最后一次機會。但我發現,你不配。」
聞言,曾經不可一世意氣風發的男人落下淚來,哽咽著SS懇求。
「以后我絕不再看任何人一眼,我會和你好好的一輩子。婚前我就把名下的公司和錢都給你,如果再出軌,我就淨身出戶,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打斷他。
「宋時野,你已經二十八歲了,應該知道不是所有的錯都可以被原諒的。承認自己出軌有這麼難嗎?褲子是你自己脫的,刺激是你自己找的,自己做的事情,該承擔結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