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下靜了下來,趙景懷聽話地收了手,李詩情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捂著脖子不斷咳嗽。
良久,李詩情驚恐地抬起頭:“王爺,李詩和的聲音,你聽到了嗎?”
趙景懷冷笑一聲:“是,詩和回來了。”
我惡作劇般湊到李詩情面前,雖然不想要她的命,但還是想嚇唬她一下讓她長點教訓。
我俯身在李詩情耳邊出了口氣,嗤笑著開口:“詩情,姐姐回來了!”
李詩情如見到鬼般大吼大叫,整個人蜷縮在趙景懷腳邊。
趙景懷嫌棄地一腳把她踢開:“你知道詩和為何會回來,就是因為你讓她冤S了!”
李詩情精神受了刺激,言行逐漸瘋魔,開始不斷抓著自己的臉。
不到片刻,她那張精致漂亮的小臉上便被抓出了一道道血痕,甚是猙獰。
趙景懷冷冷瞥了李詩情一眼,轉頭看向我時卻已是溫柔似水:“詩和,我們走吧。”
我飄到趙景懷身邊,雙臂摟住趙景懷的脖子,笑意盈盈地點頭。
許是被趙景懷一系列的動作給驚到,李詩情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行為異常的趙景懷,終究是徹底瘋了。
我是個闲不下來的人,趙景懷一有時間我便想讓他陪我去逛街。
雖然我很多東西都吃不了,很多東西也碰不到,但只要看到人間的煙火氣我就會開心很多。
逛了一日,我拉著趙景懷回王府時,卻在王府門口遇到了等候多時的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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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摸著花白的胡須,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王爺,近日您一天放了兩次血?”
我驚愕地看著趙景懷,明明這段日子我隨時隨刻監督著趙景懷,不讓他再為我放血。
趙景懷薄唇抿成一條線,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國師身上,隱約間帶著一抹警告的意味。
國師沒有再看趙景懷,反倒是將視線落在我身上:“常寧公主,這三年可還好?”
我挑了挑眉,下意識地朝身邊的趙景懷看去。
趙景懷神色平常,仿若早就知道國師能看見我一般。
我莞爾一笑,朝著國師款款款行禮:“國師近年可好?”
國師在皇宮二十餘年,我幼時便常常去國師那玩。
每每偷拿了國師精心煉制的金丹,他便會拿著拂塵追著我滿皇宮跑。
每次被國師逮住,我都會揪著他花白的胡子撒嬌:“國師爺爺最疼常寧的對不對?”
宮變那日,我手腳被綁在幾匹馬上時,恍惚間看到了國師策馬而來的身影。
只是國師爺爺還是晚了一步,我終究還是S在了城樓之下。
國師勉強一笑,滿含歉意地定定看著我:“貧道這三年終於找到能救公主的方法了,公主......”
國師還欲再說,卻被趙景懷生生打斷:“國師今日來找本王是有事?”
趙景懷將國師拉到僻靜處,臨走前還拽著我的胳膊提醒我不許去偷聽。
我天生好奇心重,還是悄悄跟了上去。
僻靜處,國師從袖中拿出一個造型奇特的東西放在趙景懷手中。
二人低聲耳語的話,我一句也沒有聽清,只能看到趙景懷逐漸陰沉的臉。
我背靠在拐角的牆邊,大氣都不敢喘。
良久,我再次看時,便見趙景懷恭恭敬敬地給國師拱手行禮。
一向不將旁人放在眼裡的趙景懷,竟會對國師如此禮數周到。
我提前飄回了房間,窩在被子裡等趙景懷回來。
趙景懷今日沒有來掀被子,異於平日地自顧自走進了密室。
我跟著進了密室,躲在書架后看到了趙景懷顫抖著身子打開錦盒,將那造型奇特的東西放進了盒子中。
趙景懷的嘴裡,默默念著一串我聽不懂的咒語。
我低下頭,看著自雙腳在不自覺間已平穩地落在了地上。
那種穩穩的落地感,讓我感覺自己真的活了過來。
我輕輕跺了兩腳,地面傳來擲地有聲的腳步聲。
我驚愕地抬頭,便對上趙景懷眉眼帶笑的臉:“詩和,過來。”
趙景懷朝我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薄唇勾起一抹笑意。
我如被蠱惑了一般,提起裙擺朝趙景懷走去,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制。
趙景懷將我摟入懷中,我才看清他的腕間已有一條長長的血痕。
“你這是......”我話還沒說完,便被趙景懷猝不及防地堵住了嘴。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彌漫開來,我無力推開趙景懷,只能任由他親吻著我。
片刻,趙景懷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我:“詩和,你能活過來了,如正常人那般。”
我眼眸中閃過驚喜,這曾是我幻想過無數次的,但讓人起S回生談何容易?
不由我開口詢問,趙景懷將我緊緊攬入懷中:“你本就該順遂一生,你的安穩日子,終究是被我耽誤了這麼多年。”
我哭著搖了搖頭,當初我無力阻止父皇誅S趙氏滿門,后來又無法阻止宮變。
一切都是因果循環,我的S是我自己選擇。
即便那日李詩情沒有逼我,我也會在父皇母后的寢殿中撿起他們剩下的那瓶毒藥喝下去。
我無法面對趙景懷,更沒辦法面對自。
只是很不巧,在我決定服毒自盡之際,李詩情找到了我。
反正怎麼S都是S,S在李詩情手下我還能救秋月一命。
趙景懷下巴支在我的肩上,由一開始的輕笑到后來的氣息紊亂。
我推開趙景懷查看,這才發現趙景懷已嘴角帶血暈S了過去。
我將趙景懷安頓在床榻上,便直接飄去了國師的煉丹房。
國師仿佛知道我會來一般,依舊坐在我以往找他時那個打坐的蒲團上:“常寧,貧道沒想到你會來的這麼快。”
我跪在國師面前,緊緊捂著疼痛不已的胸口。
來的這一路,我被人發現了,但因為自己如今還不能完全算是個正常人,偶爾腳底虛空飄蕩在空中嚇到了過往的行人。
我被京城的百姓追了幾條街,被無數人扔石頭打砸,罵我是妖怪。
我顧不上已能感覺到疼痛的身子,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國師面前:“國師爺爺,你知道趙景懷到底是怎麼回事對不對?”
趙景懷和國師密談那麼久,國師又拿了一個稀奇古怪的東西給了趙景懷。
我不信這之間一點聯系都沒有。
國師無奈地摸著花白的胡須:“這是攝政王自己的選擇,常寧你應該知道。”
我癱坐在地上,身體像被抽空力氣一般:“你這三年發現的到是什麼方法?”
“換命咒!”國師無奈地道出了真相。
在趙景懷來皇陵找我時,他便知道了換命咒的存在。
用他的精血精心養我的骸骨兩個月,便能施換命咒。
“今日貧道給王爺的便是能催動換命咒的銅符。”國師長嘆一聲:“想是王爺已經催動了換命咒了吧?”
我滿眼含淚地點了點頭,跪到國師腳邊乞求他能將換命咒消除:“國師爺爺,趙景懷的命不該如此的!”
國師一把將我扶起,不忍地別開頭不再看我:“常寧,你可知你S后的這三年王爺是怎麼過的?”
我表情愕然,這三年來,我一直糾結於自己是怎麼在皇陵熬過來的,卻從未問過趙景懷是如何度過的。
國師將我拉進了煉丹房,向我展示那一排排白瓷藥瓶:“這些都是王爺三年來和貧道一同煉制的。”
在亂葬場找到我的遺體后,趙景懷身心受創吐了口血便臥床不起。
一個月后,在國師的細心調養下趙景懷才逐漸好了起來。
以趙景懷的實力,要想當皇帝也無人敢反對。
但是他沒有,而是將李家的宗室子弟推上了皇位。
因為在趙景懷看來,什麼事都沒有再次見到我更重要。
只是曝屍荒野、魂魄不全的我豈是那麼容易復活的?
三年時間,趙景懷和國師幾乎扎根在了煉丹房,終是找到了此種逆天改命的方法。
我緊緊攥著國師的衣袖,雙眼因為太過激動而充滿了紅血絲:“趙景懷會是S對不對?”
國師搖了搖頭:“不僅僅是S,是魂飛魄散,永世不能再輪回!”
趙景懷每日滴在骸骨上的血,便是通過血液將他的三魂六魄逐漸轉到我體內。
聽到此,我不由地苦笑出聲,在我一個多月前注意到趙景懷越發蒼白的臉時我就應該意識到,趙景懷此舉是在以命換命。
我落寞地走京城的街頭,早知道我就應該自生自滅在皇陵,何必跟著趙景懷下山?
趙景懷依舊在昏睡,國師說換命咒啟動后三天便能完成。
我感受著自己逐漸真實的身體,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長廊的盡頭,秋月眉梢帶喜地看著我:“公主,奴婢就知道王爺能救你回來!”
“秋月,你知道趙景懷的籌謀?”我猛地飄了過去,顧不上秋月驚恐的表情,一把將秋月的肩膀握住。
秋月雖盼著我回來,但看到我忽地出現在她面前,還是免不了害怕:“王爺...王爺說他定會救公主回來,因為這是他欠公主的命。”
趙景懷何時欠了我的命?不過是李家和趙家的權力之爭罷了。
秋月哭著跪在我身旁,一雙手緊緊摟著我的腿:“公主,王爺當初沒能救下太子殿下,他說他欠你一條命。”
當初皇兄是戰S的,敵軍便是趙家,趙景懷怎會救?
秋月苦笑一聲:“王爺最終的目標只是陛下和娘娘,沒有動旁人分毫,是常樂公主,派人圍剿了太子殿下和皇室所有人。”
李詩情偷來了虎符,與趙景懷手下的將領勾結,將趙家人全剿S於宮牆之內。
等趙景懷趕到時,看到的只有血流成河的皇宮。
但大勢已定,趙景懷已無力回天,只能扶持新君上位。
手下的將領被趙景懷下令誅S,李詩情卻因我的一封書信活了下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秋月,整個人無力地倚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所以,是李詩情害S了我趙家所有兄弟姐妹?”
得到肯定答案,我扭頭便去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