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胡說!”我急得跺腳,“我還聽到爸爸叫那個阿姨小雲!媽媽,你不信我們現在就去找爸爸!他肯定不在公司!他肯定在碧湖小區!”


“小雲”是我媽最好的閨蜜,蘇雲的名字。


這個炸彈,讓我媽所有的信任產生裂痕。


她拿著水壺的手微微發抖。


“媽媽,我們去看看吧......求你了......我害怕......”我拉著她的手,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演技,是想到前世媽媽最后的結局,真心實意的悲傷。


媽媽看著我,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


她放下水壺,牽起我的手:“好,媽媽帶你去。如果是小暖聽錯了,我們給爸爸道歉。如果......”


她沒有說下去,但握著我的手,用力得讓我發疼。


我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媽媽親自開車,直奔碧湖小區。


一路上,她一言不發,嘴唇抿得SS的。


到了那個門牌號前,媽媽她讓我待在車裡,自己下了車。


我看到她站在那扇門前,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真絲睡裙的女人,正是蘇雲。


她看到我媽,臉上瞬間血色盡失:“薇、薇薇?你怎麼......”


“傅振東呢?”我媽的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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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不在......”


話音未落,屋裡傳來我爸的聲音,帶著笑意:“小雲,誰啊?是快遞嗎?對了,我給小柔新買的那條公主裙到了沒?她穿上肯定好看,下周帶她去迪士尼,她盼了好久......”


我爸一邊說著,一邊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


看到門外的我媽,以及車裡探出小腦袋的我時,他笑容變成了慌亂。


“林......林薇?!小暖?!你們......你們怎麼找到這的?!”


【第 7 章】


第 7 章


屋裡聞聲跑出來一個小女孩,穿著精致的蕾絲裙子,怯生生地拉著蘇雲的衣角。


那就是蘇柔,比我小一歲,此刻還是個被嬌養著的小公主。


我媽身體晃了晃,我趕緊下車扶住她。


她的手好冰,但脊背挺得筆直。


她看著我爸,看著蘇雲,看著那個小女孩,忽然笑了,笑聲裡充滿了悲涼。


“傅振東,你好,你真好。”她一字一句地說,“用我的錢,養著你的情婦和私生女。給我的女兒承諾沒空去迪士尼,卻計劃著帶這個野種去。我最好的閨蜜......哈,蘇雲,我對你不薄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薇薇,你聽我解釋......”我爸衝過來想拉我媽的手。


“別碰我!”我媽猛地甩開他,“解釋?解釋你怎麼在我爸的公司裡搞小動作轉移資產?解釋你怎麼計劃著等老頭子兩腿一蹬就踢開我們母女,讓這對母女登堂入室?傅振東,沒有我們林家,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農村考出來的鳳凰男!你真以為你那些齷齪事,我不知道?!”


我媽顯然不是毫無準備,她的話句句戳中我爸的S穴。


我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周圍已經有鄰居探頭探腦。


“從今天起,你滾出我的房子,滾出我爸的公司。”我媽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李律師嗎?對,是我。麻煩你立刻帶人過來碧湖小區C座1802,順便準備好離婚協議和資產凍結申請。我丈夫傅振東涉嫌轉移婚內財產,並存在重婚事實,這裡就有他另一個妻子和女兒。”


我爸慌了,撲通一聲跪下來:“薇薇!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小暖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都是蘇雲勾引我!小柔......小柔她只是個孩子!”


蘇雲也哭了起來,拉著蘇柔一起跪下。


場面混亂不堪。


我冷眼看著。


看著我爸的狼狽哀求,看著蘇雲的驚慌失措,看著小蘇柔茫然又害怕地哭泣。


真好。


這才是你們該有的樣子。


我媽雷厲風行,律師和保鏢很快趕到。


證據確鑿,我爸婚內出軌並生育私生女,同時利用職務之便侵佔林家資產的事實清晰明了。在律師團隊的強勢操作和林家的施壓下,我爸幾乎淨身出戶。


不僅被趕出公司,還背上了大筆債務。


蘇雲作為知三當三並協助轉移財產,也惹上了官司,自身難保。


而蘇柔,那個曾經踩著我的一切登上神壇的律政新秀,在七歲這年,失去了她偷來的優渥生活,被送進了孤兒院。


我和我媽的生活回到了正軌,甚至更好。


沒有了渣男和毒閨蜜,媽媽的笑容多了,整個人都輕松明亮起來。


我們搬了家,我轉到了更好的學校。


媽媽把精力都投入事業和撫養我上,過著平靜富足的生活。


我沒有再試圖去改變“傅謹言可能遇險”的這件事。


甚至刻意引導媽媽,在原本我爸會開車路過救下傅謹言的那天,帶她去了一個遙遠的城市度假。


電話關機,徹底失聯。


我不知道傅謹言的命運會如何。


是如同前世一樣被救,還是就此消失?


我不在乎。


我的世界裡,只有我和媽媽,這就夠了。


我以為,我會這樣平安喜樂地長大,開啟全新的人生。


直到我十二歲那年,一個平靜的午后。


我正在書房裡看書,忽然,熟悉的抽離感襲來。


【警告!檢測到原世界傅謹言精神崩潰,命運軌跡嚴重偏離,已對世界穩定性造成衝擊。宿主需立即返回糾正!強制召回程序啟動!】


“不!系統!我不回去!這裡很好!我和媽媽很好!”


可我的吼叫沒用。


【強制程序不可逆。3,2,1――】


劇烈的眩暈......


【第 8 章】


第 8 章


再睜開眼,首先聞到的是陳腐的煙酒味。


我躺在床上。


房間很大,但窗簾緊閉。


地上散落著酒瓶、煙蒂,還有撕碎的文件。


是傅家別墅的主臥,但和我記憶中的整潔奢華天差地別。


我動了動,發現手腕上扣著一個精致的手銬。


銬鏈很長,另一端鎖在沉重的床柱上。


“醒了?”


沙啞聲音從角落傳來。


我猛地轉頭。


一個人影從角落裡走來。


我幾乎沒認出他。


傅謹言。


記憶裡永遠一絲不苟的傅律師臉頰凹陷,胡子拉碴。


襯衫皺巴巴地敞開著,露出嶙峋的鎖骨。


眼神渾濁,裡面翻湧著我陌生的瘋狂。


他走到床邊,俯視著我。


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小暖......”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摸我的臉,卻在即將碰到時停住。


“是我的小暖......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語氣狂喜,卻又夾雜著不確定。


“傅謹言,”我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放開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變成這樣,但我們已經兩清了。放我走。”


“兩清?”他低低地笑起來,“怎麼可能兩清......小暖,你S了......在我懷裡,那麼冷,那麼僵......我抱著你,怎麼捂都捂不熱......”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悽厲:“可是你又活了!在那個世界活了那麼久!你和林薇過得那麼開心!你把我忘了!你把我們的過去全忘了!你怎麼敢?!”


他知道了?


“那不是你的世界,傅謹言。”我試圖解釋,“那是我新的人生。我們之間的一切,在上一世你把我送進監獄的時候,就結束了。”


“結束?”他猛地湊近,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誰允許它結束的?嗯?”


他一把抓住我的左手,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你看著我,傅暖。你看清楚,我是誰?我是傅謹言!是把你養大的人!是......”


他聲音哽住,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滴落在我手背。


“是那個......愛著你,卻他媽的蠢到用最錯誤的方式傷害你,最終失去你的......混蛋!”


愛?


這個字眼從他嘴裡說出來,只讓我覺得諷刺。


“你的愛,就是毀了我,再去毀掉你自己?”我冷笑,“傅謹言,別自欺欺人了。你只是不甘心,只是控制欲作祟。放開我!”


“我不放!”他低吼,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別想再離開我!你是我的!從我把你從車禍裡抱出來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


他扔掉酒瓶,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傅謹言!你住手!你這是強J!畜生!!”我尖叫,踢打,用盡力氣反抗。


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


為什麼?


為什麼重來一次,換了時空,我還是逃不過這個結局?


他動作粗暴急切,完全不像那晚酒醉后的迷茫。


“喊吧,罵吧......”他在我耳邊喘息,“總比你冷冰冰的,不說話,不看我......要好......”


“我恨你......傅謹言......我永遠恨你......”我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身體一僵,隨即是更猛烈的動作。


“恨吧......至少恨,也是強烈的感情......”


“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結束后,他將我摟在懷裡,溫熱的液體不斷流下,燙得我皮膚發疼。


“對不起......小暖......對不起......”


他反復喃喃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閉著眼,沒有反應。


恨意?太累了。


悲傷?早已流幹。


只剩下空洞麻木。


我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


傅謹言的狀態時好時壞。


有時他會清醒一些,給我解開镣銬,試圖喂我吃東西。


有時他又會陷入更深的狂亂,抱著我一遍遍確認我的存在。


蘇柔的名字,再也沒被提起。


直到那天。


傅謹言接了個緊急電話,離開了別墅。


【第 9 章】


第 9 章


他離開后不久,樓下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夾雜著保鏢的呵斥和女人的叫罵。


我走到被鎖住的窗邊,掀開一點窗簾往外看。


別墅前的花園裡,一個衣衫褴褸的女人,正揮舞著一把生鏽的匕首。


她臉上有猙獰的疤痕,但依稀能辨認出......是蘇柔。


“傅謹言!你出來!你個偽君子!負心漢!你害了我一輩子!你把我的前程毀了!你現在還想關著我?!我要S了你!S了你們!!”


她語無倫次,怨毒衝天。


保鏢人數佔優,很快將她按在地上。


“讓她進來。”我對著門口守著的保鏢淡淡地說。


保鏢猶豫了一下,通過對講機請示。


不知傅謹言在電話裡說了什麼,保鏢最終打開了房門。


蘇柔被兩個保鏢押了進來。


看到我,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傅暖!是你!你這個賤人!你居然還活著?!你還活得這麼好?!憑什麼?!憑什麼我淪落到這個地步,你還能在這裡當金絲雀?!”


她掙脫不開保鏢,只能朝我吐口水:“都是你!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傅謹言不會那麼對我!我早就成了傅太太!我早就擁有一切了!是你毀了我!你這個掃把星!災星!”


“放開她吧。”我對保鏢說。


“太太,這太危險......”保鏢不贊同。


“放開。”我的語氣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


或許是我的神情太過S寂,保鏢對視一眼,慢慢松開了手。


蘇柔一得自由,並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晃了晃身子,吃吃笑起來。


“我懂了......我懂了......傅謹言那個瘋子,他把你關起來了是不是?哈哈......他也毀了你......他毀了所有人......”


她撿起剛才被保鏢打落的生鏽匕首。


保鏢立刻警惕地上前。


“別過來!”蘇柔尖叫,把匕首橫在自己脖子上,“再過來我S給你們看!”


保鏢僵住。


蘇柔拿著匕首,一步一步,歪歪扭扭地向我走來。


她的眼神空洞又狂熱,嘴裡念念有詞:“一起S吧......傅暖......我們一起去S......下了地獄,我再跟你算賬......沒有你,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知道她想S我。


我沒有躲,甚至微微向前傾。


蘇柔走到我面前,忽然咧嘴一笑:“姐姐,我們一起玩呀。”


然后,她毫無徵兆地把匕首捅進我腹部!


冰冷鐵器刺入血肉,並不很痛,只是一陣強烈的衝擊和涼意。


血迅速湧出,染紅了我睡衣,也染紅了蘇柔的手。


她瞪大了眼,似乎沒想到這麼輕易就得手了。


她踉跄著后退,突然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啊――!!血!好多血!不是我......不是我幹的......”


保鏢們這時才反應過來,怒吼著衝上來制住蘇柔。


我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


生命力隨著血液快速流失,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


真好......終於......可以徹底離開了。


這一次,沒有遺憾了。


媽媽在那個時空,應該過得很好吧......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一瞬,我聽到傅謹言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小暖――!!!”


緊接著,是“砰”一聲,幹脆利落。


然后,是另一聲重重倒地的聲音。


世界徹底安靜了。


【主要幹擾源消失。強制脫離程序啟動。】


熟悉的抽離感傳來,黑暗溫柔地包裹了我。


......


陽光,再次落在眼皮上。


我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我十二歲時臥室熟悉的天花板,掛著星星月亮的吊燈。


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空氣中飄著媽媽烤的面包的香甜氣息。


“小暖,起床啦!再不起來上學要遲到了哦!”


媽媽溫柔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帶著笑意。


我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溫熱的。


又摸了摸腹部,平坦完好,沒有任何傷口。


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有傅謹言,有蘇柔,有無盡痛苦和糾纏的世界,徹底結束了。


我坐起身,看著鏡子裡健康紅潤的十二歲女孩,露出了個釋然的笑。


“來了,媽媽!”


我跳下床,腳步輕快地下樓。


餐桌上,牛奶冒著熱氣,面包金黃。


全新的,只屬於我和媽媽的人生,就在眼前。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來打擾我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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