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的手,依舊冰冷,卻沉穩有力。
我轉頭看他,卻發現他的臉上,沒有我預想中的憤怒和絕望。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嘲諷。
他拉著我,走到會議桌的盡頭,那個唯一屬於他的主位上。
他沒有坐下,只是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那眼神,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冷漠,而威嚴。
所有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各位,早上好。”
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在主持一場普通的晨會。
“看來,今天人到得很齊。”
“連一些常年只拿分紅,從不露面的老前輩,都大駕光光臨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幾個面色尷尬的老董事身上。
“想必,我母親為了請動各位,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林佩蘭的臉色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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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則,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她旁邊的趙董事長也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
“傅總,明人不說暗話。”
“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你手上的傅氏股份,開個價。”
“我們宏遠,全接了。”
“只要你點頭,從今以后,你就可以拿著這筆錢,和你心愛的女人,逍遙快活,再也不用管商場上的這些煩心事了。”
“怎麼樣,傅總,我們夠有誠意吧?”
這番話,充滿了赤裸裸的羞辱和挑釁。
我氣得渾身發抖。
傅明則卻依舊面不改色。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幫我拉開了他身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然后,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趙董事長,真是好大的手筆。”
“只可惜,我對你的提議,不感興趣。”
他伸出兩根手指。
“我今天來,只說兩件事。”
“第一。”
他看向林佩蘭。
“林佩蘭女士,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傅氏集團的股東。”
“你名下所有通過繼承我父親而得到的股份,將會在一個小時內,全部被無償轉入傅氏慈善基金會。”
“你,被淨身出戶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林佩蘭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你憑什麼!那些股份是我丈夫留給我的!你沒有權利動!”
“我憑什麼?”
傅明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了會議桌上。
“我憑的,是我父親,傅先生,留下的,真正的遺囑。”
“遺囑上寫得清清楚楚,他名下的所有股份,第一繼承人,是我。”
“你,林佩蘭女士,只擁有在你作為傅家媳婦期間的,代持權和分紅權。”
“一旦你做出任何有損公司利益,或者與我這個第一繼承人意願相悖的行為,我將有權,隨時收回你的一切權利。”
“王律師,你可以上來,給各位董事,解釋一下這份遺囑的法律效力。”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律師團隊,走了進來。
為首的王律師,正是傅家多年的御用法律顧問。
林佩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份遺囑,又看了看傅明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自以為算計了一切,卻沒想到,她最大的依仗,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她丈夫,那個看似溫和懦弱的男人,其實早就看透了她的本性,並且在二十年前,就為她布下了這個天羅地網。
而傅明則,這個她一手養大的兒子,更是青出於藍,隱忍了這麼多年,就為了在今天,給她這致命一擊。
“至於第二件事。”
傅明則不再看他那已經失魂落魄的母親。
他的目光,轉向了臉色同樣難看的趙董事長。
“趙董事長,你以為,你拿到了我的原材料供應商,就能卡住我的脖子了?”
他冷笑一聲,按下了桌上的一個按鈕。
會議室的大屏幕,瞬間亮了起來。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給大家介紹一下。”
“這位是歐洲最大的新能源材料供應商,科恩集團的總裁,科恩先生。”
“從上個季度開始,我們傅氏集團,就已經和科恩集團達成了獨家戰略合作。”
“我們未來所有項目所需要的新型環保材料,都將由科恩集團,以低於市場價百分之三十的價格,獨家供應。”
“也就是說,”傅明則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射向趙董事長。
“你花大價錢,從我母親手裡買走的那些過時的,高汙染的供應商信息,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堆一文不值的,垃圾。”
趙董事長的臉,瞬間從白色,變成了青色,最后變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傅明則,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僅知道。”
傅明則的語氣,風輕雲淡,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霸氣。
“我還知道,你為了這次收購,挪用了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並且在海外借了三筆巨額的高利貸。”
“我剛剛已經讓人,把你所有的債權,都買下來了。”
“趙董事長,恭喜你。”
“從今天下午三點開始,我,傅明則,就是你最大的債主。”
“如果你還不出錢,”他頓了頓,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那麼,你的宏遠集團,連同你本人,都將屬於我。”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傅明則這番雷霆萬鈞,又滴水不漏的反擊,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就像一個運籌帷幄的絕頂高手,看似步步受制,實則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只等著對手自投羅網。
而我,看著他站在那裡,逆風翻盤,光芒萬丈的樣子,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驕傲和自豪。
這,就是我的男人。
他或許會陷入困境,或許會面臨絕境。
但他,絕不會認輸。
19
會議室裡,S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趙董事長的臉色,從豬肝色變成了S灰色,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頹然地癱倒在椅子上,嘴裡喃喃自語,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他完了。
一個商業帝國的傾覆,就在傅明則這短短幾句話之間。
而林佩蘭,她像一尊被風化了的石像,僵硬地坐在那裡,雙目空洞,沒有任何焦距。
她引以為傲的手段,她精心策劃的陰謀,她賴以生存的依仗,在絕對的實力和更深沉的算計面前,被碾壓得粉身碎骨。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剩下的那些董事們,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傅明-則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敬畏,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個年輕的男人,比他的父親,更加可怕。
他的手段,他的心計,他的隱忍,他的決絕,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他不是一頭被惹怒的雄獅。
他是一條蟄伏已久的巨龍,不出則已,一出,便要攪動風雲,翻天覆地。
傅明則沒有再看那些已經淪為敗犬的對手。
他只是轉過頭,看著那些曾經搖擺不定的董事們,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各位,還有異議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沒……沒有!”
“傅總英明!”
“我們堅決擁護傅總的領導!”
牆頭草們立刻表明了立場,一個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準備逼宮的人不是他們。
傅明則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溫度。
“很好。”
“今天所有在會議上,支持我母親提議的董事。”
“會后,主動去財務部,結算你們的股份。”
“傅氏集團,不養闲人,更不養叛徒。”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斬斷了那些人最后的幻想。
幾個年紀大的董事當場就變了臉色,想要開口求情。
“傅總,我們……”
“滾。”
傅明-則只說了一個字。
那幾個董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只能灰溜溜地收拾東西,狼狽地離開了會議室。
S雞儆猴,立威於朝。
這便是帝王之術。
很快,整個會議室,就只剩下了我們,和傅明則的律師團隊。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趙董事長,被他的助理半扶半拖地帶走了,他走的時候,整個人仿佛老了二十歲。
而林佩蘭,依舊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那裡。
傅明則的律師上前,公式化地對她宣讀了股份轉讓的法律文件,請她籤字。
她沒有任何反應。
傅明則揮了揮手,示意律師不用管她了。
“讓她在這裡坐著吧。”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坐到她想明白為止。”
說完,他拉起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外面辦公區,依舊是一片S寂。
所有的員工都假裝在忙碌,但實際上,每個人的耳朵都豎得像兔子。
傅明則牽著我,穿過整個辦公區,徑直走回了他的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凜冽的,令人窒息的強大氣場,瞬間消失了。
他疲憊地松開領帶,將自己重重地摔進了身后的沙發裡。
他閉上眼睛,修長的手指按著發脹的太陽穴,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那張英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脆弱和疲憊的神情。
我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
剛才在會議室裡,那個S伐決斷,運籌帷幄的王,消失了。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剛剛打完一場惡仗,身心俱疲的,我的男人。
我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蹲在他的膝前,伸出手,替他輕輕地按揉著額角。
我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他沒有睜開眼,只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后伸出手,將我拉進了他的懷裡,讓我坐在他的腿上。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像一個尋求庇護的孩子。
“嚇到了嗎?”
他的聲音,沙啞而沉悶。
我搖了搖頭,用臉頰蹭了蹭他的頭發。
“沒有。”
“我只覺得,我的男人,是全天下最厲害的英雄。”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自嘲。
“英雄?”
“我只是一個,為了保護自己的東西,不擇手段的混蛋而已。”
“你看到了,我對我的母親,對那些曾經的合作伙伴,有多無情。”
“你怕不怕?”
我轉過身,面對著他,捧起他的臉,強迫他看著我的眼睛。
“傅明則,你聽著。”
“你不是混蛋。”
“你是我的王。”
“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你自己,不是為了你的江山。”
“你是在為了我,為了我們的未來,披荊斬棘,浴血奮戰。”
“我不是你身后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嬌弱的公主。”
“我是你的王后。”
“當你徵戰歸來,我會為你卸下沉重的鎧甲,撫平你所有的傷痕。”
“當你疲憊不堪,我會為你撐起一片天,讓你安心地依靠。”
我看著他眼中的震驚和動容,一字一句,無比堅定地說。
“你的江山,我與你共守。”
“你的王座,我為你加冕。”
傅明則的眼眶,在那一瞬間,紅了。
他這個流血不流淚的男人,這個在商場上掀起腥風血雨的男人,此刻,卻因為我的幾句話,紅了眼眶。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用一個近乎虔誠的吻,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唇上。
這個吻,沒有情欲,沒有索取。
只有無盡的珍重,和找到歸宿的,靈魂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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