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媽媽,你也不行!”
“好!好!好!”
爸爸看著手臂上滲血的牙印,眉頭狠狠一擰。
“薛寧!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像她這種有暴力傾向的人,絕不可能讓她進京大。”
說著他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出去。
“薛寧,季池春,你們別怪我狠心!”
放下狠話,爸爸還想走進家門。
被媽媽伸手擋住。
“季商,這是我爸留給我的婚前財產,你和陳允曼不配住在這。”
爸爸看著媽媽眼裡的認真。
冷笑一聲,轉身拉著陳允曼走了。
第二天傍晚,媽媽帶我去餐廳吃飯,在路過一個包間時,聽到了爸爸的聲音。
透過門縫看去。
爸爸正彎著腰給京大人事處負責人周崇倒酒。
Advertisement
語氣帶著討好。
“周哥,當初把允曼弄進京大行政部工作多虧了您的幫忙,明天瑤瑤的面試還得再靠您搭把手了。”
男人嘴巴動了動。
爸爸立馬伸出手接住男人吐出來的骨頭。
這一幕,落在了媽媽的眼裡。
當初我出車禍,右腿本來可以有機會保住,只要爸爸肯放下面子,求他得罪過的李院長親自操刀。
媽媽拖著剛做完手術的身體跪在地上求他。
當時他說:“我季商這輩子都不會為任何人低頭。”
我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為什麼他肯為陳星瑤求人?”
媽媽拉著我的手,胸口劇烈起伏。
她眼裡帶著心疼和愧疚。
“春春,你爸爸不喜歡我,所以連帶著委屈你。”
“但以后媽媽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
京大特殊名額面試的教室門口,站滿等待面試的學生和陪伴的家長。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爸爸和陳允曼護在中間的陳星瑤。
他們也看見了我和媽媽。
爸爸皺起眉頭走來,用一種看鬧事者的眼神看著我和媽媽。
“你們來幹什麼?我已經把名額給瑤瑤了。”
“這不是你們可以搗亂的地方。”
媽媽拉著我繞開他。
爸爸不耐煩道。
“薛寧,你不要臉孩子還要臉,趕緊回去!”
媽媽看著他,忽然笑了。
“季商,昨晚在飯店的包廂裡你骨氣哪裡去了?”
爸爸的表情僵住。
直到廣播念到陳星瑤的面試號碼。
他才是急忙轉身往回走,腳步快到仿佛身后有什麼洪水猛獸。
媽媽自嘲一笑。
“當初我怎麼就看上了他?”
面試結束,半個小時后名單公布在牆上。
我被錄取了。
沒有陳星瑤的名字。
媽媽激動得一把摟住我。
“春春,你太棒了!媽媽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我還沒來及回應,突如其來的手橫插進來,強行分開我和媽媽。
爸爸揚起手一巴掌打在媽媽的臉上。
“薛寧!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卑鄙無恥!你知不知道你這自私的舉動會毀了瑤瑤的未來!”
他雙手掐住媽媽的肩膀拼命搖晃。
“你趕緊和負責人解釋,把季池春佔用的名額還給瑤瑤!”
我瘋了一樣使勁全身力氣把爸爸推開。
“這是我自己拿到的名額,憑什麼要我讓給她!”
爸爸穩住腳步,伸手掀開我的裙子。
當著眾人的面露出我的假肢。
“季池春!你就是一個殘廢,霸著這個名額也不會有未來!”
“可瑤瑤和你不一樣,她聰明有潛力,她將來走出學校,能為社會,為國家做出貢獻!”
他用手推著我和媽媽走去教室。
壓低著聲音威脅道。
“你們好好解釋,如果不把名額讓給瑤瑤,我們就離婚!”
爸爸就在門口守著。
直到半個小時后,他忍不住推門走了進去。
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到愣在原地。
偌大的教室裡只剩五位在整理學生資料的面試官。
空氣中只有紙張翻閱的沙沙聲。
薛寧和季池春不在這裡。
看到季商愣在門口,身為面試官之一的副院長站起身。
“季教授,你是來找你女兒的吧?她們早就從教室后門離開了。”
“你怎麼不走家屬特殊名額,反倒讓孩子走專業面試?”
“好在她自身條件過硬,還拿了五項國際獎項,你女兒被你培養的相當優秀啊。”
季商一臉錯愕走上前。
“季池春走的專業面試?”
副院長點了點頭,抽出季池春的評分表遞給他。
“根據她的成績、獎項,和面試表現,她拿到了專業組的最高分。”
季商接過評分表,看著這三年裡季池春獲得的各個獎項,心裡湧上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拿過這麼獎。
更不相信薛寧一個人能將季池春培養得這麼好。
隨后他走向另一疊被面試刷下來的資料。
從中找到陳星瑤的評分表。
面試五個評分都是零分,再加上她的高考分數和空白的背景,總分全場倒數第一。
季商皺起眉頭。
“副院長,這位陳同學的面試分數怎麼會是零分?”
他明明已經和周崇打好招呼。
這五位面試官裡有三位都是周崇的人,再低也不至於給零分。
副院長看著陳星瑤的名字,露出無奈的笑容。
“這位陳同學啊……她面對我們的提問一言不發,連自我介紹都不肯開口。”
“也不知道她是哪位教授的親戚,高考分數這麼低,也沒有其他特長,進京大完全不可能。”
季商將評分表放回原位。
他剛走出教室,就被陳允曼一把拉到角落裡。
“阿商,你不是信誓旦旦說一定能要瑤瑤進京大嗎?怎麼公示名單上沒有她?”
語氣帶著指責。
季商看了眼蹲在路邊打手機遊戲的陳星瑤。
“我給她寫的自我介紹和面試答案,你到底有沒有盯著她讓她好好背?”
陳允曼皺著眉。
“你這話什麼意思?”
季商臉上揚起一抹苦笑。
“瑤瑤的面試評分為零,副院長說她不僅不回答面試問題,連自我介紹都不肯開口。”
陳允曼一把拽起陳星瑤的胳膊。
“陳星瑤!你別玩了!你面試為什麼不說話!”
陳星瑤看著手機頁面“失敗”二字,氣得甩開陳允曼的手。
“我一時緊張忘記答案就懶得開口了唄。”
“連季池春那個殘廢都能進京大,我為什麼不能?肯定是季叔叔沒有努力唄。”
季商拉著陳星瑤,往面試教室的方向走去。
“瑤瑤,你去和面試官好好道歉,讓他們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不去!”
陳星瑤用力抽回手,卻被季商攥的更緊了。
“要是你還想上京大,就必須去!”
語氣不容置疑。
情急之下,陳星瑤抬起腳狠狠地踹向季商的下體,毫不留情。
“你給我滾!”
季商瞬間倒在地上,捂著下體痛苦怒吼。
“陳星瑤!”
陳星瑤像個沒事人一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季商。
“你又不是我爸爸,憑什麼命令我?”
醫院裡。
季商慘白著臉躺在病床上,下體時不時傳來的刺痛汗湿了他的衣服。
陳允曼拿著手帕替他擦去臉上的冷汗。
“阿商,瑤瑤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別和小孩子計較了。”
季商撇了眼坐在凳子上玩手機的陳星瑤,扯了扯嘴角。
“你管這十八歲的成年女性叫小孩子?”
陳允曼眼底閃過一抹不滿,但很快她又露出那副標準的委屈式笑容。
“瑤瑤進京大的事你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季商沒有說話。
病房裡回蕩著陳星瑤手機遊戲的音樂。
氣氛一時陷入了尷尬。
陳允曼突然握住季商的手,臉頰掛著淚水。
“阿商,對不起,是我為難你了,瑤瑤的事我自己去想辦法。”
說著她起身要走。
她剛走一步,季商開口了。
“晚上我們去找周崇想想辦法。”
陳允曼立馬轉過身,俯下身在季商的臉上親了一下。
“阿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季商感受到臉上的柔軟,沒有他想象的喜悅,反倒突然想起薛寧的臉。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般親密過了。
薛寧上一次親他,還是八年前薛寧過生日的那天。
薛寧說:“阿商,我們一家三口永遠這麼幸福就好了。”
他突然想起薛寧的生日就在三天后。
既然季春池高考分數不錯,還考上了京大。
就當是獎勵薛寧這些年教育女兒的辛苦,陪她慶祝一次生日好了。
想到這,他拿起手機預定了三天后的餐廳。
還定了一個薛寧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陳允曼看著季商的動作,眼底劃過一絲嫉恨。
當晚,季商帶著陳允曼來到周崇的家。
桌上堆滿了他們帶來的禮品,以及一個厚厚的信封。
“周哥,這些年多虧你的關照,我才能在京大這麼清闲。”
沙發上,陳允曼貼著周崇坐,一邊說話一邊用胸口蹭周崇的手臂。
周崇沒有拒絕,將手搭在陳允曼的腰上。
“曼曼,不用和你周哥這麼客氣。”
季商盯著他們二人的動作,剛要開口制止。
陳允曼搶先開口道。
“我今天找周哥是為了我家瑤瑤的事,她面試沒有通過,周哥你還有什麼辦法幫幫她嗎?”
話落,她用眼神示意季商。
季商忍住拉走陳允曼的衝動,低聲下氣道。
“周哥,瑤瑤那孩子性格內向,面試看不出她的能力,能不能再託個關系給她弄到名額?”
他將桌上的信封往周崇德方向推了推。
“這是我們的一點小心意。”
周崇看了眼信封,又看了眼季商,突然笑出聲。
“季商,你來這求我幫忙,不如回去找你老婆薛寧。”
“難不成你不知道薛寧的爺爺薛德峰是校長的老戰友嗎?你當初調來京市都是看在薛德峰的面子。”
見季商眼神迷茫,周崇笑出聲。
“怪不得你發消息讓我阻止季池春考京大,原來你真的不知道。”
季商腦海中浮現他被調去京市的前一周。
那天薛寧發現他過去的七年一直將一半工資轉給陳允曼還債。
他們因此大吵了一架。
薛寧哭得撕心裂肺。
“季商,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我和春春重要,還是陳允曼母女重要?”
他將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擺在薛寧面前。
“薛寧,這是我欠允曼的,以后這筆錢我依舊會給她們。”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們離婚,我可以淨身出戶,春春的撫養費我也每月打給你。”
他知道薛寧不會籤字。
他賭薛寧會妥協。
果然如他所料。
薛寧拿走了這張離婚協議書,沒有再和他爭吵,日子繼續過。
只是一周后他突然收到京大的工作邀請。
薛父在京市給薛寧留了一套房,他便順理成章的住了進去。
薛寧帶著季池春在京市陪他住了一周后就回老家了。
季商知道薛寧在等他開口讓他們留在京市。
但他沒有。
他覺得對他們來說分隔兩地才是最好的距離。
他借口忙不再回老家。
薛寧只能在季池春放寒暑假的時候抽空來京市住一段時間。
其實他每個月都會回老家,去看望陳允曼母女。
卻從沒有進過一次自己家的家門。
薛寧卻沒和他鬧過。
他心中突然湧現一個可怕的想法。
這些年他做的事,薛寧一直都知道,她只是沒有說。
“既然薛寧有門路,你就讓她出面讓瑤瑤進京大,瑤瑤面試表現不好,肯定是因為她打的那一巴掌!”
陳允曼的聲音讓季商從回憶中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