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會勸胡飄飄他們一個月就離開家。”
他以為自己做出了巨大的讓步,還未沾沾自喜,就被那個鮮紅的感嘆號給刺激到了。
喬伊竟然刪了他?
他怒不可遏,直接打電話給喬伊。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他S到嶽父嶽母家,卻發現人去樓空。
他慌了,直接驅車到女兒就讀的幼兒園。
女兒都上大班了,他還是第一次來。
他還在想,待會女兒放學看到爸爸來了,一定很開心吧。
喬伊看到自己來接女兒,肯定也會消氣。
可是天都黑了,小朋友都散盡,他也沒看到熟悉的面孔。
周從謹不得已衝到老師辦公室,質問女兒去哪了。
女兒的班主任看到周從謹,很是意外。
“朵朵爸爸?您可真是稀客啊。”
聽到老師話裡的諷刺之意,周從謹有些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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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一直盼著你來,這下你終於來了,朵朵卻退學了。”
“退學?”
“您不知道?”
“朵朵去哪了?”
周從謹幾乎不能呼吸。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周從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胡飄飄立刻撲進他的懷裡,衝他撒嬌。
“老公,我和諾寶想吃你燒的紅燒肉了。”
一陣濃鬱的香水味鑽進他的鼻腔,他泛起惡心。
喬伊身上就不會有這種劣質的香水味。
周從謹推開她,“想吃自己做。”
胡飄飄當即色變,這還是周從謹第一次拒絕她。
她向來不好惹,不然也不會年年吃到草莓粽。
“周從謹,你是不是覺得我和諾諾太好欺負了?”
“如果你再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我就跟喬伊說,諾諾是我們倆的孩子。”
“所謂的雙胞胎哥哥,不過是編出來哄她的!”
周從謹怒了,七年來,胡飄飄一直用這個話威脅他。
周諾見狀跑過來,抱住周從謹。
“爸爸,別為那個賤女人欺負媽媽,我才是你的寶貝兒子,周家的嫡長孫啊!”
是誰教他說這些的?
周千朵就不像他,從不會將繼承人三個字掛在嘴邊。
胡飄飄軟硬兼施,柔聲道:“老公,只要你還對我娘倆好,你我之間那點事,會永遠成為秘密。”
“你也知道,喬伊那女人的個性,如果被她知道這件事,你們之間就完了。”
周從謹被威脅了七年,他真的受夠了。
他打算今年年底就把兩人送到國外。
偏偏喬伊還不懂他的一片苦心,竟然還跟他玩消失!
當晚,周從謹接到助理的電話。
他明明告訴過助理,這個月輕易不要打擾他。
“什麼事?”
“周總,不好了!夫人到法院起訴離婚了!”
“夫人知道了您和胡女士的事情!“
周從謹的眼前一黑,跌坐在地。
周圍響起尖叫聲。
胡飄飄豔麗的臉停留在他面前,他如今只想撕爛她。
周母從廚房跑出來,尖聲叫道:
“到底怎麼了?”
不知怎麼回事,自喬伊走后,她忙得像個陀螺。
胡飄飄比喬伊潑辣多了,她根本使喚不動胡飄飄。
而周諾又十分調皮,經常大吵大叫,吵得她沒法休息。
沒了喬伊一日三頓的伺候,她的胃病又開始犯了。
她甚至開始后悔,是不是不該設那一場鴻門宴?
周從謹這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喬伊她要跟我離婚!”
周母破口大罵:“那個賤人憑什麼提離婚,要提也是你提!”
“媽,喬伊知道了周諾是我兒子。”
周母這才噤了聲,嘴上仍然不饒人,“知道又如何,哪個成功男人身邊沒幾個紅顏知己!”
“媽,別說了,我累了。我要去找喬伊求情。”
周母破防了:“跟那個女人求情?沒出息!不許去!”
周從謹木然道:“媽,當初那件事,是你害我的。”
七年前,周從謹和喬伊婚禮在即。
周母聽信閨蜜的勸說,為周從謹舉辦了一場婚前派對。
參加派對的姑娘就有周母曾經看中的媳婦,胡飄飄。
胡飄飄是周母閨蜜的女兒。
閨蜜沒少在周母跟前盤算。
“算命的說飄飄命裡有貴子,這福氣旁人求不來。”
“周家這麼大家業,您就不想多子多孫?要我說,從謹這樣的男人,多幾個女人開枝散葉,那也是本事。”
周母深以為然,乘周從謹喝醉,將胡飄飄送到他床上。
彼時的周從謹,帥氣多金,胡飄飄早就芳心暗許。
而周從謹並沒有完全喝醉,面對主動獻身的胡飄飄,他一時把持不住。
沒想到那次后,胡飄飄就懷孕了。
她以為能母憑子貴,可周從謹堅持要娶喬伊。
胡飄飄怎能忍下這口氣,她堅決要將此事捅到公眾面前。
周母拉著胡飄飄去港城做鑑定,確定她肚子裡是男寶后,她想了個葷招,撒下彌天大謊。
從此情人變嫂子,兒子變侄子。
在胡飄飄的強烈要求下,他硬是從一年的日程裡,為她擠出了一個月的空檔。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
“一年十二個月,我只要求你陪我一個月,我已經很懂事了。”
周母怒吼道:
“我可沒逼你脫褲子!”
周從謹氣不打一處來,丟下眾人,奪門而逃。
此時此刻,他只想見到喬伊,只有見到她那溫潤的模樣,他才能冷靜下來。
......
我在一萬公裡外的巴黎,沉浸在新生活裡,自然不知道周家的動向。
閨蜜給我發來消息,說周從謹找我找瘋了,天天跑到她公司堵她。
“伊伊你別怕,對付渣男我有一套!決不會泄露你的行蹤!”
“而且我替你罵過他了,一個大男人,竟然拿被我罵哭了,真爽啊。”
我不由好奇,周從謹那種人竟然會哭?
“你說了什麼?”
“嘿嘿,伊伊你別怪我。我就說當初追伊伊的男人可多了,結果她眼光不好,才選了你這種渣男。”
“結果你還不珍惜我們伊伊,被甩是應該的。”
“我們伊伊雖然離婚了,但還是大美人一個,據我所知,還有不少男人排著隊等她呢。”
我老臉一紅,“你都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閨蜜義正言辭道:“我可沒胡說,謝觀瀾那廝是不是追你追到法國去了?”
我嘆口氣:“人家是過來開拓海外市場!”
“伊伊你是不是傻?都多少年不開拓了,偏偏你去法國,他就來開拓。”
我打斷她,“好了好了,別說了。我只把他當哥哥。”
謝觀瀾和我青梅竹馬,這些年一直很照顧喬家,我不希望我們倆的關系變味。
更何況,我是結過婚的女人,實在不是他的良配。
女兒在法國適應得很好。
沒有婆婆對她的言語攻擊,沒有周從謹對她的冷漠,她陷入前所未有的自在裡。
還不到一個月,她就能用法語說一些簡單的句子,整日在我面前嘰嘰喳喳,還帶外國小朋友來家裡做客。
一個月后的線上開庭,我再次見到了周從謹。
他滿臉胡渣,SS盯著屏幕外的我。
“伊伊,我錯了,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律師替我拒絕了他。
“基於對方的重大過錯,我方堅決要求離婚,請求法院依法判決。”
周從謹的眸子一點點變暗。
律師提交關鍵性證據,周從謹和周諾的親子鑑定書。
法官最終宣判,支持了我全部訴訟請求:準予離婚,婚生女周千朵由我直接撫養,周從謹每月支付撫養費。
除此之外,法院當庭判決周從謹須返還全部欺詐性撫養費,並就其重大過錯,分別向我支付精神損害賠償與離婚損害賠償。
自此,我和周從謹兩清了。
次日,謝觀瀾邀請我和女兒吃慶功宴,慶祝我們恢復自由。
酒過三巡,周從謹竟然闖了進來。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找到這裡。
他看到我們三人有說有笑,勃然大怒,和謝觀瀾扭打在一起。
最后是警方出面,才平息這場鬧劇。
“喬伊,你是為了跟這個小白臉在一起,才堅持要跟我離婚?”
我只覺好笑,“你是哪根筋搭錯了?自己做錯了事,把我當成蠢貨糊弄,現在又來倒打一耙?”
“周從謹,我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周從謹見我要走,急忙跪下來。
“喬伊,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如果你婚前知道胡飄飄懷了我的孩子,你肯定會跟我分手的,對吧?”
“為了不跟你分開,我只好將這件事瞞下來。”
“這些年我一直受到胡飄飄的威脅,過得十分煎熬,連帶著對你們母女倆都十分冷淡。”
“我真的錯了,喬伊,但我是真的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朵朵她還小,需要父愛。”
不遠處,被謝觀瀾牽著的女兒忽然一掙,小跑過來,嬌聲說:
“你不是我爸爸,你是周諾的爸爸。”
周從謹臉色一白,握住女兒的手:
“爸爸回去給你買拉布布好不好?”
女兒搖頭,委屈哭了:“朵朵不要回去,回去奶奶會罵我,說女孩子沒有用。”
“回去周諾會恥笑我,說我的爸爸是他的,我是垃圾堆撿來的。”
她指著周從謹,“你也不疼我,不給我買禮物,不給我做飯。“
“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但我沒有。”
“我很害怕每年的父親節活動,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著,可我只有媽媽。”
“他們都說我是沒爸的孩子。”
我從沒聽到女兒說這些,如今只覺心酸。
是我深陷錯誤的婚姻,害了女兒。
謝觀瀾聞言,一拳揍倒周從謹。
“早知道你是這種敗類,我就應該跟你搶喬伊。”
這次周從謹沒有還手,任憑謝觀瀾的拳頭落在他身上。
我捂住女兒的眼睛,不讓她看到這副畫面。
周從謹一直在道歉。
“朵朵,爸爸以后會改,會對你好的。”
女兒不停搖頭,聲音軟軟的。
“可是媽媽會不幸福。”
“媽媽對朵朵說過,做了決定就不要回頭,有些錯誤是不可原諒的。”
周從謹沒再說話。
我們三人終於脫身。
那晚,周從謹在巴黎的街頭哭得像個傻子。
車上,謝觀瀾欲言又止。
我將女兒送回房,他才開口。
“伊伊,我剛說的話,是認真的。”
“我在學校時就喜歡你。”
“等我準備開口的時候,你和周從謹已經在一起了。”
“這麼多年,我的心裡還是裝著你。”
我為難地看向他。
他讀懂了我的意思。
“好,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剛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我實在不想再次踏入囚籠。
餘生我只想看著女兒茁壯成長。
......
周從謹失魂落魄地回了國。
周母在家中發脾氣砸東西。
“你竟然賠了三百萬給那個小賤人!”
“她憑什麼要走你那麼多錢?”
周從謹也怒了:
“她憑什麼不能拿?”
“喬伊她被我們騙了整整六年,這是我們欠她的!”
“要我說,淨身出戶都不為過!”
周母扇了周從謹一耳光,怒斥道:
“我是怎麼教你的!任何時候不要為了女人喪失心智!”
“更何況是這種連兒子都生不出來的女人!”
周從謹一腳踹碎電視旁的花瓶。
“媽!你夠了!就是聽你的,我才失去了喬伊。”
“我現在很后悔。”
周母見狀低聲咒罵。
胡飄飄揉著頭發,從主臥走出來。
“一回來就吵,飯做了嗎?”
周母連連答應,“這就去做。”
周從謹冷聲道:“如果喬伊在,您老還要親自下廚嗎?”
周母腳步一頓,胃部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
是啊,如果喬伊在,現在她已經喝上熱湯了。
胡飄飄不悅道:“你什麼意思?說我不如那個女人?”
周從謹不再哄著她,“對啊,我就是這個意思,你連喬伊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胡飄飄怒道:“周從謹,你終於不裝了,你和我睡的時候怎麼不說我不如她?”
“我告訴你周從謹,你被起訴離婚,是你活該!”
“你這種人,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孤獨終老就是你的宿命!”
周從謹氣得當場扇了胡飄飄一耳光。
“我忍你很久了,就是你害我妻離子散!”
“有本事,現在就滾出周家!”
周諾從房間衝出來,哭道:
“爸爸你還有我啊,我是你的寶貝兒子。”
周從謹想到女兒說的那些話,對周諾也不再有好臉色。
胡飄飄見狀,抱著周諾走出家門。
當晚,胡飄飄就將周家的醜事在網上抖摟出來。
周氏集團股票大跌,幾個合作方紛紛提出解約。
沒到半年,周氏集團就因為經營不善,宣告破產。
閨蜜把這些當成笑話說給我聽。
沒想到,胡飄飄做事這麼絕。
再次見到周從謹,已是三年后。
我回國參加一個項目招標,他作為競方參加。
我直接把他否定了。
“項目書有幾處數據有問題,不予通過。”
他盯著我,眼裡藏著淚花。
招標會后,他在后臺攔住我。
“恭喜你,喬總。”
“你現在跟以前很不同。”
是啊,以前我是籠中雀,現在天高地遠,任我飛。
“你結婚了嗎?”
沒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難道他覺得我們之間還有機會?
“周先生,你越界了。”
“對不起,我只是太激動了。”
我從未見過他這副卑微模樣,三年一過,我們的地位竟然完全逆轉。
“沒有別的要說了吧,我走了。”
他急忙說道:“朵朵她還好嗎?”
我淡淡一笑,“她很好。”
“上周代表中國隊,參加法國鋼琴比賽,奪得一等獎。”
他臉上浮現滿足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我長長后悔,總覺得虧欠你們母女倆很多。”
不遠處的謝觀瀾還在等我,我打斷他:
“往事不要再提。”
“周從謹,你以前不是這種拖泥帶水的人。”
他眼裡流過受傷,“是啊,你倒是變得更果斷了。”
“這才是真正的你,以前,是我困住了你。”
他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說著。
可我已經不想再聽。
“伊伊,我媽快不行了,她說很想見你。”
我為之一愣。
“沒必要吧。”
我有時厭惡自己的心軟。
三天后,我拎著水果,來到了醫院。
周母躺在病床上,早就失了往日的盛氣。
她看到我,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伊伊。你來了。”
我點點頭,示意她不要坐起來。
她渾濁的眼裡落下幾滴淚水。
“伊伊,是我對不住你。”
“當初,是我太蠢,聽信旁人的話,才讓胡飄飄爬上了周從謹的床。”
“伊伊,你走了后,我才想起你的好,如果不是你精心照顧我六年,估計我早S了。”
“你一走,阿姨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
“伊伊,是阿姨對不住你。”
“阿姨最后的心願,是希望你能和周從謹重歸於好。”
我內心毫無波動,抬起右手。
“我訂婚了。”
就在上個月,我接受了謝觀瀾的求婚。
三年來,他用行動證明他會保護我和女兒一生一世。
周母嘆了口氣,“是我兒不配。”
“伊伊,祝你幸福。”
是啊,我會幸福的。
畢竟,離開一個錯誤的人,連呼吸都順暢起來,只覺天地皆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