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她一把搶過去藏起來：“先別告訴你爸媽，咱們逗逗他們！”
我哀求她還給我，她卻笑嘻嘻地塞進抽屜：“急什麼？明天就給你，小氣鬼！”
第二天，她又說：“再等一天嘛，看你急得跟猴似的！”
第三天，她捂著肚子笑：“我藏得太好自己都找不到了！”
直到報到截止日當天，她才慢悠悠從冰箱底層掏出被凍成冰塊的錄取通知書。
我狂奔到學校時，教務處的老師正在鎖門：“同學，你的學籍已經被取消了。”
我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姑姑卻還在笑：“誰讓你這麼容易上當的？”
父母責罵我粗心大意，親戚嘲笑我活該倒霉。
我在絕望中割腕。
再睜開眼，我又回到姑姑搶走錄取通知書那天。
1
我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手腕處仿佛還殘留著割裂的疼痛。
熟悉的客廳，熟悉的燈光，還有面前那只伸向我錄取通知書的手。
夏蘊華，我的好姑姑。
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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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藏起我的錄取通知書，一天又一天地拖延，直到最后一天才從冰箱裡掏出那封凍成冰塊的錄取信。
我狂奔到學校，卻只看到教務處老師鎖門的背影。
“先別告訴你爸媽，咱們逗逗他們！”
姑姑的聲音與記憶中的重疊在一起，那只手已經快要碰到我的信封。
這一次，我猛地將錄取通知書按在胸口，力道大得紙張都皺了起來。
我抬頭直視她的眼睛，冷冷道：“再碰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
客廳瞬間安靜得可怕。
姑姑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副假惺惺的笑容凝固了。
我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憤怒，最后又變成那種令人作嘔的委屈。
“知妤，你怎麼這麼跟姑姑說話？”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責備地看了我一眼道：“姑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是嗎？”
我沒有移開視線，依然盯著姑姑：“那姑姑為什麼每次開玩笑都剛好毀掉對我最重要的東西？”
“十歲時的舞蹈比賽，十五歲的保送考試，現在是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姑姑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擠出兩滴眼淚：“知妤，你怎麼能這麼想姑姑？”
“我就是覺得你太緊張了，想開個玩笑讓你放松一下……”
爸爸走過來打圓場：“好了好了，知妤也是太重視這個錄取通知了。蘊華，你別往心裡去，這孩子最近壓力大。”
我低頭裝作整理通知書，掩飾眼中的冷意。
前世我就是太相信這種“家庭和睦”的假象，才會被這個毒婦一步步推向絕路。
“對不起，姑姑。”我抬起頭，換上愧疚的表情，“我太緊張了。您別生氣。”
姑姑立刻眉開眼笑，想要伸手摸我的頭，我微微側身避開，她的笑容僵了一瞬：“沒事沒事，姑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
2
我借口要仔細看錄取通知的內容，快步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后，我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怒與興奮交織的顫慄。
上輩子我直到S前才想明白，姑姑根本不是愛開玩笑，她是處心積慮要毀了我。而她的女兒——我的好表妹喬明潼，更是每次都在一旁添油加醋，最后還“不小心”把我割腕的事發到網上，讓我S后都不得安寧。
我將錄取通知書鎖進抽屜，然后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復仇清單”四個字。
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調查姑姑為什麼針對我
保護錄取通知書和入學資格
收集證據
讓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窗外傳來姑姑刻意提高的聲音：“哎呀，我們家知妤就是太敏感了，現在的小孩子啊，開不起玩笑……”
我冷笑一聲，輕輕拉上窗簾。
這一次，被開玩笑的對象該換人了。
連續三天，我都在凌晨四點驚醒，手腕隱隱作痛，仿佛那道傷口跨越了生S跟隨著我。每次我都會立即跳下床，確認錄取通知書還安全地鎖在抽屜裡，然后才會允許自己呼吸。
今天是重生的第四天，我決定開始行動。
早餐桌上，爸爸匆匆喝完粥就去上班了。
媽媽在廚房忙著給弟弟準備午餐盒。
姑姑那個在我前世葬禮上還假惺惺抹眼淚的女人，此刻正坐在我對面，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水煮蛋。
“知妤啊，”她突然開口“最近怎麼不見你和同學出去玩啊？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我的手頓了一下，勺子在碗邊輕輕碰撞。前世她也這麼問過，當時我紅著臉否認，她卻在我父母面前大肆渲染我“可能早戀”，導致我被盤問了整整兩周。
“姑姑怎麼這麼關心我的社交生活？”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難道是想給我介紹對象？就像您當年十八歲就被安排相親那樣？”
3
姑姑的臉瞬間漲紅。這件事是家族禁忌——她十八歲時差點被許配給一個四十歲的鳏夫，后來因為對方嫌她“不夠溫順”才作罷。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她強裝鎮定，但捏著雞蛋的手指已經發白。
“我吃飽了。”我放下碗筷，轉身時餘光瞥見她迅速掏出手機飛快地打字。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憤怒中帶著算計。
上樓后，我立刻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下剛才的對話和時間。然后我輕輕拉開窗簾的一條縫，正好能看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的長椅。
姑姑最喜歡在那裡“透氣”。
果然，不到十分鍾，她就攥著手機匆匆走向長椅。我掏出昨天剛從二手市場買來的舊相機，調到最大焦距。透過鏡頭，我看到她撥通了一個電話，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某種惡毒的興奮。
我按下快門，連續拍了十幾張。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些表情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通話結束后，她又快速發了條信息，然后如釋重負地靠在長椅上。
我迅速記下時間：上午9：47。然后悄悄下樓，假裝去廚房倒水。
“媽，姑姑最近好像很忙啊，”我狀似無意地說，“老是看她打電話。”
媽媽頭也不抬：“她說是工作上的事。你少打聽大人的事，多看看書。”
“哦。”我乖巧地點頭，心裡卻記下了這個“工作”的借口。
回到房間，我打開電腦，登錄QQ。一個名為“靜水深流”的對話框跳了出來：
「你要的資料我找到了，夏蘊華最近三個月通話記錄裡有一個號碼出現頻率異常，歸屬地是本市的。」
這是我高中同學陳文傑，平時熱衷於研究計算機方面的東西。
前世我S后，他是少數幾個在網上公開質疑喬明潼發布的“遺書”真實性的人。
我飛快打字：「能把號碼發我嗎？另外，能查到機主信息嗎？」
「號碼：138xxxxx789。機主信息需要時間，這屬於隱私了。」
「謝謝，已經幫大忙了。」
我抄下號碼，然后打開手機通訊錄，一個個比對。不是爸爸的，不是媽媽的，也不是任何親戚的。這個號碼在最近三個月內和姑姑通話超過四十次，平均每兩天一次。
4
正思考著，樓下傳來一陣笑聲。
我走到窗邊，看到我的表妹喬明潼正挽著姑姑的手臂走進院子。
她穿著那件我前世最喜歡的淡藍色連衣裙，頭發精心編成魚骨辮，陽光下笑得像個人畜無害的天使。
前世，就是她在網上發帖說我是“因為失戀想不開”，還“不小心”曝光了我的割腕照片。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撫過左腕。
她們在長椅上坐下，喬明潼拿出手機給姑姑看什麼，兩人笑得前仰后合。我調整相機焦距，對準喬明潼的手機屏幕——雖然模糊，但能辨認出是一張照片，照片裡似乎有兩個人。
突然，喬明潼抬頭看向我的窗戶。我迅速后退，但不確定是否被她發現了。心跳如雷，我靠在牆邊等了幾分鍾，才敢再次偷看。長椅上已經沒有人了。
下午，我決定去奶奶家。奶奶是家裡唯一一個對姑姑始終抱有懷疑的人，雖然她從不直說。
“知妤來啦，”奶奶正在院子裡澆花，“聽說你考上S大了？真給咱們家長臉。”
“嗯，”我幫奶奶提著水壺，“多虧老師同學們幫忙。”
“你那個姑姑啊，”奶奶突然壓低聲音，“昨天來我這兒，說什麼現在的大學文憑不值錢，還不如早點工作。我就奇怪了，當年她自己沒考上大學，鬧得要S要活的，現在倒說起風涼話來了。”
我的手一頓：“奶奶，姑姑當年為什麼沒上大學啊？”
“哼，”奶奶撇撇嘴，“說是考試失利，但我看是她心思不正。那會兒她有個好朋友，叫淑華還是什麼的，成績特別好，答應考試時幫她。結果臨考前那姑娘突然出國了，再沒回來。”
“突然出國？”我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為什麼？”
奶奶搖搖頭：“誰知道呢。你姑姑說那姑娘家裡安排的吧啦吧啦的……要我說，肯定有什麼事。那之后你姑姑性情都變了。”
我幫奶奶修剪完花草，借口要去書店買教材離開了。
淑華……林淑華？
我隱約記得家裡舊相冊裡有這個名字。
如果能找到照片，也許能發現更多線索。
5
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家奶茶店，我突然被人叫住。
“夏知妤？”
轉身看到一個高個子男生，白襯衫牛仔褲，笑起來左臉有個酒窩。我愣了一下才認出是江賀澤，高中時隔壁班的學霸，前世我們幾乎沒有交集。
“真的是你，”他小跑過來，“聽說你考上S大了？恭喜啊。”
“謝謝，”我禮貌地微笑，“你呢？”
“F大，就在S大對面。”他晃了晃手裡的奶茶，“正好買一送一，給你一杯？”
我下意識要拒絕，前世被姑姑造謠“早戀”的陰影還在。但轉念一想，也許這是個機會。
“好啊，謝謝。”我接過奶茶，注意到是茉莉奶綠——我前世最喜歡的口味。奇怪，他怎麼知道？
我們邊走邊聊，大多是些高中回憶和大學計劃。路過一個巷口時，他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小心！”
一輛電動車幾乎是擦著我飛馳而過。我僵在原地——他拉的是我前世割腕的那只手腕。
“沒事吧？”他關切地問，隨即意識到還抓著我的手，趕緊松開，“抱歉。”
“沒關系，謝謝你。”我勉強笑笑，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前世臨S前，我也曾被這樣拉住手腕——那時是救護人員試圖止住我的血。
分別時，江賀澤猶豫了一下：“那個……能加個微信嗎？以后大學城那邊可以互相照應。”
我看著他期待的眼神，突然想起姑姑早上的問題。這會是巧合嗎？
“好啊。”我還是給了他微信號。無論是巧合還是有意，多一個聯系人總不是壞事。
回到家，客廳裡傳來姑姑誇張的笑聲。我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聽到她說：“真的，我親眼看見的，和一個男生手拉手，可親密了。大嫂，知妤也十八了，有些事你們得注意啊……”
我的手緊緊握住門把。果然，第一波攻勢已經開始了。
深吸一口氣，我推開門，故意大聲說：“媽，我回來了！剛才遇到高中同學江賀澤，他考上F大了，正好奶茶店搞活動，非要請我喝奶茶。”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江賀澤？是不是上次那個來幫你修電腦的同學？”
“對，就是他。”我故意強調，“他電腦技術可好了，上次我們班好多人的電腦都是他幫忙修的。”
姑姑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知妤，女孩子要懂得矜持……”
“姑姑，”我眨眨眼，“您不是說現在時代不同了，女生要主動一點嗎？上次您還說要給我介紹對象呢。”
“我什麼時候——”她猛地住口，因為我媽媽正疑惑地看著她。
“蘊華，你真要給知妤介紹對象？”媽媽皺眉，“她才十八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