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收到了一個燙金的信封。
打開一看,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是一家頂級奢侈品牌,為了慶祝品牌成立一百周年,面向全球發行的,僅有十張的「黃金夢想船票」。
持票者,可以免費參加一場為期半個月的,環球頂級奢華郵輪之旅。
郵輪上匯集了全球的富豪、名流,甚至還有王室成員。
據說,這場旅行的最終目的地是一個不對外開放的、位於百慕大三角的私人天堂島嶼。
而韓佩佩,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抽中了這萬中無一的機會。
「天哪!佩佩!你的運氣也太好了吧!」媽媽激動地抱著韓佩佩,仿佛中的是她自己。
爸爸也從病床上爬了起來,紅光滿面:「我就說!佩佩是我們的福星!有她在,我們韓家一定能飛黃騰達!」
朱庭旭更是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她:「佩佩,你就是被上天選中的人。」
韓佩佩站在眾人的贊美中心,笑得一臉幸福。
只是,她的笑容被臉上的肥肉擠得有些變形。
她現在已經胖得不成樣子了。
走路都有些喘,像一座移動的肉山。
為了這次郵輪之旅,媽媽特意請了法國的高定設計師,連夜飛過來為她量身定做禮服。
Advertisement
量尺寸的時候,設計師的表情十分精彩。
「韓小姐的身體……非常豐滿。」他用一種委婉的外交辭令說道。
我媽卻一臉自豪:「那是,我們家佩佩有福氣,吃什麼都長肉。」
韓佩佩看著鏡子裡那個臃腫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但很快就被對奢華旅行的向往所取代。
她安慰自己,這只是暫時的。
等旅行回來,她有的是時間和金錢去減肥。
出發那天,全家人,包括朱庭旭,都去機場送她。
她穿著特制的超大號香奈兒套裝,戴著墨鏡,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像個真正的巨星。
臨走前,她特意走到我面前。
那時,我正因為投資失敗的新聞,被一群記者圍堵。
「姐姐,」她摘下墨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看,這就是命。」
「有的人,天生就是主角。而有的人,生來就是墊腳石。」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你的『痛苦』,我會好好享用的。」
說完,她轉身,在眾人的簇擁下,意氣風發地走向了 VIP 通道。
我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是啊,這就是命。
你的報應,來了。
10
韓佩佩的飛機起飛三小時后。
一則緊急新聞,插播進了所有頻道。
【據我國地震臺網測定,北京時間今日 14 時 26 分,在我國西部龍眠斷裂帶地區(北緯 38.2 度,東經 92.5 度)發生 9.2 級地震,震源深度 10 千米。】
9.2 級。
史無前例的超級大地震。
我爸媽和朱庭旭正在家裡,一邊喝著香檳,一邊慶祝韓佩佩開啟新人生。
看到新聞的那一刻,三個人都石化了。
龍眠斷裂帶。
那不就是……我投資的那個破產公司的所在地嗎?
我爸的臉瞬間慘白,手裡的香檳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朱庭旭也猛地站起來,SS地盯著電視屏幕。
而我,正坐在《倒霉蛋大挑戰》的演播廳裡,等待著節目組宣布我的「破產」結局。
當新聞傳來的那一刻,整個演播廳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導演結結巴巴地問:「韓……韓小姐,你投資的那個公司……是不是叫……」
「龍眠能源。」我平靜地回答。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這下不是破產了。
這是直接灰飛煙滅了。
連廠房帶地皮,估計都被地震給吞了。
主持人看著我,臉上寫滿了同情:「韓小姐,請節哀。」
我對著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檢測到韓懷瑾遭受「資產清零」「天災人禍」雙重打擊,判定為「灰飛煙滅」,福氣……】
系統面板上的字,瘋狂閃爍,然后,卡住了。
【警告!警告!宿主韓佩佩福氣值嚴重溢出!系統即將崩潰!】
【警告!福氣能量無法轉移!正在反噬!】
遠在萬米高空的豪華專機上。
正享受著頂級魚子醬和香檳的韓佩佩,突然感覺身體一陣燥熱。
她覺得好撐,好脹,仿佛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叫囂著要爆炸。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膨脹。
「救……救命……」
她想呼救,卻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她的體重,在那一刻,突破了三百斤。
座椅不堪重負,發出了呻吟。
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飛機劇烈地顛簸起來。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機長驚恐地呼叫:「我們遭遇了前所未見的超級雷暴!儀表全部失靈!我們正在墜落!重復!我們正在墜落!」
那片海域,是百慕大。
我成了《倒霉蛋大挑戰》最終的,毫無懸念的冠軍。
因為,沒有人比我更倒霉了。
我不僅傾家蕩產,投資的項目還被地震給震沒了。
節目組給我頒發了一個純金打造的「倒霉之王」獎杯,和一張一百萬的支票。
這大概是我全部身家裡,僅剩的一百萬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完蛋了的時候。
一則更重磅的新聞,再次引爆了全球。
【特大喜訊!我國龍眠能源公司在昨日的 9.2 級大地震中,意外震開了其地下的超巨型稀土礦脈!據專家初步估算,該礦脈價值不可估量,足以改變世界能源格局!】
【龍眠能源股價在停牌前暴漲 10000%!其最大股東韓懷瑾小姐,一夜之間,身價飆升至千億級別,成為全球最年輕的女首富!】
新聞一出,世界都安靜了。
我爸媽看著電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朱庭旭拿著手機,手抖得連屏幕都看不清。
演播廳裡,剛剛給我頒完獎的導演和主持人,集體衝了出來,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神。
「韓……韓小姐……」導演的聲音都在發顫,「你……你不是倒霉蛋……你是財神爺啊!」
記者們像瘋了一樣朝我湧來。
「韓小姐!請問您是早就知道地下有礦嗎?」
「韓小姐!您投資時說的話是故意的嗎?」
「韓小姐!您現在有什麼感想?」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坐上了一輛前來接我的加長版勞斯萊斯。
11
我回到了韓家大宅。
不是以女兒的身份,而是以主人的身份。
我用手裡的巨額資金,輕而易舉地,就控股了整個韓氏集團。
董事會上,我坐在主位,看著下面一群戰戰兢兢的叔伯長輩,和我那面如S灰的父親。
「從今天起,韓氏集團,我說了算。」
沒有人敢有異議。
在絕對的資本面前,親情和資歷都一文不值。
會后,我爸在辦公室裡,老淚縱橫地求我。
「懷瑾,爸知道錯了,爸以前是豬油蒙了心。你原諒爸爸這一次,好不好?」
「佩佩她……她生S未卜,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去找找她吧……」
我端起咖啡,輕輕吹了一口氣。
「找?為什麼要找?」
我抬起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爸,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韓佩佩一來,我就開始倒霉?」
「為什麼我越倒霉,她就越幸運?」
「為什麼我傾家蕩產,她就能抽中去百慕大的船票?」
我爸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和驚恐。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她吸了我的氣運。我的每一次痛苦,都化成了她的福氣。而現在,她被自己的福氣撐S了。」
「這叫天道好輪回。」
我爸如遭雷擊,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沒再理他。
對於一個愚蠢到把豺狼當寶貝、把親女兒當仇敵的人,任何解釋都是多餘的。
他將在悔恨和痛苦中度過餘生。
這就是我給他的最好的報復。
12
朱庭旭又來找我了。
這一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朱少,而是像一條被拋棄的狗。
他捧著一大束玫瑰,在我公司樓下等了我三天三夜。
我終於在第四天,讓保安放他上來了。
「懷瑾,」他一見到我,就紅了眼眶,「我知道錯了。我混蛋,我瞎了眼。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想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過。
「朱庭旭,」我看著他這張曾經讓我心動不已的臉,如今只覺得厭煩,「你知道嗎?在我被全網嘲笑,在我因為你的話心碎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但是現在,我感謝那段經歷。」
「因為它讓我看清了,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的臉色一白,嘴唇顫抖著:「我……我那都是被韓佩佩蒙蔽了……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是嗎?」我輕笑一聲,「那你現在就可以滾了。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我按下了內線電話:「保安,把這位朱先生請出去。以后,不許他再踏入公司半步。」
朱庭旭被兩個高大的保安架著,還在不甘心地嘶吼:「韓懷瑾!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會后悔的!」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認識他。
一個月后,一則消息震驚了所有人。
一支國際探險隊,在百慕大附近的一座荒島上,發現了一具屍體。
屍體被發現時,已經高度腐爛,但從其身上穿著的,超大號的香奈兒套裝,和旁邊散落的,刻有「韓佩佩」名字的黃金船票來看,身份不言而喻。
根據法醫的初步鑑定,S者並非S於空難。
她的體內檢測出了極為異常的生理指標。
血脂、血糖、血壓全部高到爆表。
她的每一個器官都因為不堪重負而衰竭。
法醫給出的結論是:S者S於一種極為罕見的、爆發性的全身代謝紊亂。
通俗點說,就是被活活「補」S的。
她的身體,就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最后自己爆炸了。
消息傳回國內,韓家徹底垮了。
我媽受不了這個打擊,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療養院。
我爸一夜白頭,徹底成了一個頹廢的小老頭。
而我,作為韓佩佩名義上的姐姐和韓氏集團的董事長,發表了一份言簡意赅的聲明。
【對韓佩佩小姐的不幸遭遇,深表哀悼。】
然后,再無下文。
所有人都覺得我冷血無情。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當看到那則新聞時,我心裡有多痛快。
韓佩佩,你用我的痛苦換來的福氣,滋味如何?
希望你在另一個世界,也能這麼「幸運」。
13
我徹底接管了韓氏集團,並將其更名為「懷瑾資本」。
我利用那筆從天而降的財富和對未來走向的預知,在資本市場裡翻雲覆雨,無往不利。
我成了真正的、站在世界之巔的女王。
再也沒有人敢叫我「倒霉蛋」。
他們稱我為「東方女股神」、「行走的印鈔機」。
而朱家,因為我解除了婚約,他們錯失了與我合作的最好時機,被新興的資本勢力不斷打壓,已經岌岌可危。
朱庭旭不止一次地想通過各種渠道聯系我,都被我拒之門外。
有一次,他混進了一場我參加的慈善晚宴。
他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地懺悔,求我放過朱家,求我回到他身邊。
我看著他憔悴落魄的樣子,只覺得諷刺。
「朱庭旭,你當初放棄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你當初為了韓佩佩的『福氣』而指責我的時候,可曾想過,那福氣是用我的血肉換來的?」
「你現在,有什麼資格來求我?」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了晚宴的主席臺。
從始至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從他選擇站在韓佩佩那一邊開始,我們就已經恩斷義絕。
又是一年春天。
我去療養院看我媽。
她已經不認識我了,只是抱著一個布娃娃,不停地叫著「佩佩」。
「我的佩佩,最有福氣了……」
「我的佩佩,是小福星……」
我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沒有打擾她。
或許,活在自己的幻想裡,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從療養院出來,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
「是……懷瑾嗎?」
是我爸。
「有事?」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我快不行了。」他咳嗽著說,「臨S前,我想再見你一面。」
我沉默了片刻,還是去了醫院。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曾經精明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渾濁和S氣。
看到我,他掙扎著想坐起來。
「懷瑾……我對不起你……」
「你……才是韓家最大的福氣……是我……是我有眼無珠……」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眼淚從幹癟的眼角滑落。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恨,也沒有同情。
一切,都結束了。
「好好休息吧。」
我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喊住了我。
「懷瑾……下輩子……我還做你爸爸……好不好……」
我沒有回頭。
下輩子?
我寧願,我們永不相見。
走出醫院,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
我抬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個糾纏了我兩世的噩夢,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而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