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跟白月光約會,我打掩護。
——支付寶到賬二十萬。
她和白月光吵架,我幫忙哄。
——支付寶到賬十萬。
他問我難受嗎?
我說服務內容不包含吃醋。
后來白月光鬧了,他累了。
我看看賬戶,合同到期,錢賺夠了,走了。
1.
奶奶全麻術后腦出血,ICU一天八千。積蓄三天見了底。
主治醫師推得幹幹淨淨:“基礎疾病,術前評估沒問題。”
律師勸我別告:“耗不起,錢燒得比ICU還快。”
我跪遍了所有親戚。
姑媽往地上扔了十塊錢,吐了口唾沫:“聽姑一句勸,別治了,拉回家等S算了。行了,撿起來拿去吃碗面,不用還。”
十塊錢砸在地上,比巴掌還響。
Advertisement
我沒撿。
那天晚上我沒哭,就是坐著。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個決定。
我要嫁給全城最有錢的那戶人家,嫁給沈渡。
夠不著?不要緊。夠他媽就行。
三個月,我把沈渡媽媽的所有喜好刻進了骨頭裡。她愛什麼,怕什麼,弱點在哪裡,我了如指掌。
畫展那天,我在她的畫前站定,像獵人盯著獵物。
她走過來:“喜歡這幅?”
我說:“站在這兒看了很久,看著心裡安靜,走不動。”
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知道。她開始喜歡我了。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三個小時。
每個話題都精心設計過。
后來她經常約我吃飯。
她提起沈渡:“我急啊,兒子什麼都好,就是不成家,被外頭那個狐狸精迷住了。是離過婚的,還整日裝得跟個小白兔似的。動不動就哭,一哭就往我兒子身上靠,說頭暈。頭暈?我看她是頭昏!想嫁進沈家想昏了頭!”
她越說越氣,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你說說,這是正經人家閨女幹的事?不像你,我見了就喜歡。”
我夾了塊她愛吃的糖藕放進她碗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
“上次吃飯您多夾了兩筷子,我就記著了。”
她看著我,滿意笑了。
有心和有野心之間,隔著一條叫分寸的河。
我把船劃過去了。
她頓了頓,試探看著我:“我是絕對不會讓那狐狸精進門的,你說阿渡的婚事,什麼時候才有著落?”
我眼神真誠:“阿姨,緣分到了自然就好了。您不用替他操心。”
心裡瘋狂叫囂。
操吧!去操心!
你不操心,我怎麼進來?緣分到我手裡,就是我說了算。你覺得到了,沈渡不認也得認。
半年后,她逢人就說:“我這個兒媳婦,選對了。”
2.
第一次正式見沈渡,是在他家的飯桌上。
他全程沒看我。
第二次見面,是他媽安排的相親。
沈渡語氣不善:“你想嫁進沈家?”
“想。”
“為什麼?”
“錢。”
他譏諷:“所以你的人生是拍賣行?什麼都能舉牌,連自己都站上去了。就等著誰喊價最高,錘子一敲跟誰走?”
“沈大少爺真是何不食肉糜,誰不愛錢呢?”
他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翹起二郎腿:“我媽不喜歡如煙,嫌她離過婚。你剛好撞上來了,她選中你,也是你身體幹淨,沒談過戀愛。”
柳如煙,他那離異白月光。
“如煙跟你不一樣,她單純得像張白紙。不看重錢,不圖我什麼。”
嗤,煞筆!
一個女人離過婚、經歷過低谷,還不圖什麼,那不叫單純。
那叫段位。
我:“那你娶她啊。”
沈渡氣的要踢桌子。
可出門前,他媽早就把話撂那兒了。
這個家,誰都可以進,柳如煙不行。不是我姜晚,也會是趙晚、周晚、林晚。
他瞪我有什麼用?
他又不敢瞪他媽。
“你以為我不想嗎?”沈渡咬牙切齒,無能狂怒。
我表示理解:“也是,你媽就看上我了。”
他SS擰眉,索性頹廢破罐子破摔:“行。那我也離一次。等我也是二婚了,看她還怎麼說。”
他靠在椅背裡,目光從上到下掃著我,像在打量待價而沽的商品。
然后……笑了。
“我可以娶你,但有些話要說在前頭。”
“你說。”
“一年后離婚。錢不會少你的。”
他警告:“至於別的,你想都別想。你能從我身上得到的,就只有錢。”
豁!這傻逼好大的口氣,我喜歡!
我身子前傾:“我也有條件。”
他語氣不耐煩:“事真多。”
我說得很快:“第一,離婚費照給,每月二十萬。你泡妞我打傘,你約會我關門。你媽要是問起來。放心,我比你還會編。”
他意外:“就這點事?”
我提的條件,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我當即悔恨!
看來!我要少了!!!
沈渡見我打算后悔,忙敲定:“行!那說定了!”
“……你不問問用來幹嘛?”
他莫名其妙:“關我什麼事。別耽誤我和如煙就行。”
拍結婚照的時候,我笑得眼睛都沒了。
沈渡在旁邊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被人綁架來籤字的。
出了門,沈渡譏諷:“嫁給錢就這麼高興?”
“也是,你這樣的人,也就這點出息。”
我懶得解釋,掏出手機:“加個微信。”
他盯著我,露出那種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最好是只圖我的錢!”
沈大少爺身邊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名媛、模特、海歸精英,排著隊往上撲。
他以為我也是其中一個。
只不過手段更高明一點。從他媽下手。
我沒解釋。
解釋什麼呢?
打官司這種事,尋常百姓跟醫院鬥,十個有九個輸。不是沒道理,是沒權沒勢。
沈渡家的律師團隊,全城頂尖。
他以為我是撈女。
也沒說錯。
只是我想撈的,不止是他口袋裡的錢。
他身上,有比錢更值錢的東西
我改口:“那加支付寶也行。對了,這個月工資能提前結嗎?”
沈渡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蒼蠅。
3.
搬進婚房第一晚,酒氣撲面而來。
沈渡癱在沙發上,腳邊三四個空瓶。
我拎著行李箱繞開他。
男人二婚后,比二手房還不保值。二手房降價有人要。二婚男人?白送都嫌佔地兒。
沈渡:“站住。”
他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是柳如煙的朋友圈。
“阿渡,我也想祝你幸福。可怎麼辦……。我可能真的是個壞女人。我還是愛你。沒有你,我要活不下去了。[大哭][大哭]。”
沈渡紅著眼,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也對,在他眼裡,我就是那個該S的惡人。
他當著我面,點了個贊。取消。又點一次。
不是手滑。是演給我看。
“你看,她有多愛我。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你拿什麼和她比?”
我好脾氣:“看完了,還有事?”
沈渡居高臨下看著我:“也是。連婚姻都能賣的人,跟你談愛,簡直浪費口舌。”
我說:“給我轉一萬,那還是能談一下的?”
沈渡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手指已經動了。
——支付寶到賬,一萬元。
我毫不猶豫誇:“說真的,你們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離異,你二婚,絕配!祝你們早生貴子,最好一次生倆,三年抱四。我到時候一定隨份子,不帶含糊的。”
他愛聽,看我都順眼了。
“不錯,是人話。”
我順勢問:“我以后住哪兒?”
“二樓讓給你,我住三樓。門會鎖。別敲門,別送牛奶,別說你怕黑,別說你不敢一個人睡,也別說你做噩夢了。總之,三樓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別來找我。”
他說得又急又快,像預演過一百遍我覬覦他肉體的場景。
我看著他那張嚴防S守的臉,服了!
“沈少爺怎麼防我跟防賊似的,你對你的魅力,有點過度自信了。”
婚后第二天,我帶著所有材料去了沈家法務辦公室。
病歷、手術記錄、麻醉記錄,一摞紙,每一頁都是奶奶的命。
律師翻了一下午,摘下眼鏡:“麻醉記錄被改過。主刀醫生沒有獨立手術的資格。”
“能告嗎?”
“能。官司快則一年,慢則兩年。”
“打。”
明面上,我是無可挑剔的沈太太。陪婆婆逛街、看畫展、喝下午茶。
全城的闊太太都在看我笑話。
“沈家那個兒媳,把婆婆哄得團團轉,有什麼用?男人隔三差五不著家,攏不住心,沈太太這把椅子,坐得穩嗎?”
有人捂嘴譏諷:“說到底,她什麼出身?也配和我們平起平坐?聽說娘家那個條件。電梯都沒有,還沒我家廁所大。”
“窮成這樣?難怪上不了臺面。”
個個都恨不得踩我一腳。
“等哪天沈家把離婚協議往她面前一拍,她能帶走什麼?”
“哎呀,想想也是可憐。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天天提心吊膽怕被踹。回娘家?她那個娘家,回去住哪?跟她媽擠一張床?”
我笑著聽完,端著咖啡,笑盈盈走過去。
“聊我呢?”
她們臉色微變。說壞話被當面聽見,多少有點心虛。
我沒等誰開口,坐下來,挨個點名。
“劉太太,你家那位B養的大學生,聽說懷了?還是個兒子。恭喜啊。”
劉太太的笑僵在臉上。
“王太太,你老公公司的賬,查清楚了沒?稅務局上個月登門了,說是配合調查他就進去了,還沒回來吧。”
王太太端杯的手抖了一下。
我笑了笑,抿了口咖啡。
“替我操心?省省吧。沈渡不著家,關你們什麼事?你們老公一個倒是天天回家,可回的是哪個家,就說不準了。另外一個又關著,也不知道要蹲幾年。”
我嗤笑,轉身走了。
身后安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聽得見,個個臉色難看。
4.
暗地裡,奶奶的案子在推。
趙律師約我在咖啡館見面。
“找了三家鑑定機構。”
他壓低聲音:“兩家回話說技術力量不足,做不了。”
什麼技術不足?分明是不想沾手。
醫院那關系網,比我想的硬。
“第三家呢?”
“願意接。”
“條件呢?”
“接了。”趙律師頓了一下:“但有個說法。”
他當著我的面撥通電話,按了免提。
對面接得很快。
“趙律師,這個案子我們本來不打算接。但是沈太太的事我們也不好推。這樣,我們做。不過有個小忙得麻煩……”
趙律師看了我一眼:“你說。”
“報告出來之后,沈家那邊,能不能幫忙打個招呼?”
對方聲音壓低了。
“我們有個新院區擴建的規劃,市級立項審批已經通過,但區級屬地審批環節一直卡著,說是流程問題,拖了快半年了。不是違規的事,就是沒人籤字。”
趙律師掛了電話,看著我,等答復。
我捧著咖啡,沒喝。
新院區擴建。審批卡了半年。
不是材料問題,不是合規問題。就是有一環沒人籤字,所有人都等著有人先動筆。
這座城市裡,哪個環節卡住了,婆婆一個電話就能讓那張紙從最底層一路飄到最上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