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阿渡……”
“你不用試探我。”
沈渡斬釘截鐵:“我不是那種人。”
柳如煙咬了咬嘴唇:“如果是我願意呢?”
沈渡沉默三秒。
他開口:“你不願意。你只是害怕打雷。我不能趁人之危。”
沈渡繼續給她SS攏外套:“如煙,你在我這裡是滿分。可你把自己往低了做,我不知道該怎麼接。”
我終於沒忍住:“噗。”
這個男人,是拿貞節牌坊當KPI在衝啊!!!
沈渡聽到聲音,松了口氣,喊:“姜晚!晚上你來陪如煙。”
“行啊。”
他如釋重負,把柳如煙往我這邊推。
柳如煙拉住他袖子,聲音又軟又急:“阿渡,我不想麻煩小晚……”
“不麻煩。”
我絲毫不挑活:“沈少爺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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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脫貧,工作不能停!
柳如煙受夠了,徹底撕破臉:“阿渡,你不覺得小晚對我有點針對嗎?她對你倒是殷勤得很。也不知安的什麼心。”
“這不正常嗎?”
“什麼?”
沈渡理所當然:“她收了錢當然不能對我擺臉色,你又沒給她錢。”
沈渡:“她人品不怎麼樣,但有一說一,職業素養不錯。”
我付出那麼多,老板看見了!!
我大聲表示:“是的,我沉迷工作,目標日富一日!”
柳如煙牙都快咬碎了,聲音拔高幾個度:“你到底是跟誰約會?跟我還是跟她?”
沈渡忙道:“當然是跟你。”
“那你為什麼句句都向著她?”
沈渡困惑:“我沒有向著誰,我只是說事實。”
柳如煙像被什麼噎住了。
她忽然意識到,沈渡是真的不明白問題出在哪。
這個發現比挨罵還讓她難受。
她的聲音拔高了:“我不要事實!不管她是對是錯,不管她收了多少錢,不管她是來幹什麼的,你都應該站在我這邊!”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這樣的柳如煙讓沈渡陌生。
他張了張嘴,想說可是……,又咽回去了。
他權衡再三開口:“那我也留下?”
當我這裡是收留所呢?
我問:“你怕雷?”
“不怕。”
“那你留下幹什麼?”
他含蓄表示:“我怕你們打起來。”
哦,他怕我毆打嬌弱的柳如煙。
沈渡回房拿手機去了。
走廊裡只剩下我和柳如煙,晚風從窗戶灌進來,帶著雨后的湿氣。
廊盡頭傳來輕微的機械聲。
白色小機器人慢悠悠地滑過來,頭頂託著保溫箱
小機器人原地轉了個圈,電子屏上顯示一行字:“您的夜宵已送達。祝您用餐愉快。”
我熱情問柳如煙。
“嗦蝦嗎?我點了三斤。”
柳如煙沒理我。
她牙齒咬得咯咯響:“我都要脫光了!他是什麼和尚嗎?”
見我沒接話。
她惱羞成怒:“看什麼看?怎麼,你也想試試?可惜啊,你這種貨色,他看不上。”
我彎腰取餐,順手拍了拍機器人的腦袋:“謝謝,你可以走了。”
小機器人不動,電子屏又閃了一下:“溫馨提示:走廊監控已開啟。如遇糾紛,請保持微笑。”
我:“……”
柳如煙:“……”
我語氣慢悠悠的:“別生氣。我站你這邊的。拿錢辦事,你上不去我也著急。”
柳如煙盯著我看,像是在掂量這話有幾分真。
我沒等她掂量完,補充:“我靠他賺錢,你想上位。咱倆賽道不同。”
12.
沈渡拿著手機回來,視線環顧一圈:“如煙呢?”
我嗦了口蝦,連頭都沒抬:“走了。又不能在你屋裡過夜,還等著你留她?”
外頭雷聲轟隆隆滾過,沈渡在椅子上坐下來,腰背挺得筆直。
他試圖說服自己:“她應該是不習慣跟別人睡一張床。”
我把蝦殼扔進袋子裡,喝了口快樂氣泡水:“柳小姐結婚三年,跟前夫又不是柏拉圖。穿成那樣來找你,你當她是打算來睡地板的。”
沈渡沒說話。
“白襯衫,湿頭發,打雷天。全套裝備。你把她裹成粽子她都沒走。”
我看著他:“這不叫不習慣。她是不習慣跟你不睡。”
沈渡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
“姜晚。”
“嗯。”
“你收了錢的。”
別叫我打工人。
我是為事業衝鋒陷陣的勇士!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忽然甜了八度:“沈少爺真是太紳士了,能遇到您這樣守身如玉的好男人,如煙可真讓人羨慕!”
沈渡:“……”
我繼續剝蝦。
雷聲漸漸遠了。雨聲也小下來。
他坐在椅子上,沒走。
“姜晚。”
“嗯。”
“你覺得如煙……是真的怕雷嗎?”
他坐在那裡,面上是少見的動搖,像杯裝太滿的水,晃一下就會溢出來。
“沈少爺,你這個問題不該問我。”
“那該問誰?”
“問你自己。”
我把蝦肉送進嘴裡:“你心裡有答案,只是不想承認。”
雨聲小了。
我吃飽喝足,滿足往沙發上一靠,見沈渡好杵著不動。
“還不走?她今晚不會再來了。”
“你怎麼知道?”
我含糊敷衍:“我有我的職業操守,有些話點到為止就行……”
他盯著我,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支付寶到賬,兩萬元。”
手機屏幕亮了。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到賬提醒。
我猛地坐回工位。
臣對工作!愛不釋手!
“因為她的招數用完了,得回去想新的。”
沈渡若有所思,起身離開。
沈渡回去后。我洗漱完剛躺到床上,手機亮了。
沈渡發的。
“明天九點太早,我起不來。改十點。”
我低頭打字:“不行。十點出發,返程要拖到傍晚,碼頭那段路傍晚蚊子多。你白月光穿裙子肯定受不了,九點最合適,回來也不會很晚。”
那邊“正在輸入”閃了半天。
沈渡:“你怎麼知道她穿裙子?”
我盯著屏幕:“出發前我給她發過度假注意事項,以及古鎮穿搭指南。穿什麼、別穿什麼、為什麼,寫得清清楚楚。”
沈渡:“不是說她不聽你的?”
我:“她是不聽。所以剛剛穿著遮了上面,遮不住下面的真絲睡裙出現在你門口。”
沈渡沉默了。
“穿裙子拍照好看。”
我靠在床頭,手指飛快打字,“您想啊,明天風和日麗,湖面波光粼粼,她穿著裙子站在船頭,飄飄欲仙,你又要愛慘了!”
沈渡那邊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回:“那她明天該穿什麼?”
我啪啪打字:“明天她穿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如果不穿長袖長褲,傍晚回來的時候腿上至少添二十個蚊子包。到時候你又要心疼,心疼完了又要改行程,改完行程這五百萬的服務體驗又要打折扣。”
沈渡:“還真是三句話不離那五百萬。”
我當做沒看見。
沈渡:“那她要是也不聽我的……”
我打字:“不會。”
為什麼?”
“因為她的人設是不讓你操心。你一提,她就得證明給你看,她能照顧好自己。”
13.
度假第二天。
沈渡和柳如煙去了碼頭。
我翻了翻天氣預報,下午四點有陣雨,發消息給沈渡:“記得提前返程。碼頭第一家店賣的雨衣質量好。”
他只回了一個字:“嗯。”
手機又震了。沈渡媽媽的視頻電話。
接,還是不接?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接通。
屏幕亮起來,婆婆的臉出現在畫面裡。
她今天穿了墨綠色的絲質襯衫,頭發挽得一絲不苟,耳垂上那對翡翠耳釘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冷光。
一看就是剛做完護理。
她只在兩種時候做這樣的全套準備,見大客戶,或者準備跟我打一通不那麼隨意的電話。
“小晚呀,蜜月怎麼樣?”
“挺好的,媽。”
“沈渡呢?”
“在洗澡。”
她眉毛微微動了下,幅度很小,小到別人只會以為光線晃了一下。
這是婆婆看透我在說謊時表情,也是她允許我說這個謊的表情。
“大中午洗澡?”她不點破,問。
“這兩天玩得有點累。”
婆婆:“阿渡最近有沒有按時吃飯?他胃不好。”
我:“有的。早上喝了瑤柱雞絲粥,配了蟹黃湯包和松露滑蛋。粥裡沒放蔥花,湯包裡沒加姜絲,滑蛋用的無菌蛋。外面半熟蛋不敢讓他吃。”
這些東西全是我吃的。
但我知道他愛吃什麼。不是關心,是背調。
婆婆滿意了:“小晚,你連這個都記住了。”
“應該的。”
這是我的工作。他喜歡什麼,忌口什麼,全在備忘錄裡。
這叫專業。
她目光往我身后掃:“房間不錯嘛,陽臺能看見湖?”
我拿起手機,鏡頭一轉,想給她看窗外的湖景:“對。”
但手轉得太快,攝像頭掃過旁邊敞開的行李箱。
兩盒東西,整整齊齊碼在最上層,標籤朝上,清清楚楚。
是我出門前塞進去的。
我趕緊轉開。
晚了。
婆婆若有所思,意味深長:“你那個箱子上頭放的東西,是媽看錯了嗎?”
沒看錯,我是為了沈渡以備不時之需。
婆婆在屏幕那頭看著我,慢慢笑了。
“蜜月寶寶最聰明了,最好趁著機會抓緊點。”
我裝傻,不說話。
婆婆見狀,嘆了口氣:“小晚,你是個聰明的。聰明人做事,不用別人教。不過,阿渡要是有什麼事做得不對,你得跟我說。”
不是你忍著,是她把刀遞到我手裡了。
“別委屈自己,沒這個必要。我之前和你說的……你也再考慮考慮。我稀罕你,當然,我更在意一件事,阿渡和那狐狸精,必須斷。”
她掛電話之前,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裡有期待。
婆婆喜歡我。
畢竟,我和沈渡結婚前,婆婆就明明白白表示:“你跟沈渡,要麼踏踏實實過日子。我拿你當自家人。該給的、該讓的、該護的,一樣不會少。”
“要麼。”
她頓了頓,作出讓步:“你替我斬斷柳如煙。只要能讓我那缺心眼的兒子看清楚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貨色,讓他S心。你這個沈太太,愛當多久當多久,我不管。”
她看著我,笑了。
“兩條路,你選一條。”
“媽。”我說:“我選第二種。”
當初我選的第二條路,現在正在往前走。
婆婆一直想讓我選第一種。
可我沒有回頭,也不打算回頭。
14.
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窗外的湖面亮得晃眼。
我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足足十秒。拿起手機給沈渡發消息:“你媽查崗,讓咱倆要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