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又發了一句。
“行李箱裡的套她看見了。”
他這次回得很快:“都說了,我用不到!!!是你用嗎?你一個人怎麼用?吹氣球嗎?”
記仇S了。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很想順著信號爬過去掐他。
下午,沈渡和柳如煙從碼頭回來。
手機震了:“下來。停車場等你。”
我到的時候,柳如煙坐在副駕駛裡,車窗半開。
看見我,她翻了個白眼。裡面有嫌棄、厭煩,像在看一塊粘在鞋底,甩都甩不掉府的口香糖。
沈渡一轉頭看她,那表情就消失了,換成了甜美的笑。
連弧度都恰到好處,露出幾顆白牙。
媽的,這白蓮花有點水平!!
我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
老板坐在駕駛座,給我安排工作:“后面幾天,你跟著。”
誰在努力搬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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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是我!
“跟哪兒?”
“我們去哪兒,你去哪兒。”
沈渡啟動車子,倒車出庫。
車內很安靜,沒人說話。
車子拐上主路,我的手機震了下。
低頭去看,是柳如煙發來的好友申請。
備注寫著:“加個好友唄,以后方便聯系呀。”
我盯著那行字,點了通過。
下一秒,她發來張照片。
是在碼頭拍的。
照片裡她靠在沈渡肩上,笑得甜甜的。沈渡沒看鏡頭,在看她。
很有氛圍感。
明擺著是惡心我的。
我反思了一下。
到底是什麼,讓柳如煙把我當做假想敵?
反思的結果。
我沒錯。
那肯定是柳如煙腦子有病吧。
柳如煙轉過頭來,問我:“你今天在酒店都幹嘛了?”
“睡覺。”
“沒出去逛逛嗎?”
她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度假村風景挺好的。”
我微笑。
陰陽怪氣。
“外面的風景有什麼好看的。車上的戲,比窗外精彩多了。”
到了購物中心。
沈渡遞卡,準備付錢。柳如煙按住他的手,溫溫柔柔地說:“別,我不想讓你花錢。討厭用錢衡量心意。”
於是——
包包,她不要。我要了。
絲巾,她不要。我要了。
香水,她不要。我要了。
柳如煙的臉色,比購物中心的燈光還白。她站在櫃臺邊,指節攥得發白。
珠寶櫃臺前,她盯著串寶石項鏈,腳步釘住了。
沈渡對櫃姐說:“拿出來試試。”
柳如煙收回目光,維持著人設:“不了。都說了,我不是那種圖你錢的女人。”
“阿渡,你不要老是想用錢砸我,我會覺得被冒犯。”
我:???
我上前一步:“我圖,用錢砸S我吧!”
“有完沒完!”
柳如煙終於繃不住了,一把搶過櫃姐取出來的項鏈盒,眼睛像淬了毒的刀:“這輩子是不是沒見過錢?賤不賤啊你!”
“賤。所以你千萬別拿他的錢。”
我指了指她手裡那個盒子:“拿了就是跟我一個檔次了。”
15.
柳如煙手裡的那串項鏈,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整個人僵在那裡。
過了幾秒,她氣憤把項鏈盒往櫃臺上一扔。
砰的一聲!
沈渡皺著眉,看她,又看我。
最后他對柳如煙說:“你說不要,她才拿的。她要了,你又急。你到底想要什麼?”
柳如煙的眼眶紅了,聲音委屈S了。
“阿渡……你誤會我了。我沒有別的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擔心你被利用……”
沈渡松了口氣。
無所謂表示。
“那麼點錢,也算利用?你小題大做了。”
柳如煙哽住。
我站在旁邊,差點沒繃住。
樂S了。真的樂S了。
我忽然有點同情柳如煙了。
她輸給的不是我。
她輸給的是沈渡那根完全不開竅的筋。
柳如煙所有精心設計的推拉,那些欲拒還迎 討厭用錢衡量心意的臺詞,在沈渡腦子裡自動翻譯成了——哦,她不想要。
然后他真的不買了。
柳如煙演了半天的戲,他沒接住。
我上前,捧起項鏈盒。
格外直接。
“好看,能刷卡嗎?”
沈渡財大氣粗:“你喜歡就買。”
“行。”
我遞給櫃員:“包起來。”
柳如煙的呼吸重了一瞬。
沈渡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柳如煙一眼:“還逛嗎?”
柳如煙勉強擠出笑容:“不了。”
咬牙切齒的。
我艱難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嘴角咧著笑。
發財了發財了。
經過柳如煙身邊,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你的戲挺好的,就是對手不行。”
我往前走,身后傳來她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氣急敗壞的,很重。
我繼續樂。
有些戲,她自己唱的,別指望別人替她收場。
沒再購物,我們去了電影院。
恐怖片,柳如煙點的。
開場五分鍾,血濺屏幕。她輕呼一聲,往沈渡懷裡鑽:“好嚇人啊,……我不敢睜眼……”
沈渡拍了拍她的背。
又一顆人頭滾過,她又鑽。
沈渡眼睛看著屏幕,手繼續拍著她的肩膀,安撫。
又一顆人頭,她又縮進去。
第四顆的時候,她整個人幾乎掛在了沈渡身上。
屏幕上這會兒正放著遠景,林間霧氣,像山水紀錄片。
柳如煙從沈渡的肩頭探出半張臉,目光看向最后坐的我,眼底帶著不加掩飾的挑釁。
好像在說——看見了嗎?他懷裡的人是我,只能是我!
我衝她舉了舉可樂杯:看到了。但他還能忍你多久?
電影都不能好好看,沈渡很疲憊。
他低頭去看身上姿勢過分親昵的柳如煙。
“這個鏡頭連血,恐怖音樂都沒有。你在抖什麼?”
柳如煙:……
誰他媽情侶來電影院是真看電影啊!
“人……人家就是害怕嘛……阿渡,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沈渡看了她兩秒。
實話。
“是有點。”
我沒忍住。
“噗——”
沈渡轉頭看我:“好看嗎?”
屏幕裡那只鬼正爬過天花板,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我坐直了,視線在他和柳如煙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電影沒你倆好看。”
16.
柳如煙還掛在他胳膊上,像只被擰了發條的玩偶,不上不下地僵在那裡。
沈渡喝了口可樂,冰的。涼到肺裡。
電影放到一半,婆婆來電。我按掉,回了條消息:“看電影呢。”
秒回:“是麼?拍一張我看看。”
我站起來,走到沈渡旁邊,彎腰壓低聲音:“你媽,要證據。”
沈渡轉頭看我,又看我手機屏幕上那行字。他沉默兩秒,毫不猶豫轉頭對柳如煙說:“幫我們拍一張。”
柳如煙笑容頓住:“……拍什麼?”
“合照。”
柳如煙不爽!
可柳如煙在沈渡的催促下接過手機,舉起來。
沈渡站起來,肩膀貼上我的,面無表情。我笑了笑。標準的、拿錢辦事的那種笑。
咔嚓。
照片裡,他像在籤合同,我像在數錢。
我發給婆婆。
婆婆又一次秒回。
“想到有人會很膈應,我就舒坦。”
可以看出她很痛快了。
我收起手機,去了洗手間。
水龍頭打開的時候,門被人推開了。
柳如煙站在鏡子旁邊,沒有沈渡在場,她看我的眼神很冷,恨不得把我吃了。
“你別得意。”
水流的聲音哗哗響著。我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沒回頭。
“哦。”
“阿渡惦記我多年,他只會愛我。”
我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慢條斯理地擦手。
“是可憐你。”
她眼睛一縮。
“什麼?”
我把紙巾扔進簍裡,轉過身看著她。鏡子裡,我們兩個一前一后站著,她的臉色白,我的語氣平。
“你靠感情。我靠合同。”
“感情會變。合同不會。”
“你賭他會一直愛你,我賭他不會違約。”
我看著她那張努力維持平靜的臉。
“都是賭。”
“但你的賠率——”
我頓了頓:“比我高太多了。”
柳如煙沉默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她問:“知道我前夫是做什麼的嗎?”
我沒說話。
“做建材的。小老板。當初追我的時候天天送花送包,我以為是個人物。結婚第二年垮了,欠了一屁股債。離婚那天他搬走了家裡最后一臺電視,留我對著滿牆的欠條。”
“離婚的時候我連律師都請不起。后來我遇到沈渡……”
她停了一下。
“他請我吃飯,明明不喜歡吃辣,還是陪我吃了兩次川菜。我說不用送,他非要開車送我到家樓下。我上樓之后從窗戶往下看,他還在那兒站著,抬頭看著我那層燈亮了才走。”
“我本來想好好喜歡他的。”
我:“那后來呢?”
柳如煙淡淡:“他太好騙了,這種人不刮他刮誰。”
17.
當晚,柳如煙說想去夜市。
沈渡皺眉。
他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猶豫、不情願,但又不想讓白月光掃興。
“都聽你的。”
柳如煙點了一大盤炸串。
金黃的雞翅、冒油的羊肉串、裹著厚厚辣椒粉的藕片,端上來的時候還在滋滋作響。
“阿渡,你嘗嘗,這家超香的!”
沈渡坐在塑料矮凳上,長腿無處安放,整個人像被塞進了一個不屬於他的尺寸裡。
和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低頭看著炸串,像在辨認什麼不明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