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建華副教授把蘇家試圖封口的證據打包發給了十三家媒體，附帶一篇字字泣血的公開信：“寧可丟掉工作，也要守住學術底線。”
蘇墨琛的名字在熱搜上掛了三天。
第四天，江城大學學術委員會的最終決議下來了：建議蘇墨琛主動辭職，保留最后體面。
“辭就辭。”蘇墨琛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
書房裡氣氛凝重。蘇振東沉著臉不說話，蘇御站在窗邊抽煙，我端著果盤推門進來時，正好聽到這句話。
“二哥！”我把果盤往桌上一放，眼睛亮晶晶的，“你這是因禍得福啊！”
三個人齊刷刷看向我。
蘇墨琛扯了扯嘴角：“福？”
“當然！”我興奮地拍手，“他們哪裡知道，你不當教授，可以回家繼承百億家產當總裁啊！”
蘇御咳嗽了兩聲。
我恍然大悟：“哦對，大哥現在是總裁。那不代表二哥不能也是總裁啊！雙總裁！可以叫大總裁和二總裁，聽著就很有家族氣派！”
我越說越起勁：“等以后三哥不混娛樂圈了，回來當三總裁！弟弟長大當四總裁！咱們家就齊活了！”
蘇御的煙停在半空。
蘇振東的嘴角抽了抽。
蘇墨琛盯著我看了三秒：“圓圓，公司不是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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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所以才要二哥回去幫忙嘛！大哥一個人多累，二哥你去分管研發部，正好專業對口！”我說得一臉認真。
蘇御終於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圓圓，你今天不是有課？”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決心：“我想轉學！”
“轉學？”蘇振東皺眉。
“我給二哥添了這麼大的麻煩……”我的眼淚說來就來，“我在江大也待不下去了，同學們都在背后議論我，說我坑自己哥哥，我……”
“這也不能怪你。”二哥只好安慰。
“嗯！”我用力點頭，“所以！我要去一個更好的大學！這樣別人就不會說我是靠蘇家的關系進的江大，也不會說二哥給我開后門，我要憑自己的實力，去更好的學校！”
蘇墨琛表示，江大已經是全國頂尖了，哪還有更好的。
“有！首都科技大學！他們的少年天才班全國聞名！我聽說，連咱們家辰辰都在那個天才班呢！”
提到蘇辰，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我那8歲的天才弟弟，3歲會背圓周率后100位，5歲學完小學課程，7歲跳級到高中，今年8歲，已經被首都科技大學少年班破格錄取，成為全國聞名的神童。
但我知道，這神童背后，是蘇家砸了無數資源堆出來的，更重要的是，這小孩想要我的骨髓，他有先天性白血病。
“首都科大確實比江大好，”蘇老爺子沉吟，“但他們的少年班不是誰都能進的。”
“我可以考普通班呀！”我一臉天真，“我查過了，首都科大的生物專業全國第一，正好適合我。而且辰辰在那裡，我也能照顧他，他那麼小，一個人在外面讀書多可憐呀。”
我越說越動情：“我這個當姐姐的，之前都沒怎麼陪過他。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了，我想去首都，一邊讀書一邊照顧弟弟。辰辰不是想要我……咳，不是，我是說，辰辰那麼聰明，我得向他學習！”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蘇家人對視一眼，最終蘇振東拍板：“好，爸爸支持你。首都科大那邊，我去聯系。”
我心裡樂開了花。
面上卻還是那副愧疚又堅定的模樣：“謝謝爸爸！這次我一定好好學習，絕不給蘇家丟臉！”
08
一個月后，我成功考入首都科技大學生物系，畢竟蘇家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我就拿到了錄取通知書。
轉入首都科技大學后，我第一時間開啟了新系列直播：“天才弟弟的日常學習vlog！”
鏡頭裡，8歲的蘇辰坐在少年班教室中，正對著一本《高等數學解析》蹙眉沉思。我輕手輕腳湊過去，用氣聲對著麥克風說：“大家小聲點哦，弟弟正在思考難題呢~”
彈幕立刻飄過一片愛心：
【弟弟認真的樣子好可愛！】
【才8歲就看這麼難的書，太厲害了】
【姐姐好貼心，還知道不打擾弟弟】
我滿意地看著彈幕，等蘇辰放下筆，才柔聲開口：“辰辰~姐姐有道題不太明白，能請教你嗎？”
蘇辰抬起頭，看到鏡頭時小臉僵了僵，但很快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姐姐問吧。”
我掏出一道微積分基礎題，這是真簡單，我閉著眼都能做，但鏡頭前的觀眾不知道啊。
蘇辰接過題目，看了幾秒，流暢地寫下解題步驟。
我立刻湊近鏡頭：“快看快看！弟弟解題速度多快！這思路多清晰！”
實際上蘇辰的字跡有些發抖，第三步還寫錯了一個符號，但我眼疾手快地用手指擋住錯誤處，繼續熱情解說：“這裡用了洛必達法則，這裡做了變量代換，天啊，姐姐完全沒想到可以這樣解！”
彈幕一片贊嘆：
【弟弟太聰明了吧！】
【我大學生都看懵了】
【姐姐也好棒，能看懂弟弟的解法】
【這是什麼神仙姐弟！】
蘇辰寫完最后一步，我立刻鼓掌：“太厲害了！辰辰真棒！來，對著鏡頭給大家講講思路好不好？”
蘇辰的小臉白了白，但還是對著鏡頭磕磕巴巴地講起來。
講到一半卡住了，我立刻提示：“是不是這裡要考慮極限存在條件？”
“對……對！”蘇辰如蒙大赦，順著我的提示講完了。
直播結束后，我關掉鏡頭，摸摸蘇辰的頭：“弟弟真給姐姐長臉！明天姐姐還來找你學習哦~”
蘇辰低著頭，小聲說：“姐姐，明天我有小組討論。”
“沒事沒事！”我笑靨如花，“姐姐可以直播你們討論的過程呀！讓大家看看天才少年們是怎麼碰撞思維火花的！”
蘇辰的肩膀垮了下去。
當然，學習不能常打擾，畢竟翻車風險大，我的數學也不太好。所以我轉而專心照顧弟弟的生活！
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手裡提著兩個超大號購物袋。
直播開啟，標題：“給學習辛苦的弟弟送溫暖~”
“大家看！”我把購物袋展示給鏡頭，“這是姐姐給辰辰買的零食大禮包！有進口巧克力、薯片三連包、辣條全家桶、還有剛出爐的炸雞和冰鎮可樂！”
彈幕瞬間沸騰：
【姐姐太寵了吧！】
【這些零食看著就好好吃】
【弟弟好幸福，我酸了】
【弟弟正在長身體，是該多吃點！】
我走進教室時，蘇辰正在啃全麥面包，那是營養師給他配的加餐。
“辰辰！”我歡快地走過去，“別吃那個啦，看姐姐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
我把面包拿走，撕開薯片袋子遞過去：“來，嘗嘗這個，芝士味的，可香了！”
蘇辰往后縮了縮：“姐姐，我不餓。”
“怎麼會不餓呢！學習這麼費腦子，肯定餓了！來，張嘴，啊——”
在鏡頭前，蘇辰只能張開嘴，被我塞進一片薯片。
我又擰開可樂：“喝點飲料，幹吃薯片多噎呀！”
“咕咚咕咚”半瓶下去。
接著是辣條、巧克力、炸雞…...我像喂小動物一樣，一樣樣往蘇辰嘴裡塞。他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彈幕卻一片歡樂：
【弟弟吃得臉都紅了，肯定是害羞了】
【姐姐喂食的樣子好溫柔】
【看弟弟小嘴鼓鼓的，可愛S了】
【多吃點！男孩子就要壯壯的！】
蘇辰的肚子漸漸鼓起來，他捂著胃部，聲音微弱：“姐姐，我真的吃不下了……”
“才吃這麼點就飽了？不行不行，正在長身體呢，再吃塊炸雞！”
又一塊炸雞塞進去。
蘇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睛開始泛水光。
但我假裝沒看見，繼續對著鏡頭笑：“大家看，弟弟吃得多香！明天姐姐還來送好吃的！”
直播結束時，蘇辰癱在椅子上，小臉慘白，額發都被汗浸湿了。
我貼心地給他擦擦嘴：“弟弟好好學習哦，晚上姐姐帶你去吃大餐！”
蘇辰的眼睛驚恐地睜大。
09
晚上六點，學校門口最火的麻辣火鍋店。
我舉著手機，直播鏡頭對準沸騰的紅油鍋：“今天帶弟弟來改善伙食！這家店可是網紅店，排隊要兩小時呢！但我提前預約了，看，最好的位置！”
彈幕刷過一片羨慕：
【姐姐對弟弟太好了吧！】
【這家店我饞了好久都排不上】
【弟弟今晚有口福了！】
蘇辰坐在我對面，面前的小碗已經被我堆成小山：毛肚、黃喉、肥牛、蝦滑...每一片都裹滿紅油和辣椒。
“辰辰快吃！”我熱情地給他夾菜，“這個毛肚涮十秒最好吃！這個黃喉要蘸這個特制辣醬！”
蘇辰握著筷子，手在微微發抖。他小口小口地吃著，每吃一口都要喝一大口水。
“是不是太辣了？”我關心地問，“姐姐給你倒杯冰酸梅湯解辣！”
一杯冰鎮酸梅湯下肚，蘇辰的臉色從白轉青。
但他還是努力吃著，因為鏡頭正對著他，彈幕都在誇：
【弟弟好乖，姐姐夾什麼就吃什麼】
【這麼辣我都受不了，弟弟好厲害】
【姐姐真的好貼心，還知道準備解辣的】
吃到一半時，蘇辰突然捂住嘴，身體開始發抖。
“怎麼了辰辰？是不是吃太快噎著了？”我放下筷子，一臉擔憂。
蘇辰搖頭，但說不出話，額頭上冷汗直冒。
彈幕開始出主意：
【可能是吃撐了，緩緩就好】
【喝點熱水試試？】
【要不要吃點健胃消食片？】
【姐姐拍拍弟弟的背】
我按照彈幕建議，輕輕拍蘇辰的背：“慢慢呼吸，是不是剛才那塊肉沒嚼爛？”
蘇辰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突然“嘔”的一聲，但沒吐出來，只是幹嘔。
【哎呀好像真的卡住了！】
【姐姐試試海姆立克急救法！】
【對！從背后抱住，往上頂！】
我立刻站起來，從背后抱住蘇辰。
他那麼小，我輕松就能環住。然后按照彈幕指導，一下下往上頂。
“咳咳……咳咳咳！”蘇辰劇烈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
“吐出來！吐出來就好了！”我一邊操作一邊對著鏡頭說，聲音帶著哭腔，“都怪我，不該讓弟弟吃這麼急。”
終於，在第五下時，蘇辰“哇”的一聲吐出一小塊沒嚼爛的毛肚。
彈幕一片歡呼：
【吐出來了！太好了！】
【姐姐反應好快！】
【弟弟臉色好點了沒？】
蘇辰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臉色蒼白如紙。
我心疼地給他擦嘴擦汗：“對不起辰辰，姐姐不該逼你吃這麼快的，咱們不吃了，姐姐送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蘇辰虛弱地點點頭。
我結了賬，扶著蘇辰走出火鍋店。鏡頭一直開著，記錄下我焦急的表情和弟弟虛弱的模樣。
彈幕全是安慰：
【姐姐別自責，意外而已】
【弟弟應該就是吃急了】
【姐姐已經做得很好了】
醫院急診室裡，醫生給蘇辰做了檢查。
“急性腸胃炎，但血常規有些異常指標，建議住院詳細檢查。”
我立刻紅了眼眶：“醫生，我弟弟嚴重嗎？他就是吃火鍋吃急了……”
“不只是吃急了的問題，”醫生看著化驗單，“白細胞計數異常，血小板偏低，這不太正常。先住院吧。”
我辦理住院時，直播一直開著。鏡頭裡我眼睛紅腫，聲音哽咽：“都怪我，要是我不帶弟弟去吃火鍋就好了……”
彈幕刷過一片“不怪姐姐”“姐姐也是好心”。
兩個小時后，詳細檢查結果出來了。
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表情嚴肅：“你弟弟的骨髓穿刺結果顯示是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我整個人僵住，眼淚瞬間湧出：“什……什麼？”
“應該是早就有病灶，但一直沒發現。這次急性腸胃炎引發的檢查，反而陰差陽錯查出來了。”醫生嘆氣。
我癱坐在椅子上，泣不成聲。
哭了足足五分鍾，我才顫抖著手重新打開直播。
鏡頭裡，我雙眼紅腫，頭發凌亂，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大家……檢查結果出來了……”
彈幕安靜下來，都在等消息。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醫生說，辰辰得了白血病……”
S寂。
然后彈幕爆炸：
【天啊！！！】
【怎麼會...】
【弟弟才8歲啊】
我擦掉眼淚，對著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但是醫生說發現得早，治愈率很高，而且……”
我突然提高聲音，像是想到了什麼：“醫生說，這病可能早就有了，但一直沒症狀！要不是這次吃火鍋不舒服來醫院，可能還要拖很久才會發現！”
彈幕風向開始轉變：
【所以是這頓火鍋反而救了弟弟？】
【因禍得福啊！】
【幸虧姐姐帶弟弟去吃火鍋了！】
【要不是姐姐堅持送醫，可能就耽誤了！】
我看著彈幕，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是慶幸的淚：“對！對！醫生也是這麼說的！他說幸虧這次急性腸胃炎，不然等白血病症狀明顯時就晚了！”
我越說越激動，對著鏡頭深深鞠躬：“謝謝大家！謝謝你們當時提醒我用海姆立克法！謝謝你們讓我送弟弟來醫院！你們都是辰辰的救命恩人！”
彈幕一片感動：
【姐姐別這樣，是你做得對】
【弟弟有你這個姐姐真是太幸運了】
【這是老天爺的安排啊】
【姐姐是弟弟的福星！】
我哭得不能自已，斷斷續續地說：“只是，辰辰暫時不能上學了，要住院治療，可能還要骨髓移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