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分鍾后，跌停。
蘇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蘇振東把平板電腦摔在桌上，屏幕碎裂：“蘇！圓！圓！”
我站在門口，眼睛紅得像兔子：“爸爸……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個藥是……”
“你不知道？！你直播？！你拍我的藥？！”蘇振東氣得渾身發抖。
我眼淚吧嗒往下掉：“我只是擔心爸爸……我想讓網友看看是什麼藥，好給你買補品……”
蘇御揉著太陽穴：“爸，現在罵她也沒用。股價已經跌停了。”
蘇墨琛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神冰冷：“明天開市，如果繼續跌……”
“那就護盤。”蘇星澈難得嚴肅，“調資金，回購股票。”
“哪來的資金？”蘇御冷笑，“爺爺住院每天燒錢，你的違約金還沒賠完，二弟的學術糾紛要賠錢，公司三個項目資金鏈斷裂……”
辦公室陷入S寂。
我怯生生舉手：“那個……我可以幫忙……”
四個人齊刷刷看向我。
“我直播間還有好多粉絲……我可以讓他們買我們的股票……”我小聲說。
蘇御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買股票？你知道我們市值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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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嘛，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蘇振東疲憊地揮手：“去吧。別搞砸了。”
我用力點頭：“嗯！”
當天下午，我就出現在蘇氏集團總部大樓門口。
手機支架架好，補光燈打開，直播開始。
“家人們！求求大家……救救蘇氏集團……”我眼睛紅腫，聲音沙啞。
彈幕瞬間湧進來：
【大小姐怎麼了！】
【蘇氏集團要倒閉了嗎】
【股價都跌停了】
我對著鏡頭深深鞠躬：“我知道現在讓大家買股票很過分，但蘇氏集團不能倒，這是我爺爺、我爸爸、我哥哥們一輩子的心血……”
我哭得真情實感：“如果大家不敢買股票，那就來我直播間買保健品吧，我賣的所有產品，利潤全部捐給公司救急……”
彈幕一片感動：
【大小姐別哭！我們支持你！】
【已下單十盒腎寶精華！】
【支持蘇氏！支持大小姐！】
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五百萬。
后臺訂單量暴漲。
負責打包的小哥后來跟我說，他那三天打包打到腹肌都快出來了。
但我對著鏡頭，愁容不減：“這樣還不夠，我得讓大家看到，蘇氏集團真正的價值！”
我擦幹眼淚，眼神堅定：“我要帶大家去看看，蘇氏最前沿的研發項目！”
第二天，我舉著手機，溜進了蘇氏集團的研發中心。
保安看見我，愣了一下：“大小姐……”
“我來看哥哥的項目！大哥說讓我直播宣傳一下，給公司提振士氣！”
保安猶豫：“可是蘇總說……”
“說什麼呀，我是股東，又是他妹妹，還能害公司不成？”
保安看了看我身后的直播鏡頭，又看了看我無辜的臉，最終還是讓開了。
彈幕：
【大小姐好勇敢！】
【這時候還想著幫公司宣傳】
【蘇氏有這樣的千金真是福氣】
我舉著手機，在研發中心裡穿梭：“這裡是生物醫藥部，這裡是人工智能部，啊，這邊是大哥親自負責的尖端項目……”
我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
門上有標識：“絕密項目區，非授權禁止入內”。
我好奇地湊近：“這裡面是什麼呀？大哥從來沒跟我說過……”
彈幕：
【絕密項目！】
【大小姐別進去吧，萬一涉密】
【但好好奇啊】
我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不行！我要讓家人們看到蘇氏真正的實力！這樣大家才會放心買蘇氏集團的股票！”
然后我掏出一張卡，這是我從蘇御外套口袋裡拿的總裁辦公室門禁卡，在感應器上刷了一下。
“嘀——”
門開了。
彈幕瞬間沸騰：
【開了！】
【大小姐真的有權限！】
【快進去看看！】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裡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燈光慘白，兩側都是玻璃實驗室。
第一個實驗室裡，陳列著各種大腦標本。
第二個實驗室裡，是復雜的儀器和屏幕。
第三個……
我推開第三扇門。
然后整個人僵在原地。
手機“啪嗒”掉在地上，鏡頭朝上，拍到了天花板。
但麥克風還在工作。
我尖叫的聲音通過直播，傳到了五百萬觀眾耳朵裡：
“啊——！！！屍……屍體！！！”
彈幕：
【什麼？！】
【大小姐怎麼了！】
【快報警啊！】
我癱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后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S……S人了……有人S人……把屍體藏在我們公司……”
直播間人數飆升至千萬。
13
三分鍾后，警笛聲響徹整個園區。
警察來得很快。
我癱在實驗室門口，臉色慘白，指著裡面語無倫次：“屍……屍體……好多……”
警察衝進去，然后臉色凝重地退出來。
帶隊的警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還在直播的手機，沉聲道：“蘇小姐，請先關閉直播。”
我哆哆嗦嗦地關掉直播。
但關掉前最后一眼，觀眾看到了警察抬出來的東西。
不是一具屍體。
是七具。
整齊排列在實驗室裡，每具屍體的大腦都被取出，泡在特制溶液中。
而旁邊的工作臺上，是蘇御的研究筆記。
標題：《意識提取與永生計劃》。
蘇御被帶走了。
涉嫌謀S、非法人體實驗等十七項罪名。
新聞鋪天蓋地：#蘇氏集團總裁竟是連環S人魔##七具屍體背后的永生實驗##豪門驚變#
蘇氏集團股價直接歸零。
蘇振東聽到消息時，一口血噴出來，送醫搶救。
蘇墨琛和蘇星澈被限制出境，配合調查。
我坐在警察局裡，哭得幾近暈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大哥怎麼會……”
女警遞給我紙巾：“蘇小姐，你也是受害者。”
我抽泣著：“可那些屍體……就在公司裡……我天天去公司……我……”
我暈了過去。
醒來時，在醫院。
病房外守著兩個警察，裡面坐著個穿白大褂的心理醫生。
“蘇小姐，經過DNA比對，那七具屍體都是近期失蹤的流浪漢和精神病患者，你大哥他，可能已經進行這種實驗很久了。”
我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湧出。
當天下午，我拖著虛弱的身體，開了最后一次以蘇家千金身份直播。
鏡頭前，我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家人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彈幕全是安慰：
【大小姐別難過，不是你的錯】
【大義滅親，你做得對】
【那些受害者家屬該感謝你】
我搖頭，聲音哽咽：“我在想，為什麼蘇家會變成這樣？爺爺心髒不好，爸爸肝癌，二哥高度近視，三哥腎衰竭，弟弟白血病……現在大哥又……”
我突然停住，像是想到什麼，眼神慢慢變得茫然：“可是，我好像很健康？”
彈幕：
【對哦，大小姐好像什麼病都沒有】
【蘇家人都有病，就姐姐沒有】
【這不科學】
我咬著嘴唇，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可能……我根本不是蘇家人？”
彈幕炸了：
【什麼？！】
【但你們長得有點像啊】
【做DNA鑑定！】
我像是下定決心，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蘇辰的頭發。
“這是我回家第一天，從弟弟頭上拔的頭發，我現在就去醫院做親子鑑定。全程直播，全網見證。”
我對著鏡頭，聲音堅定。
“如果我不是蘇家人，那我就回孤兒院去。我不要頂著蘇家千金的名頭，不要這些沾著血的榮華富貴。”
鑑定過程全程直播。
採樣，送檢，等待。
三小時后，結果出來。
醫生拿著報告單走出來，表情復雜：“蘇小姐，鑑定結果顯示，你和蘇辰沒有血緣關系。”
直播間安靜了三秒。
然后彈幕瘋狂刷屏：
【果然！】
【主播真的不是蘇家人！】
【那你是誰？】
我看著報告單，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我抬起頭，對著鏡頭，深深鞠躬：“對不起，騙了大家這麼久。從今天起，我不再是蘇家千金蘇圓圓。我會回孤兒院，照顧那些真正需要照顧的孩子。”
彈幕：
【主播別走！】
【你是受害者啊！】
【我們永遠支持你！】
我搖頭，笑容悽美：“這是我的選擇。”
當天晚上，我發布了最后一條聲明視頻。
視頻裡，我素顏，穿著簡單的白T，站在孤兒院門口。
“我回來了。這裡才是我真正的家。蘇家的一切，股份、財產、奢侈品，我全部捐給受害者家屬和慈善機構。”
“從今往后，我只是圓圓。一個普通的、賣保健品的主播。”
視頻發布一小時，播放量破億。
我的直播間粉絲數突破兩千萬。
后臺訂單量……服務器直接宕機。
打包的小哥后來跟我說，他這次打包直接打出了八塊腹肌。
三個月后。
蘇氏集團正式破產清算。
蘇振東在醫院去世，S因：肝癌晚期。
蘇御的案子開庭，檢方指控他謀S、非法人體實驗等罪名，證據確鑿。
蘇墨琛和蘇星澈因涉嫌包庇、銷毀證據被起訴。
蘇辰的白血病惡化，在等待骨髓移植的過程中去世。
蘇老爺子在ICU裡聽到這些消息，心髒監護儀變成了一條直線。
而我，圓圓，坐在新買的別墅裡，看著新聞，抿了一口紅酒。
手機震動，助理發來消息：“圓圓姐，這個月保健品銷售額破三億了。另外有十二個品牌想找你代言。”
我回復：“接。篩選標準還是那樣，要真正有用的。”
放下手機，我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這個城市最貴的江景。
我舉起酒杯，對著空氣輕輕碰了一下。
“親愛的家人。”
“一路走好。”
仰頭，飲盡。
紅酒入喉，甜中帶澀。
像極了我在這本團寵文裡度過的每一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