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一樣,我娘——掌管三界姻緣的月老碧落仙子,硬塞給我的“小玩意兒”。
她說:“清清啊,下去要是遇到不開眼的小癟三糾纏,就用這個!娘親給你撐腰!”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邊緣刻著古老符文的……小鏡子。
名曰:溯光鏡。
作用:回溯某個物品或空間在短時間內(不超過24小時)發生過的影像。
月老用它,主要是回溯痴男怨女們的定情信物,看看到底誰先變的心……
我娘的原話是:“抓奸利器!一抓一個準兒!”
現在,用它來抓商業間諜,好像……也行?
第六步,神器的另類用法。
工作室裡氣壓低得嚇人。
蘇晚意在努力平復情緒,試圖聯系陳太解釋。
林薇在瘋狂敲鍵盤,試圖恢復數據或者找到被竊取的痕跡,但收效甚微。
錢萬貫那邊已經開始了鋪天蓋地的宣傳造勢,勢在必得。
我默默拿起辦公室角落的掃把和簸箕,假裝打掃衛生。
目光掃過蘇晚意的辦公電腦、存放重要文件的服務器小機箱、還有……門口那個不起眼的、對著辦公區的監控攝像頭(像素極低,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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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了!
我慢悠悠地掃到攝像頭下方,借著彎腰撿紙屑的動作,手指輕輕拂過攝像頭冰冷的金屬外殼。
一絲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波動,從我指尖的儲物珠流入溯光鏡,再通過我的觸碰,無聲無息地附著在攝像頭上。
回溯,啟動!
目標:過去24小時內,這臺攝像頭“看到”的一切。
神力雖然被封印,但這面靠靈力驅動的溯源鏡,消耗的是它自身儲存的力量和我一點點精神力引導。勉強能用!
無數模糊、跳躍、閃爍的畫面碎片,如同快進的劣質錄像帶,強行湧入我的腦海。
畫面抖動、模糊、布滿雪花點。
凡人的監控設備,果然垃圾!
我強忍著眩暈和惡心(精神力消耗過度),集中意念,快速篩選。
白天,蘇晚意和林薇伏案工作,我跑來跑去打雜……
畫面快進……
深夜,工作室空無一人……
繼續快進……
凌晨三點左右!
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用備用鑰匙打開了工作室的門!(備用鑰匙只有我們三人和物業有)
黑影戴著帽子和口罩,身形瘦小,動作熟練。
他/她目標明確,直奔蘇晚意的電腦,插上一個U盤……
然后,又打開了存放設計稿備份的服務器機箱……
操作完成,迅速清理痕跡,離開。
全程不過十分鍾。
畫面太模糊,看不清臉。
但是!
當那個黑影轉身離開,手無意中扶了一下門框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內側一個非常獨特的紋身!
一個青色的、小小的、扭曲的蠍子圖案!
紋身!
我猛地睜開眼,心髒怦怦直跳,額頭上全是冷汗。
“蘇總監!林薇姐!”我扔掉掃把,衝到她們面前,聲音因為激動有點變調,“我知道是誰幹的了!”
蘇晚意和林薇愕然抬頭。
“監控!門口那個攝像頭!”我指著那個不起眼的小東西,“雖然拍不清臉,但我看到那人手腕上有個紋身!青色的蠍子!”
林薇反應極快,立刻調取物業那邊的監控備份(同樣模糊),快進到凌晨三點。
果然,一個黑影進入,十分鍾后離開。
在門口光線稍亮的地方,那模糊的一帧畫面裡,黑影抬起的手腕處,隱約能看到一個深色的、蠍子形狀的印記!
“是他!”林薇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錢萬貫那個狗腿子!他新招的助理,外號‘蠍子’!我見過他手腕上的紋身!”
蘇晚意眼中燃起希望:“有證據了!雖然畫面模糊,但有這個特徵指向性很強!我們可以報警,申請調查他的電子設備!”
“還有!”我補充道,喘了口氣,“他用的備用鑰匙!物業那邊肯定有記錄!查誰在那個時間段接觸過備用鑰匙!”
突破口一下子打開了!
蘇晚意立刻行動,一邊聯系陳太說明情況並展示初步證據(模糊影像和紋身特徵),一邊報警並聯系物業。
陳太那邊非常震怒,表示會暫停與“璀璨光華”的一切接觸,並給我們時間證明清白。
警方介入調查。
物業那邊很快查到,就在昨天下午,錢萬貫以“洽談園區合作”為名來過物業辦公室,期間他的助理“蠍子”曾短暫離開過監控範圍。
而備用鑰匙,恰好就在那個區域!
“蠍子”被傳喚,面對警方的詢問和物業的監控S角證據,心理防線很快崩潰,供認是受錢萬貫指使,利用洽談時機偷取鑰匙印模,復制后潛入偷竊設計稿。
鐵證如山!
錢萬貫的“璀璨光華”名聲掃地,不僅失去了陳太這個重要客戶,還面臨商業盜竊的起訴。
而晚意工作室,絕地反擊,名聲大噪!
陳太不僅將訂單給了我們,還介紹了更多高淨值客戶。
危機,變成了轉機。
慶功宴上,蘇晚意和林薇激動地擁抱了我。
“晏清!你真是我們的福星!”蘇晚意眼圈泛紅,“你怎麼想到去看那個破攝像頭的?我們都沒注意過!”
我捧著果汁(沒錢買酒),嘿嘿傻笑:“瞎貓碰上S耗子唄!打掃衛生的時候,就覺得那攝像頭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含糊其辭。
總不能說,我用了月老抓奸的神器吧?
林薇難得地對我露出笑容,舉起杯子:“新人,幹得漂亮!以后,你就是我們正式的核心成員了!加薪!”
“耶!”我歡呼。
凡人的認可和喜悅,好像……比蟠桃還甜?
第七步,團寵體質在人間。
解決了大麻煩,工作室步入了快車道。
訂單多了,人手卻還是我們仨。
我依舊打雜,但打雜的範圍擴大了,也更受重視了。
蘇晚意和林薇發現,我這個“新人”雖然生活常識匱乏(比如分不清韭菜和麥苗),但似乎……運氣特別好?
或者說,有種奇特的親和力?
比如:
最難搞的、吹毛求疵的客戶王太太,點名要我給她送修改后的設計圖。我去了,她家那只見人就撓的暴躁波斯貓,居然主動蹭我的腿,呼嚕震天響。王太太驚為天人,當場籤單,還額外加了個祖母綠胸針。
比如:
工作室急需一種特殊的、產自南美的孔雀綠碧璽,供貨商那邊說斷貨了,至少等三個月。我試著打了個電話,語氣誠懇又帶點可憐巴巴(餓肚子的經驗鍛煉出來的),對方負責人沉默了一下,說剛巧清點庫存發現還有一小塊樣品,可以先給我們應急。
比如:
園區裡最孤僻、最難溝通的保安大爺,誰見了都頭疼。偏偏我每次進出,他都會對我點點頭,偶爾還會提醒我“小姑娘,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帶傘”。后來才知道,大爺年輕時老伴走得早,無兒無女。而我這張臉,據說和他老伴年輕時……有那麼兩三分神似。
蘇晚意和林薇看我的眼神,漸漸從“勤快的新人”,變成了“神奇的招財貓/吉祥物”。
林薇甚至半開玩笑地說:“晏清,你是不是偷偷在家供錦鯉了?這運氣也太邪門了!”
我只能繼續裝傻充愣:“啊?有嗎?可能……傻人有傻福?”
心裡默默吐槽:爹,娘,你們給我堆的“福運”被動技能,在人間是不是開得太大了點?低調!要低調啊!
第八步,凡心萌動。
凡人的生活,除了生存、工作,似乎還應該有點別的?
比如……感情?
筒子樓的煙火氣裡,也藏著意想不到的……悸動。
302隔壁,301住的是鳳姐和她兒子。
她兒子叫周砚白。
我之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據說是個程序員,早出晚歸,神龍見首不見尾。
第一次正式見面,是在一個暴雨傾盆的深夜。
我加班回來,渾身湿透,像只落湯雞。
剛摸出鑰匙準備開門,隔壁301的門開了。
一個身形颀長的男人走出來,穿著簡單的灰色家居服,戴著副無框眼鏡,頭發有點亂,像是剛熬完夜。
樓道昏暗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線。鏡片后的眼睛,帶著點熬夜的疲憊,卻清亮有神。
他手裡拎著個垃圾袋。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哗哗的雨聲。
“新鄰居?”他開口,聲音有點低,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很好聽。
“……嗯。”我局促地點點頭,湿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
他看了一眼我狼狽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后轉身回了屋。
我有點尷尬,趕緊開門。
剛摸到開關,身后又傳來開門聲。
周砚白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條幹淨的、蓬松的白色大毛巾。
“給。”他遞過來,語氣很平淡,“新的,沒用過。”
我愣了一下,接過毛巾。柔軟的觸感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后來知道是洗衣液味)。
“……謝謝。”聲音細如蚊吶。
“嗯。”他應了一聲,拎著垃圾袋下樓了。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用那條大毛巾裹住自己。
心跳,好像有點快。
臉,好像有點熱。
難道……是淋雨感冒了?
第九步,隔壁的“高嶺之花”。
周砚白,人如其名。
像一塊冷硬的砚臺,又像天邊一抹遙不可及的雲。
職業:某大廠高級算法工程師(鳳姐逢人就炫耀)。
性格:據鳳姐描述,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除了敲代碼就是睡覺,對象影子都沒一個,愁S老娘了。
日常:早出晚歸,偶爾周末能看見他穿著運動服下樓跑步,或者在公共廚房煮泡面(廚藝水平僅限於此)。
我們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樓道裡偶爾碰見,他對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或者,我晚上在公用廚房煮泡面(加了根火腿腸,算豪華版),他也會默默進來煮他的,兩人對著咕嘟咕嘟的鍋,沉默是金。
直到那次“蟑螂事件”。
海市的老房子,蟑螂是特產,個頭賽拇指,還會飛。
某個深夜,我正對著電腦(蘇晚意淘汰下來的舊筆記本)研究怎麼用Excel做更漂亮的報價單(林薇布置的新任務)。
一只油光水滑、膘肥體壯的大蟑螂,堂而皇之地從我腳邊爬過,目標明確地衝向我的小床!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筒子樓寂靜的夜空。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跳上了椅子,渾身汗毛倒豎,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救命啊!蟑螂!好大的蟑螂!”我帶著哭腔喊,完全忘了什麼神二代形象。
幾秒鍾后。
“砰砰砰!”我的門被敲響,力道有點急。
“怎麼了?”是周砚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點剛被吵醒的沙啞。
“蟑螂!它、它爬到床底下了!”我指著床底,聲音發顫。
門外沉默了一秒。
“開門。”言簡意赅。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開了鎖。
周砚白穿著背心和大褲衩就進來了,手裡還拎著一瓶……雷達S蟲劑?動作倒是快。
他掃了一眼狹小的房間,目光精準地鎖定床底。
二話不說,蹲下身,拿起S蟲劑,對著床底一陣猛噴。
動作幹脆利落,帶著程序員特有的高效。
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掙扎后,世界安靜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看向還縮在椅子上的我:“S了。明天記得打掃。”
“……謝謝。”我驚魂未定。
他點點頭,轉身要走。
“那個……”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他。
他回頭。
“你……不怕蟑螂嗎?”我小聲問。
周砚白推了下眼鏡,鏡片后的眼神沒什麼波瀾:“怕有用嗎?噴S就行了。”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bug改掉就行了”。
他走了,還順手幫我把門帶上了。
我慢慢從椅子上下來,看著床底那只已經“伏誅”的蟑螂屍體,又看看緊閉的房門。
剛才……他進來的時候,好像……有點帥?
雖然穿著大褲衩和老頭背心。
我捂住臉。
完了,晏清,你完了。
你好像……對一塊會S蟑螂的“砚臺”動凡心了!
第十步,煙火氣裡的靠近。
蟑螂事件后,我和周砚白之間的冰層,似乎裂開了一道小縫。
雖然他還是話少,表情也少。
但偶爾在樓道或廚房遇見,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沒那麼像看空氣了?
公共廚房裡,我對著一個圓滾滾的土豆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