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語氣淡淡:“八十一個,勉強解氣。”
眾人爆發出陣陣哄笑聲,
我驟然僵住,
看著閻王扯去鬼臉面具,竟是我的妻子周舒月!
“臨風玩膩了,想來你也長記性了,懲罰就此結束吧。”
楚臨風卸掉厲鬼特效妝,摟著她的腰衝我挑釁一笑。
“不好意思啊停雲哥,我不僅沒S,反而讓舒月更愛我了。”
原來我根本沒有把老婆的白月光推下高樓,一切都是在演戲,
所謂的地獄和懲罰,全都是假的!
萬念俱灰時,我腦中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恭喜宿主綁定地獄系統,是否自毀成為鬼差。倒計時:24小時】
我再無半點留戀,撿起匕首。
迎著周舒月錯愕的目光,用力刺進心髒。
“顧停雲,你瘋了?!”
周舒月用力打落我手裡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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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住我不斷滲血的手腕,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你這命是我救的,你憑什麼去S?”
“既然受夠了八十一道刑法,就跟我回家。”
她不顧我掙扎,強行把我拽上車。
車一路飛馳,路過我家時,看到別墅大門貼著的封條,我瞬間慌了。
“周舒月,我家出了什麼事?我爸媽呢?”
周舒月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頓。
副駕的楚臨風偏過頭,故作驚訝地捂著嘴。
“停雲哥還不知道吧?顧家早就破產了。”
“不然顧叔叔那麼疼愛你,你失蹤三年怎麼可能不救你呢?”
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雙拳狠狠砸在車窗上。
“周舒月!我家破產是不是你們害的!”
話音剛落,車子猛地急剎。
我的頭狠狠撞在椅背,疼得我眼前發黑。
周舒月冷聲譏諷。
“商場殘酷,破產有什麼好奇怪的?你有必要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人?”
顧家富了三代,靠的是最穩定的實業。
名下還有九位數的信託,怎麼可能輕易破產?
我崩潰地掰扯著車門把手,紅著眼嘶吼道。
“放我下去!我要去公司!我必須要問清楚!”
周舒月滿臉戾氣,煩躁摔上車門后。
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不顧我的掙扎反抗,硬生生將我拖拽下車。
“既然你不知好歹,就去你家別墅好好陪那個瘋子吧!省得你再丟人現眼!”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系統聲突兀在我腦海響起。
【距離宿主靈魂脫離,剩餘20小時。】
我不顧系統的提示,腦海裡反復回蕩著周舒月的話。
瘋子?什麼瘋子?
我心裡的不安瘋狂蔓延。
她把我扔進別墅地下室,落鎖后徑直離開。Ζ䏝萊Ŀ枔χ糟Ć
昏暗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披散著頭發的背影。
斷續的低語飄過來,我湊近才勉強聽清。
“少爺什麼時候回來……我還等著煮他愛吃的綠豆沙。”
“老爺……夫人,你們別丟下少爺一人……”
我渾身一僵。
是在我家待了大半輩子,把我當親兒子疼的保姆王姨!
我緩步上前,聲音發顫。
“王姨……”
她猛地回頭,原本渾濁的雙眼驟然亮起幾分清明。
她顫著手將我摟進懷中,哽咽不止。
“少爺……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我慌忙攥住她的胳膊。
“王姨,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我爸媽呢?!”
王姨眼底翻湧出刻骨恨意。
“是周舒月!是她設局做空了顧氏!”
“老爺子被她活活氣S,你爸爸倉促回國,半路卻遇上空難……”
王姨的淚水不停滾落。
“你失蹤后,夫人看見直播,心急想要救你,卻被那群畜生侮辱,最后絕望自盡……”
望著崩潰痛哭的王姨,我心裡的弦轟然斷裂。
鐵門傳來開鎖的聲音。
看到周舒月的那一刻,我瘋了般撲過去,SS攥住她的衣領。
“你騙我!是你害S了我全家!我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你媽媽心髒病發作,手術費我家二話不說就掏了,你投資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是我爺爺給了你一千萬填窟窿!”
“我不求你感恩戴德,但你為什麼要趕盡S絕?!”
周舒月抬手將我推倒在地。
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的鞭傷開裂,鮮血瞬間浸透我的衣服。
她居高臨下睨著我。
“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你們顧家有幹過一件人事?”
“你爸媽為了資源就要逼臨風贅給老女人,你推他墜樓,害他落下腦震蕩,你們全家都對不起他!”
眼淚奪眶而出,我尖聲反駁道。
“我說了無數次,我沒有推他,我爸媽對他更是問心無愧!”
“憑什麼楚臨風一哭你就信他,是不是在你眼裡,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巨大的悲痛堵得我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管不顧,撐起身就要往牆上撞。Ζ惷錸Ľ鑫χ噪С
周舒月衝過來SS按住我,拿出鐵鏈粗魯地鎖住我的手腳。
“臨風說得沒錯,你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整整三年的教訓,你居然半點都不知悔改!”
“你真敢S,我就毀掉顧家所有名聲,讓你們S后也不得安寧!”
我氣血攻心,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意識模糊間,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極速減弱,S亡倒計時:16h。】
一桶冰水兜頭潑下,我哆嗦著睜開眼。
周舒月不耐煩地踹了踹我,她身后的楚臨風探頭對我挑釁一笑。
她聲音冰冷,眼底的施舍不加掩飾。
“給臨風道歉,我就接你出去。”
見我扭頭不語,楚臨風紅著眼哽咽道。
“我早說了,停雲哥不會道歉的,沒事……畢竟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
積壓在心底多年的苦楚盡數翻湧,我啞聲開口。
“整整三年,哪一日你們沒有逼著我跪地賠罪?還要我怎麼道歉?”
楚臨風眼圈泛紅,“可是你嚇到我了嘛……剛剛在車上你情緒那麼激動,我還以為你要拉著我們一同送S。”
周舒月的臉色更沉,“你害得臨風頭暈發作,不該道歉?”
她抽出腰間的電棍,眼帶警告。
我盯著滋滋作響的電棍,嘴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
“我被你們折磨三年,還會怕這些東西?有本事你們就直接S了我!”
“哎呀,停雲哥怎麼動不動就發火?”
楚臨風輕笑著拍了兩下手。
幾個保鏢扯著王姨的頭發,狠狠把她掼在我面前。
周舒月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冷笑。
“你是能扛,可王姨呢?”
“她一大把年紀,影棚裡那些刑具的威力你最清楚,還有不少人想繼續看直播呢……”
這句話壓垮了我最后一道防線。
我撲通跪在地上,額頭重重往地面磕。
“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行了吧?求求你們放了王姨,她是無辜的!”
楚臨風搶過電棍,狠狠砸向王姨后背!
王姨重重栽倒在地。
楚臨風皺眉嗔怪。
“晦氣,把我的新鞋都弄髒了!”
我盯著他洋洋得意的雙眼,恨不得當場撕了他。
楚臨風故作無辜地擺手。
“停雲哥,我特意給你帶了禮物,你怎麼還瞪我啊?”
他接過保鏢遞來的木盒,慢悠悠晃了晃。
“這裡裝著阿姨的骨灰,我好心替你收著,可惜你實在讓我寒心……”
話音未落,系統的提示音突兀響起。
【距離宿主S亡:8小時】
滿腔屈辱堵在喉頭。
我閉緊雙眼俯身。
不過片刻,我再也受不住,伏在地上劇烈幹嘔。
楚臨風隨手把骨灰盒扔在我腳邊,挽住周舒月的胳膊。
臨走前,他還吩咐保鏢帶走了王姨。
空曠的地下室只剩我一人。
我蜷著身子,緊緊抱著媽媽的骨灰盒,眼淚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我哭到體力透支,靠著牆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刺鼻的異味鑽入鼻腔,我被猛地燻醒。
楚臨風倚在柵欄旁,晃了晃手中鑰匙。
“怕你太孤單,我專門讓我的寶貝陪你解悶呢。”
話音剛落,一頭黑色的藏獒拱了拱我的身體,黏膩的口水滴在我臉上。
抬眼的瞬間,我渾身汗毛盡數豎起。
是它!
是從前在他們打造的地獄裡,將我肆意撕咬的兇獸!
哪怕當時它戴著惡鬼面具,可那口猙獰獠牙,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SS抱緊懷裡的骨灰盒,身體忍不住瑟縮。
藏獒猛地朝我撲咬上來。
我強忍疼痛一動不動,在心裡祈禱能盡快解脫。
楚臨風狠狠踹在我傷口上,“顧停雲,你不準裝S!”
他俯身貼在我耳邊惡狠狠道。
“你知道嗎?讓顧家破產的商業機密,是我給舒月的。”
“她原本猶豫不決,我不過擠了幾滴淚,她轉頭就賣了你全家!”
四肢仍被藏獒SS壓在地上。
可我再也忍不住,猛地睜開雙眼,撕心裂肺道。
“楚臨風!最該S的人是你!”
“我爸媽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收養了你這條白眼狼!”
楚臨風正要開口,聽到遠處的腳步聲時。
他眼底寒光一閃,用力揮下手中匕首。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鑽進鼻尖,可我想象中的痛卻遲遲沒落下。
一具溫熱的軀體重重壓在我身上。
那只藏獒,S了。
楚臨風飛快將染血的匕首塞進我手中。
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只是想帶它來陪停雲哥,停雲哥為什麼要S了我的寶貝!”
周舒月快步趕來,心疼地為他擦去臉上的血。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我沒有!不是我S的!”
周舒月眼底只剩厭棄。
“這只藏獒受過專業訓練,你不動手,它絕不會先傷人。”
我渾身顫抖,身上的鐵鏈瘋狂作響。
“我手腳都被鐵鏈鎖著,怎麼可能傷它?!”
她目光冷冷掃過我懷裡的骨灰盒。
還未開口,楚臨風做作怯弱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舒月,停雲哥害S了我的寶貝,不如就用這個盒子裝我狗狗的骨灰吧?也算替停雲哥彌補過錯了。”
“不……不要!”
我用盡力氣抱緊骨灰盒。
周舒月掰不開我的手,竟直接用匕首刺穿我的掌心。
劇痛襲來的瞬間,她猛地搶走我懷裡的骨灰盒。
她當著我的面掀開盒子一揚。
媽媽的骨灰撒落一地。
我不顧滿手鮮血,狼狽地趴在地上去攏四散的骨灰。
最后一絲理智徹底斷裂。
滔天恨意席卷全身,我紅著眼撲上去,滿心只想與他們同歸於盡!
楚臨風慌忙搶過保鏢手裡的槍。
砰——
一道蒼老的身影猛地衝過來擋在我身前。
溫熱的血濺了我滿臉。
王姨重重倒在我懷裡,徹底沒了氣息。
我看著她身上密密麻麻的新傷,絕望地看向周舒月。
“你答應過我的……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她!”
周舒月臉色一僵,轉瞬又冷嘲出聲。
“要不是你想害臨風,這老東西怎麼會S?”
“周舒月......”
我緩緩放下懷中的王姨,緩步朝她走去。
“怎麼,你還想鬧?”
她挑眉譏諷。
“現在知道錯了?可惜晚了!”
我緩緩搖頭。
冰冷的系統音在我耳邊轟然炸響。
【靈魂脫離倒計時:3、2、1——】
數字歸零的剎那。
我猛地撞向她手中匕首。
鮮血從脖頸狂噴而出,在她驚恐的目光中,
我大口嘔血,再沒了氣息。
5
“不——停雲!”
匕首刺穿我心髒的瞬間,周舒月猛地松開手,慌忙將滿身血汙的我SS摟進懷中。
她抱著我逐漸冰冷的身體,雙唇哆嗦,一遍遍探著我的鼻息。
“怎麼可能……你這麼恨我,就該帶我一起去S,你憑什麼要自作主張!”
她脫口而出的話嚇得一旁的楚臨風面色慘白。
“舒月……”
周舒月怒火攻心,猛地甩開他。
“滾!要不是你非要刺激他,他至於尋S?”
楚臨風的眼眶剛湧出淚意,她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
厲聲吩咐保鏢強制帶著楚臨風離開顧家別墅。
這偌大卻陰暗的地下室,只剩她獨自一人。
我的魂魄漸漸飄離肉身。
低頭望向我殘破不堪的身體,我輕輕嘆了口氣。
我這一生的確荒唐。
愛我的,護我的親人,盡數因我被周舒月折磨而S。
“少爺……”
我聞聲回過頭,是王姨。
她神志清明,頭發梳得整齊,利落地盤在頭后。
她身上猙獰的傷口全都消失不見。
她又變回了我記憶中,日日追著我喂飯,柔聲給我講故事的模樣。
我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拘魂牌忽然泛起微光,牌面緩緩浮現出她的姓名生辰。
我心中說不出的苦澀。
我當上鬼差后,第一個要引渡的亡魂,便是她。
“少爺,您這是……”
我望向她,無奈地笑了笑。
“也許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吧,我在人間受盡非人折磨,意外被地府選中,成了拘魂的鬼差。”
王姨聞言,反倒露出一抹寬慰的笑。
“這樣也好,您這輩子太苦了……”
“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我淡淡苦笑。
“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報應公道?我爺爺一生行善,父母常年捐資做公益,最后還不是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王姨攥緊拳頭,滿腔憤懑。
“當年周舒月媽媽偷渡來港,是老爺子心軟,花錢託人給她辦齊了手續,還讓她母女二人一直住在顧家,結果養出個白眼狼!”
過去的記憶又湧入我的腦海。
爺爺年事漸高,身體也大不如前。
他祖籍是東北人,周阿姨和他算得上半個老鄉。
她手腳勤快,做事穩妥,來港是為了躲避家暴的丈夫,爺爺才留她在身邊做護工。
周舒月也不是一開始就對我冷淡。
爸媽工作忙,我從小就羨慕別人有哥哥姐姐的陪伴。
周舒月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上天給我的禮物。
我太怕孤獨,也太渴望能和同齡人一起玩。
小時候,別人送給我的零食玩具,我全都分給她一半。
她背地裡被人嘲笑是我的狗,只能跟在我身后撿我不要的垃圾。
那時我又氣又慌,害怕她會因旁人的話和我疏遠。
向來膽小懦弱的我,撸起袖子就想找他們對峙。
周舒月拉住我,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子。
“能當你的狗,我開心還來不及,別人想當還沒門呢!他們是嫉妒我才這樣說,你別放在心上。”
我們一天天長大。
周阿姨生了一場大病,得知丈夫早已去世后,又想回家陪伴年邁的雙親,早早辭職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