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我 2 萬 8 的彩禮,她對外說成 28 萬元,掏空了她的家底。
我月子裡只吃過她做的一頓飯,她說累出了腱鞘炎。
我女兒四歲,她只接送兩次幼兒園,對外就成了她給我帶了四年的孩子。
結婚五年間,我為了家庭和睦,一直隱忍,沒有跟她對質。
可這一天,她不問自取拿了我一千元,說要給我做牛肉醬時,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彈幕。
「這就是需要救贖的窩囊女主嗎?」
「她婆婆又要給她受窩囊氣了?」
「要我說爛泥扶不上牆,我們幫不了她。」
「就是,她都受了五年氣了,也不差五十年,散了吧,下一位。」
等等?
他們在說我嗎?
我可不想再忍五十年了!
那就反了吧!
1
可是轉念一想,不對呀,婆婆前幾天找我要一千元,說給我做牛肉醬,我有前車之鑑,果斷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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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年都做,把我家搞得滿屋狼藉,可不等我吃到嘴,轉身就把牛肉醬給各家親戚分了,還美其名曰是我愛吃。
連后面的腰酸腿疼都是因為我嘴饞的緣故。
這次我可不上當了。
我甩甩腦袋,不再看眼前滾動的彈幕,我懷疑是早上吃的菌子有問題,所以看到了不幹淨的東西。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來,每次接到女兒幼兒園老師的電話,我都心驚肉跳的。
老師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提醒明天一定要把餐費帶來。
我就知道是老公何元慶又馬虎了,我上班前明明把一千元放到客廳桌上醒目的位置。
幼兒園收餐費只收現金,不能轉賬,我怕他忘記了,一再叮囑,結果還是給忘了。
找何元慶興師問罪,他支支吾吾,承認是送女兒時太匆忙忘記拿了。
我放下手機,突然發現彈幕正在說這件事。
「女主還不知道呢,她前腳出門后腳婆婆進門,直接就拿走一千元。」
「她老公一直拎不清,屁都不敢放,只敢對付自己老婆。」
「現在她婆婆已經開始送人情了,女主還蒙在鼓裡。」
「她婆婆是不是享受家族群眾星捧月的滋味呀,這才拿女主當韭菜割。」
我懂了,馬上拿起手機找到婆婆的家族群。
999+消息,正熱鬧呢。
婆婆家的大群,七大姑八大姨都在,我怕事多,都是設置的不接收消息。
要不是彈幕提醒,我根本記不起來看群。
我點開一看,婆婆聊得正歡。
「我就是心軟,小玉說愛吃,我就得受累給她做。」
大舅媽問:「今年做多少?」
婆婆答:「跟往年一樣,做 50 斤牛肉醬。」
大舅媽:「上哪找你這麼好的婆婆,小玉真是燒了高香!」
大表姐平時趾高氣昂的,看不起婆婆,今天嘴格外甜:「你是有點手藝的,做好了給我們也嘗嘗。」
婆婆有點受寵若驚,馬上說:「好好,都有份,我做好了給你送兩罐過去!」
看到這裡我就明白了,婆婆打著我愛吃的旗號,讓我出錢做牛肉醬,是為了討好這些親戚。
這事兒說起來我就有氣。
第一年找我要了一千塊,說要做牛肉醬,我想著平時上班做飯也很辛苦,有點牛肉醬備著,哪天不愛做飯可以煮面吃。
沒想到一千塊錢換來的是兩小罐醬。
婆婆的解釋說是正好家裡來客人,直接跟她討,她不好意思拒絕。
第二天更不像話,她做醬時我回家取個東西,她喊我過去嘗了一口,不得不說她的手藝是真好。
我滿打滿算這次能吃到了,沒想到晚上下班回來,一罐都不見了。
廚房鍋朝天盆朝地,滿地汙水,平臺上濺滿油漬,亂得跟戰場似的。
婆婆和牛肉醬一起不翼而飛。
沒等我打電話過去問,何元慶倒先來興師問罪了。
「以后別讓媽做牛肉醬了,她年紀大了,腰還有舊傷,這下犯病了可怎麼是好。」
何元慶說得義正辭嚴,我倒顯得理虧,只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今年我是想好了,不管她找什麼借口,這牛肉醬我不吃了。
別說,前幾天她真過來問我,我一口回絕,堅決不吃。
婆婆被擋回去,走的時候滿臉不樂意。
我再沒底線,也想不到她能不問自取。
合著這娘倆拿我當傻子呢。
2
我剛要找何元慶理論,被彈幕上的對話攔了下來。
【女主吃虧就吃在實心眼,別人挖坑她就跳。】
「9494,她現在找老公鬧,還會被扣個無理取鬧的帽子。」
「還能為一千塊錢離婚咋的?最后她落個不懂事的名聲罷了。」
「她也就是吃啞巴虧的下場。」
「所以呀,做人不能太老實,要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我要是她,我就把牛肉醬拿走,嘿嘿,看誰心塞。」
我一拍大腿,對呀,我為什麼要吃啞巴虧?
明明自己有理,可是鬧到最后成了無理取鬧。
這次也許我應該換個方法處理。
想到這裡,我又在群裡看了一會兒,確定下來婆婆下午要來我家做牛肉醬。
我就給何元慶打了一個電話,說晚上要加班,半夜才回去。
我給婆婆留出時間,讓她好好發揮。
我生完女兒三個月就上班了,婆婆說腰不好,不肯來幫忙,就請了保姆,所以家裡裝了監控。
后面不用了也沒拆除,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我連上手機,看到婆婆已經在廚房忙碌了。
別說,真看不出她腰不好,幹活那叫一個利索。
下午五點左右,我老公接了女兒回家,他們三口一起吃完飯,何元慶帶女兒去小區廣場玩。
婆婆已經把瓶瓶罐罐都裝好了,想讓何元慶送她回去,可是女兒急著玩,抱著何元慶的胳膊一直搖。
何元慶是女兒奴,就對婆婆說:「小玉晚上九點多才回來,你等等,我陪丫丫玩一會兒再送你。」
婆婆一聽就放心了,也跟他們一起出了門,加入廣場舞的行列。
我早就在小區后門等著,見他們出門,快速回到家。
我喊了一個男同事幫忙,我們兩個很快把六十多罐牛肉醬搬下樓。
我開車,一路走過去,給關系好、平時對我有幫助的同事和客戶送了個遍。
最后五罐,直接給了幫忙的男同事。
晚上十點多,我才慢悠悠回到家,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對,婆婆黑著臉坐在沙發上。
何元慶拿著手機急得亂轉,見我進門就埋怨:「你怎麼不接電話?我打了幾十個電話找你,你就是不接!」
我無辜地攤手:「手機忘充電關機了。不是告訴你我要回來晚了嗎?」
婆婆從沙發上竄到我面前,怒道:「我做的牛肉醬,是不是你拿走了?」
何元慶還幫我打圓場,忙說:「小玉加班,應該不是她拿的……」
「是我拿的。」我心平氣和地說。
婆婆一聽眼睛都瞪圓了,何元慶看我的眼神滿是震驚,還有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你拿到哪去了?媽辛苦做了大半天,你怎麼招呼都不打就拿走了?」
「媽不是說給我做的嗎?再說我也出錢了,怎麼處置不是應該我說了算嗎?」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娘倆。
原來誰佔主動誰不著急上火,我突然發現自己開智了,這些年受的窩囊氣算什麼?
原來只要我往前走一大步,就把他們的鼻子牽住了。
「你出錢了不起!你故意整我的吧?」婆婆說到這裡,又覺得哪裡不對,語塞了。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你心疼我,為我做牛肉醬,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跟你對著幹?」
我委屈巴巴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何元慶最煩這種被夾在中間的局面,要是往日我鬧事,定是要把我鎮壓下去。
今天是婆婆鬧,我表現得很乖巧,他就各打五十大板。
「行了,多大點事,都少說一句吧!」
這是我在五年婚姻中,頭一次沒有被壓一頭,心裡竟然有一些滿足。
3
【女主第一次贏了耶!】
【孺子可教也,應該多教她幾招。】
【挑撥離間,聲東擊西,隔山打牛,借刀S人,都給我上!】
【哈哈哈,女主加油!】
彈幕說得太籠統了,還得我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我今天算是首戰告捷,后面怎麼辦要從長計議。
結婚五年,我和何元慶在自己的小家好好的,只要我婆婆出現,必有矛盾。
要說我老公這個人,待我還算不錯,工資全上交。
他還是個女兒奴,對女兒百依百順,只要他有時間,帶女兒都是他的活兒,從來不用我幫忙。
所以離婚這種想法是沒必要的,不如我按著彈幕的說法,整頓一下家風,把婆婆收拾老實了。
我想得有點多,洗澡時間有點長,出來時何元慶已經睡著了。
帶一個四歲孩子,誰都得累。
我側過身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下家族群。
好家伙,炸鍋了。
婆婆正在訴說自己的委屈,做了 50 斤牛肉醬,自己一口沒吃到,全讓兒媳婦送人了。
群裡的人正在聲討我,表姐更是不客氣地圈了我一下。
這時彈幕又飄起來。
【女主別上當!在群裡說話會被群毆的。】
【女主沉住氣,各個擊破。】
【想想你婆婆平時怎麼說他們的,都是回旋鏢,扎她!】
【先對付那個表姐,看她就不順眼。】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來,準備了豐盛的早餐。
何元慶起床看了一眼,氣消了一半,可是臉色還是陰沉的。
我就用昨天彈幕教我的辦法,開始哄他。
「昨天的事怪我,我跟同事吹牛,說我婆婆對我特別好,還給我做牛肉醬,結果他們都想嘗嘗,我迫不得已帶他們回來取幾罐,沒想到他們不客氣全拿走了。」
何元慶一聽更氣了,「你是不是缺心眼!那麼多東西就白白分掉了?媽都答應那些親戚了,怎麼辦?」
我故意為難地想了一下說:「再給媽一千塊,讓她再做?」
何元慶忙搖頭,「這一次就累得她要躺幾天了,不行!」
我這才說出早想好的辦法:「我去買德順樓的牛肉醬,給他們送去?」
何元慶眼睛一亮,德順樓是我們當地有名的酒樓,出的牛肉醬是限量版,每天限購,要搶的,送給親戚沒有不滿意的。
「能搶到嗎?」他又有點擔心。
「我同事有熟人,能搶到。」
見我把事情解決了,何元慶滿天雲彩都散了,說了一句老婆最棒,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就美滋滋送女兒去幼兒園。
彈幕又活躍起來。
【看嗎,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凡事不要硬剛。】
【你看,她老公被哄成胎盤了,比之前吵一架,冷戰兩個月的好!】
【女主清醒了,我們可以看戲了。】
【加油女主,一戰封神看你了!】
4
我從家裡出來直奔城西市場,那裡可以說是假貨集散地。
我挑了兩瓶德順樓的假貨,德字寫成得字,四瓶一共才花十五塊錢,商標掉色了,拿到手裡就感覺到滿滿的廉價感。
然后我找婆婆要表姐的電話,說為了賠禮給她買了德順樓牛肉醬,親自送上門去。
婆婆正頭疼不知道怎麼面對親戚,她最怕的就是表姐。一聽我做出這麼低的姿態,馬上腰板就硬了,火速發來表姐手機號,順帶還訓了我一頓。
果然人在做壞事時最有耐心,往常這樣被她說,我要氣得胸疼,今天嘻嘻哈哈不在乎。
我到了表姐公司的前臺,沒有進去,打電話讓她下來取牛肉醬。
表姐說馬上來。
表姐的公司在這個寫字樓裡,按說她應該讓我上去,或是讓我放在前臺就好了。現在屈尊下樓,不過是為了損我幾句,讓我當眾難堪一下。
我聽到她的腳步聲從身后響起,才拿出手機,假裝接聽。
「媽,我在表姐的樓下,你放心吧,第一個給她送。你不是說過了,她愛佔小便宜,還虛榮,這面子要給她……」
我說的聲音很大,大到前臺兩個小姑娘臉色都變了,都低下頭做出很忙的樣子。
我這才放下手機回過頭,正看到臉色鐵青的表姐,我這才做出驚詫的樣子。
「表姐,你怎麼這麼快來了呀,這是我媽讓我給你送來的。」
表姐眼尖,一眼看出商標上的字不對勁,這可是火上澆油。
她搶過袋子一把甩了出去,還好假貨連玻璃瓶都舍不得用,塑料瓶雖然沒破,瓶蓋不結實,醬汁濺得到處都是。
「給我滾!我沒你們這門親戚!一身窮酸味,給我提鞋都不要,少往我身邊湊!」
表姐咆哮道。
我憋著笑一溜小跑走了。
眼前的彈幕炸了。
「哈哈哈!表姐要氣S了!」
「我要笑發財了,這下表姐在公司出名了。」
「女主是痛快了,可她婆婆在群裡被全員聲討,真是百口莫辯。」
「現在要女主出場了,給婆婆撐腰。」
看到這裡,我腦中畫了一個問號,我給她撐腰,憑什麼?
可是很快我就懂了彈幕的意思,這哪是撐腰,這是離間計。
想到這裡,我打開家族群的群聊窗口。
表姐是家族裡混得最好的,收入又高,所有親戚都為她馬首是瞻。
現在她出來說話,當然都幫著她損婆婆。
婆婆嘴笨解釋不清楚,急得上蹿下跳。
我打了一段小作文,點了個發送,我的文字有點長,屏幕瞬間就安靜了,應該是所有人都在看。
我說得很明白:「這些年我媽做牛肉醬,你們誰沒吃過?只不過是一年沒有給你們,你們就翻臉無情,別說親戚了,做人都不能這麼勢利吧?這就是給你 99 個好,一個不好就是天下最壞的人了!」
我說得在理,他們心虛,安靜了有幾秒。
我和婆婆先后被踢出群。
5
我回到家時,婆婆和何元慶都在沙發上坐著,氣壓低得嚇人,女兒縮在何元慶懷裡,都不敢笑了。
見我進屋,何元慶沒好氣地說:「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給表姐送了德順樓的牛肉醬,她怎麼還不高興?」
婆婆不高興地說:「這點事都辦不好,還讓人說。」
我把包往玄關處重重一扔,嘆口氣:「人家就沒瞧得起我們家人,跪舔都嫌我們有窮酸味。」
說著我拿出手機,給他們放錄音。我聽到表姐走近,假裝掛斷電話的同時,點了錄音鍵。
聽到表姐的叫囂,何元慶的臉都綠了。
婆婆當時就跳起來了:「我呸,她也配說這話!她忘了她小時候連條裙子都沒有的時候了?那時不是求著要我的舊裙子?」
其實婆婆在她娘家被打壓得挺慘的,她心裡一直窩著火,又沒能力翻身,只能從我們身上搜刮去討好,結果還沒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