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向太后行了個大禮。
「妾不敢存這些心思,還求太后娘娘給條生路。」
太后到底是慈悲之人。
「明日寧王前往江南,哀家會給隊伍裡添頂轎子,把你送到江南行宮養胎。」
「此去,便不許回宮了。」
聽到寧王二字,我愣了愣,卻又馬上回過神來。
我再三磕頭,只說是謝太后的大恩大德。
第二日,我便偷偷坐上了那頂小轎,準備離宮。
正要離開宮門時,我卻感到身后傳來了男人的呼吸。
又是蕭凜。
此時的他卻沒有了昨日知道我腹中是先帝孩子時的糾結。
他抓著我的手,把我整個人擁入他的懷中。
隨后遞給我的便是一碗發苦的藥。
「先帝的孩子是皇子,朕的孩子也是皇子。」
「你把這個孩子流了,朕賠你一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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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想走。」
6
「陛下這是做什麼!太后娘娘已經下旨了!」
那碗發黑的藥汁散發著濃烈的苦味,直直逼到我的唇邊。
蕭凜鉗住我的下巴,硬生生要往我嘴裡灌藥。
我拼命掙扎,雙手SS抵住他的胸膛。
「太后的聖旨?朕是天子,朕的話就是聖旨。」
我拼命去推開他,藥碗摔了下去,灑了一地。
「陛下,太后娘娘有請。」
一道男聲從轎外傳來。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蕭凜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
來人一襲蟒袍,站在轎子外面,看著皇上和我。
這人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皇叔寧王蕭衍。
他身后跟著太后宮裡的大太監,手裡高高捧著一卷明黃的懿旨。
「臣參見陛下。」
蕭凜見狀,也不敢再與我胡鬧,只得下轎離開。
「皇叔,你只管前往封地就好,這等小事無需操心。」
寧王抬起頭,往轎子裡坐著的我掃了一眼。
「太后娘娘身子不爽利,還請陛下回去看看。」
「至於柳太妃,臣會遵從太后聖旨,送她出宮的。」
他把太后這幾個字咬的極重,蕭凜雖然暴戾,可也無法置孝道於不顧。
蕭凜SS盯著轎子裡的我,似乎是不甘心,最終卻只能轉身離去。
寧王像是沒有看到他這般神色一樣,只是淡淡行禮。
「皇上,時辰不早了,臣還要趕路。」
隨著寧王離去的隊伍,宮門在身后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終於逃出了那座吃人的皇城。
轎子一路出了京城,換上了寬敞的馬車。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軟墊,案幾上擺著溫熱的茶水和糕點。
我靠在引枕上,摸著尚未顯懷的肚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車簾被人掀開,蕭衍彎腰走了進來。
他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我。
「嚇壞了吧。」
我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蕭衍看著我,突然嘆了一口氣。
「你這又是何苦,非要走這步險棋。」
我垂下眼簾,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
「若不如此,我便只能在那深宮裡等S。」
蕭衍突然湊近了幾分,壓低了聲音。
「這孩子,是那一夜的?」
7
我望著眼前的蕭衍,思緒飄回到三個月前。
我打點了司寢局的宮人,先帝終於召我侍寢。
我換上輕薄的紗衣,被太監抬進了養心殿。
殿內並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一片。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苦味,還夾雜著一股奇異的甜香。
縱使這是我的謀劃,可是我跪在龍床前,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龍帳裡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一把將我拽了進去。
只是先帝到底年事已高,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他發出了幾聲我聽不懂的囈語,隨后便陷入了昏睡。
我在龍帳中沉思,若沒有孩子,該如何避開天師為我送上的S局。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我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把這人拉進了殿內。
看了一眼衣著,我猜的沒錯。
此時在殿外行走的,正是被先帝召入宮中的寧王。
我一把抱住寧王的腰,撞在他的胸口。
「還請王爺救妾一命……」
殿中的甜香越來越濃鬱,那是宮裡常用的催情香。
先帝為了能夠重振雄風,命人在殿內點上了這種烈性香料。
可惜他身子早已虧空,根本承受不住這藥力。
寧王的眼神露出一絲迷離,我便知道,這香對他也有用。
「柳美人,你這是……」
他嘴上這麼說著,卻沒有把我從他的懷裡推開。
我解開他的衣扣,低下頭來,一副柔媚可人的樣子。
「求王爺垂憐……」
那晚的雨下得很大,掩蓋了殿內所有的聲音。
我們就在熟睡的先帝旁,做下了這大逆不道的事情。
事后,蕭衍趁著夜色匆匆離去。
我則將自己弄出一身傷痕,躺回先帝身邊。
第二天一早,太醫便來請脈,恭喜先帝重振雄風。
彤冊上也順理成章地記下了我承寵的記錄。
如今,寧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本王是不是該恭喜太妃娘娘,得償所願?」
我垂眸,溫柔一笑。
「多謝王爺垂憐。」
他把我擁入懷中,耳語道。
「本王還未成婚,便有了孩子,柳太妃該如何賠我?」
8
江南的雨連綿不絕,一晃眼便是三年。
行宮的后院裡,三歲的承兒正拿著一根小木棍,追著一只狸花貓滿院子跑。
「母妃,貓貓跑了!」
承兒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間像極了先帝,或者說蕭衍。
我坐在廊檐下,手裡縫著一件小夾袄,笑著招呼他。
「承兒慢些跑,當心摔著。」
這三年,是我兩輩子加起來過得最安穩的日子。
蕭衍不敢常來行宮,害怕惹出事端。
但每個月,補品和玩物都流水般送進行宮。
行宮上下都是他的人,把我護得密不透風。
我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在江南安度餘生。
直到那天傍晚,行宮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大批錦衣衛湧入后院,將我的寢殿團團圍住。
我把承兒緊緊護在懷裡,警惕地看著這些不速之客。
人群從中間分開,一個穿著玄色常服的男人緩步走來。
是蕭凜。
三年不見,他身上的暴戾之氣似乎更重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視線落在承兒身上,微微眯起眼睛。
「這就是朕的好皇弟?」
我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抱著承兒跪在地上。
「妾參見皇上。」
蕭凜沒有叫我起來,而是徑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孩子已經生下來了,跟我回宮吧。」
我被迫仰視著他,呼吸因為緊張而變得急促。
「皇上這是何意,妾奉太后懿旨在此撫養先帝幼子,如今小皇子已經三歲了。」
蕭凜冷笑一聲,手指撫上我的臉頰。
「太后懿旨?太后已經病重,如今這天下,是朕說了算。」
他猛地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這三年,朕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想你想得發瘋。」
我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后縮。
承兒被蕭凜的舉動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蕭凜微微皺眉,一把拎起承兒的衣領,將他懸在半空中。
「放開他!」
我撲上去想要搶回承兒,卻被錦衣衛SS按在地上。
蕭凜看著手腳亂撲騰的承兒,突然笑了起來。
「長得倒是有幾分像父皇。」
他隨手將承兒扔給旁邊的錦衣衛。
「帶下去,好生看管。」
「不!把承兒還給我!」
我拼命掙扎,指甲在青石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蕭凜蹲下身,掏出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去我指尖的血跡。
「只要你乖乖跟朕回宮,朕保證他平安無事。」
「朕可以給你換個身份,封你為貴妃。」
「至於這個孩子,朕也可以封他為王,讓他一世榮華。」
我SS盯著他,咬牙切齒。
「陛下罔顧人倫,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蕭凜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朝門外走去。
「朕是天子,誰敢恥笑朕。」
「柳清蕊,你生是朕的人,S是朕的鬼。」
「這輩子,你都別想逃出朕的手心。」
9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
我縮在角落裡,擔心著我的孩子。
蕭凜想要把我強留在身邊,絕不可能讓承兒也跟著進宮。
先帝的妃嫔和遺腹子同時出現在后宮,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
「陛下打算如何安置承兒?」
我打破了車廂內的沉寂。
蕭凜睜開眼,語氣輕飄飄的。
「自然是養在宮外,找幾個得力的嬤嬤伺候著。」
「只要你聽話,朕準你每個月見他一次。」
我猛地抬起頭。
「承兒是上過玉碟的先皇血脈,怎能無名無份養在宮外?」
為了承兒,我做出了一副柔順的樣子。
「陛下要接妾回宮,必然是柳太妃已S。」
「不如把承兒交給寧王撫養。」
蕭凜微微一愣,隨即皺起眉頭。
「寧王?」
我冷靜下來,做出一副解語花的樣子。
「寧王是先帝的親弟弟,承兒的親皇叔。」
「由他撫養先帝遺骨,名正言順,挑不出半點錯處。」
「若是皇上將承兒養在別處,難免惹人非議,說皇上苛待幼弟。」
蕭凜盯著我看了許久,似乎在探究我話裡的真假。
「你倒是替朕考慮得周全。」
他冷笑一聲。
「好,朕答應你。」
「回京后,朕便下旨,讓寧王撫養父皇的幼子。」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只要承兒到了蕭衍手裡,就安全了。
半個月后,馬車秘密駛入了皇宮的后門。
隨之傳來的,是柳太妃在江南行宮薨逝的消息。
我被安置在華麗的鍾粹宮。
這裡離蕭凜的養心殿只有一牆之隔。
在宮裡待了一個月后,皇上傳下了聖旨。
封江南巡撫之女柳氏為貴妃,賜居鍾粹宮。
我看著那套繁復華麗的貴妃吉服,只覺得無比諷刺。
換了個身份,我依然被困在這座金絲籠裡。
當晚,蕭凜便來了鍾粹宮。
他揮退了所有的宮人,殿內只剩下我們兩人。
紅燭搖曳,照亮了他眼底的狂熱。
「清蕊,你終於完完全全屬於朕了。」
他伸手想要解開我的衣帶,被我一把按住。
「皇上答應過我的事,可辦妥了?」
蕭凜動作一頓,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將我壓在床榻上。
「聖旨已經下到寧王府了,那小崽子現在好端端地在寧王府裡吃香喝辣。」
「現在,你該履行你的義務了。」
他毫不留情地撕開我的衣襟。
而我早已下定決心,要保護好自己和承兒。
接下來的日子,皇上幾乎夜夜宿在鍾粹宮。
直到半個月后,水兒終於來找我了。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