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刻，他正要來找我交出侯府正妻的傳家鳳釵，給妾室參加宮宴。
原主為了維護他極力隱忍。
然而妾室流產，他卻遷怒原主，越發苛待。
直到真相大白，侯爺追妻，原主終於與侯爺過上幸福生活。
我看著銅鏡中陌生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穿來了，這虐女的劇情，我要統統改寫。
侯爺不知，他的寶貝妾室，此刻正與我商議，如何讓他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01
我睜開眼的時候，腦子裡多了一整本書的劇情。
這是一本典型的古言追妻虐文。
女主徐懷楨，也就是我，嫁給小侯爺蕭錦年三年，卻因為政治聯姻從未得到過他正眼相待。
他心裡只有妾室柳輕眠，對她處處偏袒，對我冷漠苛待。
原主為了維護他與侯府的顏面，隱忍退讓，默默承受一切羞辱。
后來柳輕眠執掌中饋出了岔子導致流產。
蕭錦年誤以為是原主陷害，對她更加苛刻，甚至當眾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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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真相大白，蕭錦年才悔不當初，把柳輕眠趕出侯府，開始瘋狂追妻。
最終結局竟然是：原主撥雲見日，最終原諒了他，兩人過上了恩愛生活。
？？？
我冷笑一聲。
憑什麼？
憑什麼原主要忍氣吞聲？
柳輕眠又做錯了什麼？
說白了，這就是把偏執當深情，把霸道當偏愛，把殘忍當專一。
這種看了就讓人乳腺不通的劇情，既然穿來了，我非改寫不可！
蕭錦年馬上就要來找我了。
我飛快地梳妝打扮，戴好侯府祖傳的鳳釵，趕在他來之前，出門去了。
晚上回來，我剛進屋，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隨便敲了兩下門，蕭錦年推門而入，一襲月白錦袍，面容俊朗。
只是那雙眼睛看向我時，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擺設。
「明日宮宴，把府裡傳家鳳釵拿出來，給輕眠戴。」
他開口就是命令的語氣，仿佛我是他的下人。
我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侯爺，鳳釵剛借出去了。」
蕭錦年臉色一變：「什麼？」
「碰到鎮國公夫人，她要進宮觐見太后，我便將鳳釵借給她了，過兩日她會送還。」
蕭錦年面色鐵青，攥緊了拳頭：
「你怎麼能擅自作主？那是母親給你的傳家之物！」
我慢條斯理地說：
「鎮國公對國家有大功，又是太后表弟，難得有機會為侯爺結善緣，日后對侯爺必有好處。」
「正因鳳釵是老夫人留給我的，才更要好好利用，為侯爺鋪路，難道不是嗎？」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我說的是正理，他就算再不滿，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半晌，他丟下一句：「以后不許擅自做主。」
說完轉身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走渣男的套路，讓渣男無路可走。
溫柔呵護自己，發瘋虐S他人——這才是正確的人生。
02
蕭錦年走后，我在梳妝臺前坐了許久。
原書裡，這個時候，他已經拿著鳳釵去哄柳輕眠了。
現在鳳釵沒到手，他心裡怕是憋了一口氣。
接下來，就該到皇后賜給我的那支雪參了。
果然，過了幾天，蕭錦年又來了。
這次連敲門都省了。
他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紙，往我面前一拍。
「這支雪參，你弄到哪兒去了？」
我掃了一眼——是幾年前宮中賞賜物品的單子——抬起頭，神色如常。
「侯爺，這賞賜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我動用自己的份例，難道還要向侯爺匯報？」
蕭錦年眯起眼睛。
「輕眠近來身子不爽利，那雪參本該留給她調養。」
我心裡冷笑。
好一個「本該」。
宮裡點名賞賜給我的東西，在他嘴裡「本該」是妾室的。
不愧是渣男，歪理都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我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停頓了片刻，像是在認真回憶。
「雪參？」
「侯爺莫不是忘了，去年冬月，老夫人病危，太醫說需用上等雪參引藥，我便把這支雪參拿出來救急。」
蕭錦年一頓。
「侍奉老夫人，是我分內之事。」
「侯爺那幾日為公務所困，后來這事兒便沒刻意告訴侯爺。」
蕭錦年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你揮一揮衣袖，帶不走一根參毛。
他臉色青了又白，拳頭攥緊又松開。
過了好一會，他冷冷開口：
「以后府裡的東西，無論什麼，動用前先知會我一聲。」
「是。」
我低眉順眼地應下。
直到他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遠，我才慢慢直起背，狠狠呼出一口惡氣。
我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微涼，正好壓下心頭那點火氣。
我知道他拿我沒辦法。
古代講究孝道，講究名分，講究規矩。
孝道大於天。
就算那支雪參是他的，我拿去救他老娘的命，他也不敢說不。
我放下茶盞，走到窗邊。
院子裡的海棠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風裡微微顫動。
原主在這個院子裡住了三年，日日盼著他能多看她一眼。
可他從來沒有。
他的眼裡只有柳輕眠。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渣男想要什麼，我偏不給。
他越是惱怒，我越是痛快。
這才剛開始。
后面的好戲，還長著呢。
03
沒過幾天，蕭錦年設宴待客。
帖子發出去后，他才來知會我，要我在外頭招呼客人。
他說得雲淡風輕。
我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見我沒有反應，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門一關，我坐在椅子上，把這件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原書裡，原主老老實實在外頭迎接賓客，柳輕眠卻端坐宴席主母之位。
蕭錦年剛才沒敢說出口的是，開席之后，他會讓我當眾彈琴，說是助興。
原主彈了，跟個伶人一樣。
委屈得淚眼婆娑，還得強撐著笑顏。
我想到這裡，嘴角一扯。
可把你給慣的！
宴會前一天，我讓侍女秋月把琴送去琴坊保養。
當然，這麼一場熱鬧，沒個樂子太可惜了。
我就讓秋月順便借了把劍回來。
宴會那日，賓客陸續入府。
我站在門外迎客，笑得得體，話說得周全。
賓客心裡都清楚，坐在主母位置上那個是妾室，在外頭站著的才是正妻。
只是間或有幾道眼神往正廳方向瞟，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礙於情面，沒有人當場說出口。
竊竊私語還是有的，我只當沒聽見。
開席后，蕭錦年果然差人來傳話，說請夫人彈琴助興。
我讓秋月取來劍，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進去，在蕭錦年跟前站定，福了福身。
「侯爺，妾身的琴日前送去保養，尚未取回，實在無法從命。」
蕭錦年臉色一變。
我不等他發作，回身朝賓客們團團一笑。
「不過今日侯爺宴客，不能怠慢貴客。」
我轉向蕭錦年，笑意盈盈。
「侯爺武藝出眾，不如請您舞劍助興，也讓各位見識一下侯爺的英姿？」
說罷，我把借來的劍呈了上去。
賓客們一愣，隨即有人鼓起掌來，笑著附和說好。
蕭錦年握著劍柄，臉色鐵青。
氣氛烘託到這了，他若拒絕，也太不顧侯府體面。
他若答應，當伶人的就是他。
但他沒得選。
我退到一側，端起茶盞，小口品嘗。
就見蕭錦年僵著臉，在席間舞起劍來。
他平日裡舞劍都是做做樣子，這種場合實在撐不起場面。
動作僵硬，步伐滯澀，劍勢散漫，像極了我小時候在操場上做廣播體操的樣子。
賓客們捧場地拍著手，叫好聲不絕，眼神中的微妙，卻一點也藏不住。
我坐在角落，心裡樂開了花。
書裡原主彈琴彈得淚眼模糊，現在換蕭錦年來表演廣播體操。
賓客們看了這麼一場樂子，別提多滿意。
我更滿意。
蕭錦年全程黑著一張臉，笑容都撐不住了。
宴畢，賓客陸續告辭。
我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回身時和他打了個照面。
他盯著我，眼神陰沉，似乎馬上就要爆發。
我朝他福了福身。
「侯爺今日辛苦，早些歇著吧。」
說完轉身就走，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04
宴會后第二天，我去了主院。
書裡渣男為了貶低原主，讓身為正妻的她住在側院。
而柳輕眠卻住主院，連府中的中饋，都交給她打理。
直到柳輕眠被趕出侯府，原主都沒踏入過主院一步。
可眼下，我有急事要找柳輕眠。
柳輕眠顯然沒料到，見我推門進來，神色尷尬，行禮也不是，不行禮也不是。
我在她對面坐下。
眼前這女子生得確實好看，膚色白皙，五官精致，眉眼柔和。
只是此刻神情裡帶著幾分防備，掩不住骨子裡的局促不安。
「不必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有些事，我想跟你談談。」
「跟我？」她問得小心翼翼，「夫人要跟我談什麼？」
我沒有立刻回答，先給自己倒了杯茶。
「侯爺讓你執掌中饋。」
她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可你心裡清楚，你應付不來。」
她臉色一白。
我說中了她的痛處。
原書裡，蕭錦年強行讓柳輕眠執掌中饋。
可她根本沒學過，按下葫蘆浮起瓢，壓力大得夜夜失眠。
后來出了岔子，蕭錦年遷怒原主，說是原主故意不幫她，存心看她出醜。
茶水太燙，我吹了吹。
「賬目對不上，下人陽奉陰違，採買的東西缺斤少兩——這些事，你遇到過吧？」
柳輕眠咬著唇，沒有說話。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推到她面前。
「這是府中幾個管事的底細，還有採買時常去的幾家鋪子。你按照這個去查，能省不少麻煩。」
她愣愣地看著那張紙，又抬頭看我，眼神裡滿是不解。
「夫人為何要幫我？」
「我不是幫你。」
我放下茶盞，語氣平靜。
「中饋之權，你要就拿去，我不在意，不會跟你爭。」
她更加困惑了。
「那夫人想要什麼？」
我鋪墊了半天，總算能談正題了。
我緊盯著她：
「三天后，會有暴雨。」
她一怔。
「侯府在城西那處莊子，雜役住在窩棚裡，暴雨一來，窩棚會塌，會S人。」
「現在還來得及，趕緊去安排，給雜役們找個安全的地方住，把人撤出來。」
柳輕眠瞪大眼睛。
「夫人怎麼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
我打斷她，語氣淡淡。
「以后我會告訴你更多。但現在，你需要按我說的去做。」
我掏出一柄木刻的小劍放在桌上。
「拿著這個去鎮國公府找三公子謝雲珩，他家莊子跟咱家的挨著，必要時能行個方便。」
柳輕眠咬著唇，神色猶豫不決。
我看出她的遲疑。
也對，換了誰，突然聽到這種話，都不會輕易相信。
更何況，又是信物，又要聯系外男。
怎麼看都像是挖了坑等她跳。
我嘆了口氣，不把話說狠一點，她不可能信。
「你若不信，就當我胡言亂語。只是到時候出了事，你這個執掌中饋的人，得擔責。」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若不提前準備，突發事故，你一著急，會流產。」
柳輕眠驚呼：「你說什麼？」
「你懷孕了。」
我看著她，神色平靜。
「你自己都不知道，對吧？不信的話，悄悄找個大夫診脈。但記住，千萬別讓侯爺知道。」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起身，理了理袖口。
「莊子的事，你自己看著辦。該說的，我都說了。」
說完，我轉身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她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夫人——」
我沒有回頭。
這事就算她不管，我也能自己處理，可我想看清她。
自己的名聲。
他人的性命。
在她眼裡，孰輕，孰重。
這是我留給她的考驗，必須她自己決斷。
05
第二天下午，柳輕眠才來找我。
她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眼下還帶著青色，一臉的疲倦。
我讓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溫熱的白水。
「大夫看過了？」
她點頭。
「怎麼說？」
「大夫說，我確實有了身孕，剛一個多月。」
我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莊子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已經開始處理。我查了，莊子上確實有幾個雜役住在窩棚裡。謝家那邊騰出來一處結實的屋子。雜役已經開始搬過去，明早就能搬完。」
這效率很高了。
我松了口氣：「做得好。」
由此看來，柳輕眠本性不壞，今后的計劃，可以帶上她。
她抬起眼，神色復雜地看著我。
「夫人，你真的能預知未來？」
我笑了笑，看著窗外。
此時天還很明亮，一片雲也沒有，只是空氣有些憋悶。
「等著吧，很快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