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恭王眼睛在我們之間一轉,也提杯:「連將軍,沒想到你和趙大人竟是連襟,這次若不是他提起,本王怕是要怠慢了。」
我看向趙文舟,他也看著我,眸中情緒復雜。
這次的晚宴竟是他邀我們來的。
我有些看不清趙文舟了。
酒過三巡,宋寶琅離席,我抓住機會去尋她。
沒想到,卻碰到了恭王和趙文舟。
二人在亭前謀劃。
恭王忽然笑了下:「趙大人的眼睛都快黏在那宋二小姐身上了,可本王得到的消息是,趙大人心儀之人乃大小姐。」
趙文舟悶頭喝了口酒,搖了搖頭:「錯了,全錯了。」
「哦?趙大人何出此言?」
趙文舟反問:「王爺與寶琅相處這麼久,可知道她畫技了得?」
恭王眉頭一皺:「宋大小姐美則美矣,卻無半點繪畫天賦,莫非是本王眼拙?」
趙文舟自嘲一笑:「是啊,連你都知道了,我卻兩輩子都沒看明白,難怪清規會恨我。」
上一世,也是我和連陸見面的第二次,母親難得心情好,帶上我一同泛舟遊湖。
那年恰是盛夏,湖面荷花開得正豔,我來了興致,便提筆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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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阿姐說了句喜歡,母親便逼我署上了她的名字。
后來那副畫被趙文舟得了去。
趙文舟仰頭喝酒,一滴淚滑落:「一世情錯,誤了終生。」
恭王聽不懂他在打什麼啞謎,只笑了下:「女人而已,不管大小姐二小姐,只要趙兄喜歡,娥皇女英可兼得。」
「寶琅已經跟了王爺,您……」
恭王滿不在乎:「自古以來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女人嘛本王的后院多得是,若讓出一個能換得趙兄支持,本王甘之如飴。」
趙文舟想了想,和恭王碰杯。
我忍著惡心返回,半路撞上了宋寶琅。
「急急忙忙做什麼呢?」
她看著虛空頓了下,不悅:「你去偷聽王爺講話了?」
我心裡一驚。
這彈幕竟然強大到能掌握所有人的動向。
「我要去告訴王爺!」
我冷聲道:「若想S,盡管去。」
我看著她:「恭王絕非你想的那麼好,你不是有洞察一切的助力嗎?不如問問他們。」
我不再管她,回了前廳。
宋寶琅站在原地自言自語,更像是要說服自己:「彈幕說了,他只是還沒意識到我有多重要而已,后面就會追妻火葬場的,他是愛我的。」
連陸看出我臉色不好:「有人為難你了?」
我搖了搖頭:「恭王暫時應該不會為難你,阿陸,我討厭這裡,我們回家吧。」
連陸安撫的抱了抱我:「好,我們回家。」
他又補充道:「但你答應我,以后不要勉強自己,我可不是個只會藏在你身后的軟蛋,不必強逼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應付不喜歡的人。」
我笑著點頭:「知道了。」
可沒想到恭王並不S心,我們回去后,他又派人來請過幾次。
連陸知道他不安好心,一次都沒去。
不知道宋寶琅怎麼和他說的,最后他竟讓宋寶琅上門遊說。
「我直接和你說了吧,王爺要重返京城,還需要妹夫的幫助。」
宋寶琅帶來一塊王府令牌。
「這是王爺的誠意,只要妹夫的大軍站在恭王這邊,日后這塊令牌便可換一個承諾,不管是封侯拜相,還是金銀財寶都不在話下,王爺說了,你們喜歡南州這個地方,日后也可以賞給你們做封地。」
宋寶琅振振有詞,好似給了我們天大的便宜。
「小妹,我們是一家人,換做別人,我才不給她這個機會,你不要在這個時候犯傻。」
我輕笑一聲,拿起桌上的令牌把玩。
「這就對了嘛,恭王才是真正的天選之人,站在他這邊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話音還未落,我就將令牌扔了出去。
哐當一聲脆響。
宋寶琅臉色變得很難看。
「宋清規!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冷冷抬眸:「你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的那一刻,可有想過,將軍府的人隨時可以取你性命。」
守衛的眼神兇神惡煞,刀蠢蠢欲動。
宋寶琅嚇得一抖。
「連家軍永遠不做亂臣賊子,去告訴恭王,有連家軍在,他出不了南州。」
宋寶琅狠狠瞪了我一眼:「你以為你跟連陸會一直在一起嗎?別天真了,趙文舟才是你的真命天子,你早晚是要回到他身邊的,我等著看你后悔!」
送走宋寶琅,我回頭才發現連陸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
「你方才都聽到了?」
連陸點點頭,有些不安。
我向前握著他的手:「別聽她胡說,我喜歡誰,想和誰在一起,是由我自己決定的。」
連陸笑了笑:「我自然知道,我就是困惑,妻姊為何對我敵意這麼大,我好似只在那夜晚宴上見過她一次。」
「你就當她失心瘋吧。」
連陸看著我,唇角微揚。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對宋寶琅的稱呼,羞紅了臉。
他與我十指相扣,目光誠懇:「清清,等這件事過去,我們便完婚吧。」
「嗯!」我點頭。
8
恭王見連陸油鹽不進,起了S心。
上一世,連陸也擋了他的路。
於是他勾結外敵,趁連陸御敵之時,設圍城之計,活活將連陸燒S在城中。
那場大戰,S傷千人,多少無辜百姓成了恭王回京的墊腳石。
即便當年我沒在現場,但聽著傳回的戰報,仍覺痛心。
這一世,趙文舟知道我也有前世記憶,所以恭王並沒有用前世的手段。
我和連陸一直有所戒備,可沒想到他們竟從百姓下手。
恭王的人一夜之間在城中投放了上千斤汙穢,百姓毫無防備吸入,起了高熱,犯病之人如瘟疫一般迅速擴大。
連陸身為守將,不可能見S不救,手下的兵力都派了出去。
醫師看過之后,說此病能治,可偏偏能治這病的那味藥材,全城都找不到一株。
當夜,我們收到消息,藥材都被聚集城中草屋中。
如此明目張膽,就等著連陸咬鉤。
這是趙文舟給恭王出的陽謀之策。
而我們不得不去。
夜間的城中靜的嚇人。
擺滿藥材的草屋門就這麼大咧咧的開著。
四周都埋伏好了S士。
連陸打算帶著一小隊人從側方過去。
我擔憂的囑咐:「小心。」
他對我笑了笑:「我信你。」
連陸的人靠近草屋那一刻,我射出手中的信號。
濃重的黑夜中劃過一抹亮色,隨著亮色炸開,一聲巨響從恭王府傳來。
隨后S寂的夜突然活了。
恭王的怒吼從暗處傳來:「連陸!你竟敢對王府下手!」
恭王府內還有他舍不下的人和物,恭王不得不分散兵力回府。
剩下的兵馬和連家軍對上。
原本埋伏在草屋的S士衝進屋內才發現,連陸根本沒進去。
而此時,連陸帶著人遛著恭王滿城跑,就是不正面和他們對上。
漸漸地趙文舟發現了不對勁。
「等等!」
他眉頭一皺,問:「王府那邊什麼情況?」
「王爺、王爺不好了!」
先前派回去的兵頂著一身汙穢前來。
恭王嫌棄的退后半步:「怎麼回事?」
「有人在王府投放汙穢之物,現在所有人都被困在裡面了。」
趙文舟聞言頓了下,隨后輕笑一聲。
恭王看他這樣更生氣:「趙兄竟還笑得出來,若當初聽我的和外邦人合作,連陸的人頭早到手了!」
趙文舟淡淡瞥了他一眼:「事已至此,王爺還是想好如何善后吧。」
「趙文舟!」
恭王府的人全部染上高熱,無奈,他只好主動放出藥材。
全城病患因此得到救治。
而這,是我和連陸一早商量好的。
恭王設下陷阱,就是在賭連陸一定會為了百姓冒險。
但誰說只準他算計我們,不準我們給他下套?
那夜佯攻草屋,實則兵力都對準了恭王府,逼恭王主動獻出藥材。
9
恭王失敗后會背水一戰,是我們早就料到的。
可沒想到的是,內戰在即,趙文舟竟反水站在了我們這邊。
「我本就是奉命前來,恭王要謀反,身為臣子自是要清君側。」趙文舟帶來了五千兵馬,「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緊緊盯著我。
連陸擋在我面前:「若是和清清有關,那你滾吧,我不缺你這點兵馬,亦無懼你和恭王勾結。」
趙文舟淡淡笑著:「連將軍不必對我抱有如此大的敵意,算起來,你我二人還是親戚。」
他接著說:「我的條件就是,事成之后,留寶琅一命,她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罪不至S。」
連陸詢問的看向我。
「好,我們答應你。」
宋寶琅堅信彈幕所說,一直幫著恭王。
有彈幕加持,這場仗打得很艱難。
我們的每一個部署都會被彈幕看見,告訴宋寶琅,宋寶琅又給恭王出策。
但他們敗也是敗在太過信任彈幕。
我和連陸故意給出錯誤信息,引恭王和宋寶琅踏進圈套。
等他們反應過來,為時已晚。
恭王成了階下囚。
宋寶琅還以為他能翻盤。
直到恭王被趙文舟一劍斬於刀下,溫熱的血濺了她一臉。
宋寶琅瞪大雙眼:「怎麼可能,天選之人怎麼會S呢?」
「寶琅,別再執迷不悟了,跟我回京。」
趙文舟割下恭王的頭,獻給連陸。
「恭賀連將軍,此番拿下亂臣賊子首級,回去后又是一番加官晉爵,屆時可不要忘了請我吃酒。」
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趙文舟眼神誠懇:「清規,你和連將軍的婚事也快辦了吧?先前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你不接受沒關系,日后我和你阿姐會加倍補償你。」
班師回朝的路上,趙文舟似乎真的放下了。
一心圍著宋寶琅轉,待我也止步於小妹之情。
可很快,他便露出真面目。
連陸回京,只能帶一支五十人的小隊。
途徑石海關時,崖壁兩邊落石,砸S了一半。
我們S裡逃生,正在休整。
趙文舟忽然動手,帶著他的人S了另一半連家軍。
「你瘋了嗎?!」
趙文舟擦了擦刀上的血,笑:「我也不想這麼費勁,可誰叫清規你太聰明,我怕自己算不過你才出此下策。」
他的人圍攻連陸。
連陸就算武功再高,也難敵上百人車輪戰。
我恨紅了眼:「你到底想做什麼?」
趙文舟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想做什麼你不知道嗎?!你是我的妻,前世今生,生生世世都是!」
連陸對敵間隙對我喊道:
「清清,不要管我,快走!」
趙文舟下令:「S了他!」
「不要!我跟你走,你放過他!」
可來不及了,連陸中了好幾劍,重傷落崖。
10
趙文舟在朝堂上顛倒黑白,說連陸與恭王勾結,最后二人都被他S了。
他趁機求了封賞,要在同一日娶我和宋寶琅。
新婚夜,我和宋寶琅共同坐在婚房中。
宋寶琅自恭王S后就變得痴痴傻傻的。
口中一直念著自己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還對著空氣質問,為何彈幕不出現了?
趙文舟不準我接觸別人,怕我想不開,還把所有尖銳的東西都收走了。
甚至新婚裝扮,都不準我和宋寶琅戴發簪。
他錯了,他沒S之前,我怎麼會想S呢?
他更想不到,我母親疼女兒,偷偷給宋寶琅塞了金镯子和金簪。
我衝宋寶琅招手:
「阿姐,過來。」
我拿出一塊點心:「餓了吧,想吃嗎?」
宋寶琅直勾勾盯著點心,我伸手從她頭上拔下簪子。
趙文舟來的時候,渾身酒氣。
他很高興。
「我終於娶到你們了,寶琅,清規都是我的。」
他閉著眼癱倒在床上。
我攥緊簪子,對準他的喉嚨,狠狠一刺。
下一秒,趙文舟捏住我的手腕,睜眼。
「清規,你為什麼總要惹我生氣呢?」
「你去S吧!」
趙文舟手上用力,我骨骼作響,疼得發不出聲。
「既然你這麼不聽話,那就廢了手腳,這樣你永就遠不會離開我了。」
趙文舟心神都用來對付我了,沒注意一旁的宋寶琅手裡也有一根簪。
等他發現時,簪子已經插入他的眼中了。
「啊——」
「賤人!賤人!」
宋寶琅一改痴傻模樣,滿目怨毒:「若不是你,恭王怎麼會敗?!你去S!去S!!」
趙文舟一巴掌將她掀翻,宋寶琅撞到桌角,徹底暈了過去。
趙文舟捂著眼睛喊人。
我脫掉婚服往外跑。
還沒跑遠,便聽到陣陣腳步聲朝這邊來。
我只好躲在假山后面。
我本以為來的是趙文舟的護衛,卻不想那些人竟穿著連家軍的衣服,領頭之人有些眼熟,只是夜太黑了,我看不清。
「聖上有令,趙文舟勾結恭王謀反,同罪論處,即刻起,國公府所有人不得離開半步!」
如果說方才不確定,那聽到他聲音那一刻,我沒有懷疑了。
我慢慢從假山背后走出,一步步朝他走去。
連家軍不少人都認識我,紛紛朝我看來。
連陸似有所感,背脊一僵,緩緩轉身。
看到他完好無損的模樣時,我終於忍不住紅了眼。
「清清……」
我衝上去對著連陸狠狠打了兩拳,哭著問:「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S了!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不給我報信?!」
連陸任我發泄,等我情緒平緩后才解釋。
當初他墜崖后也以為自己S定了,但沒多久朝廷的人就找到了重傷的他。
之前趙文舟突然背叛恭王站在我們這邊,我和連陸都留了個心眼,秘密傳信回京,將一切都告訴了皇帝。
沒想到真的留下一線生機。
皇上查到恭王雖S,但他這些年累積的財富卻少了大半,懷疑是趙文舟私吞了。
所以連陸被救后沒有暴露,而是將計就計暗中調查,終於找到趙文舟貪汙贓款的證據,在今夜奉旨抄家。
趙文舟自知敗露再無翻身可能,他痴狂發笑,左眼血跡順著臉往下流,像地獄的惡鬼。
最后,他朝我看了一眼:「如你所願,我還你一條命。」
隨后撞向刀口,斷了氣。
11
宋寶琅被救醒后徹底痴傻了。
趙文舟那一巴掌打中她的頭部,隨后又撞到桌角,醫師說傷了腦子。
母親去照顧她,聽說被她揪著頭發打。
最后沒辦法了,母親來求我。
她訕訕一笑:「清規啊,阿娘就知道你是最出息的一個,你阿姐這事你可得管啊,她畢竟是你親姐姐。」
我冷淡地看著她,讓人拿了幾張銀票過來。
「從此你我母女情分到此結束,我不會再見你。」
我起身離開,母親在身后撕心裂肺的罵我「白眼狼」,被人趕走了。
后來聽說她因德行有虧被趕出宋家了,帶著宋寶琅在鄉下一處莊子,幫人洗衣過活。
我和連陸大婚那日,彩霞漫天,是難得的好天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