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遇到危險,我只會抱頭躲在人群后嚶嚶哭。
因此十年一屆的仙門大比,所有人都押我會被對手一掌拍飛。
可沒人知道,下山去傲天宗前,我窮得叮當響的師傅對我千叮嚀萬囑咐。
“軟軟啊,咱們清風門窮得都揭不開鍋了!你體內的洪荒之力可千萬要收住啊!”
“記住,挨打你就哭,千萬別碰人家,咱們賠不起藥費啊!”
我趕緊把不小心捏成粉末的玄鐵茶杯藏在身后。
師傅說得有理,畢竟我上次只是輕輕碰了一下,鎖妖塔就差點塌了。
這要是把哪個大門派的天驕碰壞了,把我按斤賣了都賠不起啊!
......
我和師兄御著那把快要散架的二手飛劍,降落在傲天宗的廣場上。
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連廣場鋪的都是千年漢白玉,我生怕自己腳重,明天就得在傲天宗刷一輩子盤子。
“你們就是清風門的弟子?”
負責接待的傲天宗弟子瞥了一眼我們遞上去的清風門拜帖,嗤笑出聲。
他直接把那塊寫著“天字號客房”的玉牌扔給了一旁大門派的弟子,然后隨手丟給我們一塊破木牌。
“連靈氣都沒有的廢物宗門,也配來參加仙門大比?去后山的柴房擠擠吧,睡柴房都是抬舉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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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人太甚!”
大師兄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拔出腰間那把二手鐵劍,就要上前拼命。
我一看這架勢,心髒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在這裡打架?
萬一我一掌拍碎了旁邊的漢白玉柱子,把我們清風門連人帶山頭打包賣了也賠不起啊!
“師兄!不要!” 我拽住師兄的袖子,一秒紅了眼眶,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這位道友說得對,咱們清風門本來就窮,軟軟又是個沒用的廢柴,哪裡配住好房間呢?道友讓我們去柴房,也是為我們好……軟軟去睡柴房就是了……”
我本以為我都這麼退讓了,這群人總該見好就收了吧?
誰知話音剛落,周圍反而響起了一片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喲,哪來的狐媚子,在這兒裝什麼可憐呢?”
旁邊幾個穿著華麗的女修翻著白眼,滿臉嫌惡地打量著我。
“這是仙門大比,憑的是真刀真槍的實力!你當是凡間的青樓,掉兩滴眼淚就能糊弄過去?”
“就是,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靈氣,連引氣入體都沒做到,也配來傲天宗?一口一個‘軟軟’,聽得我晚飯都要吐出來了。”
“快別惡心人了,趕緊帶著你們那破銅爛鐵滾去后山劈柴吧!”
連幾個原本看熱鬧的男修也冷笑著搖頭:“修仙界實力為尊,這種只會躲在男人背后哭哭啼啼的廢物,簡直是丟我們修士的臉。”
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嘲諷和謾罵,那個傲天宗的接待弟子頓時底氣大增,下巴揚得更高了。 他輕蔑地看著我,冷哼道:“聽見沒有?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嘔的做派!我可不吃你這套!”
我情不自禁地握緊小粉拳。
我不明白,明明我已經退讓了,他們為什麼還這麼咄咄逼人。
但師傅的話我總不能不聽,這些有錢的宗門我們得罪不起。
於是我拉著大師兄,硬生生把氣血上湧的他給拖離了現場。
傲天宗的后山柴房,條件比我想象的還要艱苦。
四面漏風不說,滿屋子都是堆積如山的硬木。
大師兄一進門,就一屁股坐在雜草上,氣得直抹眼淚。
“軟軟,是師兄沒用!師兄護不住你,讓你受這等委屈!”
“師兄,你別這麼說。”
我一邊安慰他,一邊走到了柴房一角。
看著那堆能把普通修士劈到懷疑人生的鐵心木,我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伸出那根看似毫無力氣的蔥指,對著一根直徑兩米的鐵心木輕輕一點。
那根連築基期修士用飛劍都要砍半天的鐵心木,在我的指尖下,瞬間無聲地崩解成了一根根柴火。
“哎呀,劈柴好累呀,我真的太弱啦。”
我甩了甩手腕,轉過頭對目瞪口呆的大師兄甜甜一笑,“師兄,今晚我們可以睡個好覺啦。”
大師兄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伸向鐵劍的手縮了回來,徹底冷靜了。
他差點忘了,他這個小師妹,是個連清風門后山那頭千年老虎妖都能一巴掌拍得口吐白沫的怪胎。
翌日清晨,仙門大比正式開幕。
昨日嘲諷我們的幾個大門派弟子,此刻正圍著一個女子大獻殷勤。
那女子穿著一身流光仙裙,腰間懸著一把極品靈劍,眉宇間盡是高傲與冷漠。
“那便是我傲天宗掌門的關門弟子,一代天驕慕容雪。”
“聽說她不過二十之齡,便已達到了金丹期大圓滿!”
我縮在大師兄身后,她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我可千萬別碰壞了她,我賠不起。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慕容雪冷看到我有意避開的眼神和弱不禁風的模樣時,眼中滿是厭惡。
“你就是清風門那個只會哭的廢物?”
“慕容仙子,您可別跟她計較,仔細髒了您的眼。” 昨日那個女修立刻附和道,“她昨天在山門前那副做派,真是把我們女修士的臉都丟盡了。”
我被她的氣勢嚇到,眼淚在眼眶裡大顆大顆地滾落。
“慕容姐姐好厲害,軟軟不是故意惹姐姐生氣的。軟軟知道自己不好,軟軟也不想哭的,嗚嗚嗚……”
我一邊用手帕擦著眼淚,一邊委屈的嗚咽。
“閉嘴!” 慕容雪冷喝一聲,“少用你的下作手段來惡心我。你若在擂臺上遇到我,我會讓你明白,眼淚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文不值!”
說罷,她拂袖而去,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對她的侮辱。
“呼……” 我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她沒動手。
要是她剛才一巴掌扇過來,我本能地反擊一下,她現在可能已經嵌進傲天宗的護宗大陣裡摳都摳不出來了。
為了清風門不傾家蕩產,我忍!
大比的第一輪,我的對手是御獸宗的精英,築基中期的修士,名叫雷狂。
當我和雷狂站在擂臺上時,臺下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御獸宗的雷狂可是個糙漢子,他的本命妖獸更是力大無窮的狂暴巨熊!”
“這清風門的小綠茶怕是要被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我押一千靈石,雷狂一招就能把她打得跪地求饒!”
“我押五百靈石,她連一招都接不下,直接哭著認輸!”
雷狂生得五大三粗,扛著一把重劍,“小姑娘,俺老雷不打女人。”
“你自己下去吧,免得等會兒俺的寶貝狗熊一出來,把你嚇哭了。”
我站在原地,雙手絞著衣角,怯生生地看著他。
“哥哥,軟軟害怕大熊。” 我咬著嘴唇,“它打人疼不疼?要是把軟軟打疼了,軟軟會哭很久的……”
雷狂哪見過這種架勢,臉漲得通紅:“你少廢話!俺可不會留手的!”
“大比開始!”
雷狂大喝一聲,一頭高大三米的巨熊憑空出現,咆哮著朝我衝了過來。
巨熊每踏出一步,擂臺都跟著震顫一下。
“呀!好大的熊熊!軟軟好害怕!”
我尖叫一聲,抱頭就跑,在擂臺上竄來竄去。
那只巨熊瘋狂地撲擊,爪風呼嘯。
“嗚嗚嗚,別咬我!哥哥救命啊!”
我一邊哭爹喊娘地喊著,一邊輕松躲過巨熊的攻擊。
比起清風門后山那頭虎妖,這大熊就跟個布娃娃似的。
在外人眼裡,我是運氣好到了極點。
“臥槽,這小綠茶是屬泥鰍的嗎?這都能躲過去?”
“雷狂,你行不行啊!連個沒修為的廢柴都抓不到,逗猴呢?”
臺下的嘲諷讓雷狂臉上掛不住了,他親自提著重劍衝了上來。
“受S吧!” 雷狂一劍劈下,巨熊也雙掌拍落。
我心中嘆了口氣。
看來只能稍微碰他一下了,師尊在上,這可不能怪我,是他逼我的,我會收著勁兒的。
我“嚇得”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前方撲了過去。
然后極其自然地伸出一只小手,掌心軟綿綿地碰到了雷狂的胸口。
那一瞬間,雷狂的臉色變了。
然后,那個一身橫肉的鐵漢,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整個人飛了出去。
他的本命巨熊也因為契約反噬,哀鳴一聲化作流光鑽回了御獸袋。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從擂臺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一抬頭,發現所有人都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看著我。
我怕他們叫我賠錢,立刻捂著臉大哭起來。
“哥哥,對不起!軟軟不是故意的!軟軟只是想抓個東西,怎麼哥哥自己就飛出去了呢?嗚嗚嗚,哥哥你快醒醒啊!”
聽著我那帶著夾子音的哭喊,臺下的觀眾終於反應過來了。
“黑幕!絕對是黑幕!”
“雷狂,你大爺的放水!你是不是看上這小綠茶了?竟然用這種方式假摔!”
“人家碰你一下你就飛了?你是紙糊的嗎?還我靈石!”
躺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的雷狂,聽到這些話,氣得噴出了一口老血,徹底暈了過去。
裁判也是一臉懵逼,但按照規則,雷狂落出擂臺,只能宣布:“第一輪,清風門,蘇軟軟勝!”
我抽抽嗒嗒地下了臺,慕容雪正好從我身邊經過。
她冷冷地看著我,眼中滿是不屑:“靠著美色讓對手放水,你的無恥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希望下一輪還有這麼好的運氣!”
“軟軟沒有……姐姐誤會軟軟了。不過軟軟會繼續努力的!”我衝她甜甜一笑。
慕容雪差點當場拔劍。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路上演了“不小心拍碎劍修寶劍”、“失手打爛散修法寶”的名場面,躺贏進了半決選。
在所有人眼裡,我成了靠使陰招和扮可憐的“修仙界第一毒瘤”,大家都盼著半決賽的慕容雪能替天行道一劍劈了我。
半決選那日,萬眾矚目。
擂臺上,慕容雪一身白衣勝雪,長劍已然出鞘。
而我,依舊是那副弱不禁風、仿佛隨時會被風吹倒的模樣。
“蘇軟軟,你的好運到此為止了。”
慕容雪冷冷地看著我,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今日,我會當著天下修士的面,撕開你矯揉造作的面具,讓你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修士!”
我兩只小手絞著衣角,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慕容姐姐,你的劍好閃哦,軟軟有點害怕。”
“閉嘴!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慕容雪大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殘影,攜著極寒劍氣直奔我而來。
她的劍氣將擂臺地面都凍得結了冰,臺下的修士們紛紛激動地高喊起來。
“慕容仙子威武!一劍劈了這個綠茶!”
“看她這次還怎麼搞黑幕!凍S她!”
我深吸一口氣!
師尊交代過,絕對不能碰壞了人家!
慕容雪可是傲天宗的寶貝疙瘩,萬一被我碰出個好歹,把我賣到礦山裡挖一輩子靈石都賠不起!
“呀!好冷呀!救命啊!”
我抱著腦袋在冰面上慌亂地倒退,那道冰晶劍氣擦著我的肩膀飛了過去,把我心愛的頭發砍掉半截。
“啊!軟軟最寶貝的頭發!嗚嗚嗚,軟軟要變成醜八怪了!”
慕容雪一擊未中,動了怒,長劍朝著我的肩膀劈了過來,想把我直接拍飛。
眼看著劍脊就要砸在我的肩膀上,我避無可避,只能嚇得胡亂揮舞著雙手,一邊哭一邊委屈地喊著。
“姐姐不要再打我了!軟軟認輸……呀!”
慌亂中,我那沒有一絲一毫靈氣的手,和慕容雪拍下來的長劍撞在了一起。
在碰到劍身的瞬間,我拼命地把自己的身體往后縮,生怕碰壞了她的極品靈劍。
然而……我似乎高估了傲天宗極品靈劍的質量。
那把劍在碰到我掌心的一瞬間,碎了。
而我那一碰之下的反震之力,順著碎裂的劍柄衝進了慕容雪的體內,將她的靈力徹底震散。
“我的劍……”
慕容雪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只剩下一個劍柄的武器,整個人如遭雷擊。
緊接著,一股無法言喻的酸軟感襲來,她雙腿一軟,竟然“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我的面前。
而此時的我,正慘叫著倒飛出去,在地上連滾了三圈,直到撞到擂臺邊緣的柱子才停下來。
我揉著屁股爬起來,正準備捂著臉大哭認輸,一抬頭,整個人都傻眼了。
慕容雪臉色慘白地跪在擂臺**,雙手撐地,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副隨時要暈厥的模樣。
而靈劍的千百塊亮晶晶殘渣,正漫天飛舞。
整個演武場瞬間陷入了寂靜。
幾萬名圍觀的修士,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發生了什麼?慕容仙子的本命靈劍怎麼碎了?”
“天吶!慕容仙子怎麼給那個小綠茶跪下了?這難道也是假摔?”
“不可能!慕容仙子怎麼可能放水!這小綠茶肯定用了什麼邪門的法寶!”
聽著臺下的驚呼聲,我看著滿地的長劍碎片,心髒嚇得差點停跳。
完蛋了呀!
我可能要被賣去礦山做一輩子挖礦工了!
我咬著牙,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
那把劍看起來那麼閃、那麼貴,居然是個豆腐渣工程!
我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啊,怎麼就碎了呢?
還有,慕容姐姐你怎麼跪下了啊!
你快起來啊!你這樣子搞得好像是我把你打趴下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