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想到那可能需要千百個靈石才能填上的債務無底洞,我急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連滾帶爬地到慕容雪身邊。
我顫抖著伸出小手,一邊貼心地用衣袖去擦她額頭上的冷汗,一邊用哭得沙啞的夾子音絕望地哀求。
“軟軟真的不是故意的……軟軟不知道姐姐的劍這麼脆呀……嗚嗚嗚,姐姐你快起來,軟軟認輸了,你千萬不要讓軟軟賠錢啊!我們宗門窮得連飯都吃不起了,師傅會把我賣去挖礦的,嗚嗚嗚……”
慕容雪本就靈力逆流,此刻聽到耳邊的夾子音,再看到我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她氣血瞬間攻心,“噗”地噴出一口鮮血,雙眼一翻,幹脆地暈了過去。
“仙子!慕容仙子暈過去了!”
臺下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裁判擦著滿頭的大汗,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絕世怪胎,咽了口唾沫大喊道。
“半決選,清風門蘇軟軟,勝!”
后山柴房裡,我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眼睛都哭腫了。
大師兄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軟軟,明天的決選,傲天宗的大師兄楚瀾會親自出手。他們說……一定要在擂臺上當眾收繳你的‘歹毒法寶’,替慕容雪報仇。”
“嗚嗚嗚,我哪有什麼法寶啊,咱們宗門太窮了,我也得買得起啊。”
我吸了吸鼻子,可憐無助地揪著衣角。
“沒事,明天一上臺,你就直接認輸。咱們拿了亞軍的獎勵,就趕緊回清風門!”
我乖巧點頭:“嗯嗯!軟軟聽師兄的,明天我上去就哭,直接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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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意外,往往比計劃來得要快。
總決選之日,晴空萬裡。
整個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看我怎麼S的。
而我的對手楚瀾,一身赤紅戰甲,手握一柄環繞著熊熊烈火的巨劍。
“蘇軟軟,交出你的詭異法寶,我可以留你一條生路。” 楚瀾長劍遙指,聲音洪亮如鍾。
我雙手捂著臉,剛準備按照昨晚的計劃“嚶嚶嚶”蹲下認輸。
突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高空炸裂!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剎那間被無盡的漆黑魔氣所籠罩。
傲天宗那據說能抵擋大乘期強者全力一擊的護宗大陣,竟然在一瞬間像玻璃一樣碎成了無數片!
“哈哈哈哈!人族的天驕們,今日便是你們的S期!”
漫天妖雲中,一個身高數丈、背生黑羽雙翼的黑衣男子緩緩降落。
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讓臺下無數低階修士當場吐血癱倒,就連傲天宗的幾位元嬰期長老都被這股氣壓SS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妖王……裂天?” 傲天宗掌門在主位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你怎麼可能突破邊境結界?”
“正是本座,我今日前來,便是要把你們人族未來的種子全部扼S在此!”
妖王裂天狂笑一聲,隨手一揮,一道墨綠色的妖光如閃電般劃過,整個演武場瞬間被一層堅不可摧的妖力結界SS封鎖。
“妖物!休得狂妄!”
楚瀾怒吼一聲,全身燃起熾熱的烈火,金丹大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高舉巨劍朝著妖王狠狠劈去。
“蚍蜉撼樹。”
妖王裂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屈指一彈。
金丹榜第一、不可一世的烈火劍尊楚瀾,連妖王的衣服都沒挨到,被一指頭彈飛了幾百米,重重地砸在遠處的廢墟裡,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瀾兒!”
傲天宗掌門絕望地大喊。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門派天才們,此時都癱軟在地上瑟瑟發抖,眼裡全是等S的絕望。
妖王裂天踩著虛空,一步步走上演武場,眼中滿是殘忍的戲謔:“人族,果然是一群廢物。”
而此時,正蹲在擂臺角落裡抱頭痛哭的我,突然感覺有人在瘋狂地扯我的衣角。
我悄悄睜開眼,發現是癱在不遠處的大師兄。
大師兄此時因為結界壓制,整個人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但他拼命地朝妖王的方向示意,嘴唇哆嗦著提醒我。
“軟軟!他是壞蛋!是妖王!”
“打壞了他不用賠藥費!”
“搞不好傲天宗還會給我們發一大筆靈石!發大財的機會到了!”
發大財的機會?
原本還習慣性縮成一團的我,聽到“不用賠”和“靈石”這幾個字,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對啊!
這可是妖王哎!是全修仙界的公敵!
打碎了他的武器,不用賠!
把他打傷了,更不用給藥費!
而且,如果我救了傲天宗,他們是不是就不好意思叫我賠昨天慕容姐姐的那把碎劍了?
想到這裡,我瞬間不害怕了。
在一眾癱軟在地的修士們無法理解的目光中,我這個“毫無修為”的清風門小師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嬌滴滴地站了起來。
然后,我踩著小碎步,迎著那漫天的恐怖妖氣,一步步朝著妖王走了過去。
“咦?”
妖王裂天停下了腳步,有些驚奇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嬌小身影。
畢竟現在全場幾萬人都在等S,只有我一個人面色紅潤地走向他。
“蘇軟軟!你快回來!你瘋了嗎?” 廢墟裡的楚瀾一邊吐血一邊虛弱地大喊。
就連還沒好全的慕容雪也衝我大喊:“別往前走了!你想送S嗎!”
臺下匍匐在地的女修絕望到異想天開。
“這個作弊的綠茶,這時候是想去勾引妖王放過她嗎?”
我走到離妖王還有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小嘴一癟,標志性的夾子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妖王叔叔……你長得好兇哦,軟軟好害怕呀。你能不能把結界打開,放了大家?這裡好黑,軟軟想回清風門找師傅,嚶嚶嚶……”
妖王裂天愣了足足三秒鍾,隨后仰天大笑,笑聲裡都是濃濃的不屑與嘲諷。
“哈哈哈哈!人族果然氣數已盡!竟然派了這麼一個瘋癲的廢柴女人來向本座求饒?”
“小姑娘,本座可沒有憐憫之心,既然你急著投胎,那本座就成全你!”
妖王猛地抬起巨大的鷹爪,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地朝著我的腦袋拍了下來!
無數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被拍成血霧的畫面。
面對這能把元嬰期修士都拍成肉泥的恐怖一掌,我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唉,妖王叔叔,這可是你先動手的哦。
而且……你這速度,真的比我們清風門后山那只瘸腿的野兔還要慢呀。
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我發絲的那一秒,我收起了哭腔,輕飄飄地躲過了他的攻擊。
然后我自然地抬起右手,就像是驅趕一只討厭的蒼蠅一樣,衝著妖王那巨大的身體拍了過去。
為了不把整個傲天宗的廣場拍成大峽谷,我極其小心地控制著力道,大概只用了體內洪荒之力的百分之一?
畢竟師傅說了,要勤儉持家,萬一把妖王拍成灰燼了,傲天宗不認賬不給靈石怎麼辦?
還是拍暈了比較好算賬。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廢墟中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
這位讓整個修仙界聞風喪膽的絕世妖王,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轟!!!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瞬間化作了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直挺挺地橫飛了出去!
妖王一路上撞碎了傲天宗的九十九座防御石雕,撞塌了后山的三座主峰,最后“哗啦”一聲,一頭扎進了我前幾天剛剛劈好、堆積如山的后山柴房裡。
無數的鐵心木散落下來,將它SS地埋在了最底下。
他雙眼翻白,舌頭吐在外面,身上的妖氣在剎那間潰散得一幹二淨,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天空中的魔雲瞬間散去,陽光重新灑在演武場上。
那層堅不可摧的妖力結界,咔嚓一聲,碎成了漫天光屑。
演武場上,上千名修士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巴,根本搞不清發生了什麼。
楚瀾剛想掙扎著從廢墟裡爬起來,看到這一幕,腳下一滑,又給跌了回去。
所有人,都SS地盯著擂臺**的那個嬌小身影。
而此時的我,正有些嫌棄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一轉頭,看到大家都用這種驚恐到了極致的眼神看著我,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完蛋了!
我是不是出手又太重了?
那三座主峰和柴房,可都是傲天宗的財產啊!我把人家的山頭撞爛了,掌門該不會還是要叫我賠錢吧?
不行,得趕緊補救!
我當即小腿一軟,柔弱地跌坐在地上,雙手捧著心口,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滾落下來。
我的夾子音裡帶著無盡的后怕和自責,瞬間響徹整個傲天宗:
“嗚嗚嗚……嚇S軟軟了!那個妖王哥哥好兇,他剛才衝過來的時候,軟軟嚇得手都在發抖。軟軟只是想推開他,怎麼他自己就飛得那麼遠呢?嗚嗚嗚……”
我一邊哭,一邊抽泣著看向高臺上目瞪口呆的傲天宗掌門,聲音委屈到了極點。
“掌門仙尊,嗚嗚嗚……軟軟不是故意破壞你們家山頭的,是那個妖王哥哥自己撞過去的。軟軟窮得叮當響,真的沒有錢賠你們的柴房啊!你們千萬不要把軟軟賣去挖礦啊,嚶嚶嚶……”
慕容雪滿臉無語,推了推哭得起勁的我:“別演了,你這身力氣,誰敢把你賣去挖礦啊?”
聽著我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高臺上的傲天宗掌門,以及在場的所有大門派長老們,齊刷刷地打了個冷顫。
慕容雪說得對。
誰敢讓她賠錢?
誰敢讓把她賣去挖礦啊?
大佬,您收收神通吧!
您這一巴掌能把妖王拍進地心,我們要敢收您的錢,您明天怕不是要把我們整個傲天宗連人帶地皮一把拍成飛灰啊!
“不用賠!絕對不用賠!”
傲天宗掌門從高臺上跑了下來,顫抖著從懷裡掏出無數個裝滿了極品靈石的儲物袋,一股腦地塞進我手裡,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蘇仙姑!這是我傲天宗的謝禮!感謝仙姑出手拯救我傲天宗,你拯救了整個修仙界!這些靈石您務必收下!不夠我們還有!只要您別哭,什麼都好商量!老道我心髒不好,害怕啊!”
我看著手裡沉甸甸的十幾個儲物袋,裡面的極品靈石散發著迷人的光芒。
這一瞬間,我的哭聲戛然而止。
“哎呀,掌門仙尊您真是太客氣了。”
我瞬間收起眼淚,衝他露出了一個笑臉,聲音嗲得讓人骨頭酥軟,“那軟軟就不客氣啦。我們清風門呀,最喜歡做好事了呢,下次有這種活又找我喲,嘻嘻。”
遠處的廢墟裡,大師兄看著我手裡那一堆金光閃閃的儲物袋,默默地擦了擦感動的淚水。
我們清風門,這下不僅能吃飽飯,甚至可以直接把隔壁的那座仙山買下來當后花園了。
“掌門,那大比的冠軍……”
裁判在旁邊戰戰兢兢地舉著定音錘,眼神飄忽,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毀滅世界的終極魔神。
“哎呀,長老,你看楚瀾哥哥都躺在裡面那麼久了,軟軟怎麼好意思跟受重傷的哥哥爭第一呢?”
我將儲物袋往懷裡一揣,小嘴一咧,我最乖巧貼心了。
“這第一名就給楚瀾哥哥吧,軟軟拿個第二名的靈石獎勵就很滿足了。軟軟最不喜歡和別人爭東西了。”
廢墟裡的楚瀾聽到這話,身體再次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到把“把妖王拍飛后順便把冠軍讓給手下敗將”說得這麼小鳥依人的。
大比就在這種一片和諧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隔天清晨,傲天宗的山門前。
我和大師兄坐上了那把被傲天宗掌門連夜用萬年玄鐵、九天神玉重新加固,豪華得能閃瞎人眼的嶄新飛劍。
掌門帶著參加大選的上千名弟子,整整齊齊地站在廣場上,目送我們離開。
“蘇仙姑慢走!清風門的道友慢走!以后常來玩啊!” 掌門揮舞著衣袖,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慕容姐姐,楚瀾哥哥,軟軟走啦!下次你們要來清風門作客哦,軟軟養的大老虎可以借給你們玩。”
我站在飛劍上,對著底下的慕容雪和楚瀾拼命揮手。
站在前排的慕容雪和楚瀾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上次碰到千年虎妖小命差點不保,可蘇軟軟這個怪物竟然把它當寵物養。
直到我們的飛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整個傲天宗上下才齊齊爆發出一陣如釋重負的歡呼聲。
“送走了!終於把這位姑奶奶送走了!”
“快!快去后山柴房把妖王挖出來!看看他醒了沒有,趕緊給他封印住,不然等會兒那小綠茶又找借口回來‘負責’,咱們傲天宗就要被洗劫一空了!”
飛劍在雲層中疾馳。
我盤腿坐在豪華的飛劍上,懷裡緊緊抱著那十幾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儲物袋,樂得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
“師兄,你看,軟軟這次下山乖不乖?我可是一下都沒有主動打人哦,全都是他們自己撞上來的。”
我仰起頭,扯著大師兄的袖子開始撒嬌,聲音嬌滴滴的。
大師兄一邊穩穩地御著飛劍,一邊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著我:“軟軟啊,回山上見到師尊,你可千萬別用剛才的說辭跟師傅交代。”
“為什麼呀?” 我不解地歪了歪頭,眨巴著大眼睛。
“我怕師尊以為你把傲天宗的人都S光了,再把他們的靈石都搬回來清風門了。” 大師兄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縮了縮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其實,師傅的擔心真的是多餘的。
畢竟昨天整個修仙界都誇我溫柔善良呢!
“哎呀,突然好想念后山的大老虎哦。”
我撐著下巴看著雲海,自言自語地嘟囔著:“這次賺了這麼多種靈石,回去可以給它買點高階的跌打損傷藥膏了。”
“畢竟,上次我只是想摸摸它的頭,它的天靈蓋就差點碎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嚶嚶嚶。”
大師兄在心裡為那只每天提心吊膽,隨時可能因“摸頭S”而含淚九泉的千年虎妖,燃起了一炷真誠的同情之香。
長風浩蕩,白雲悠悠。
飛劍載著我們,朝著清風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修仙界如今都傳遍了,千萬不要去招惹清風門那個說話帶夾子音的小師妹。
因為,當她開始對著你哭、開始叫你哥哥、開始展現她頂級“綠茶”手段的時候……你最好祈禱她只是想要你兜裡的靈石。
否則,她要是覺得你太煩,不小心“輕輕”地碰了你那麼一下。
那你就只能指望跌打損傷藥膏,能醫得好你碎成渣的靈劍和道心了,嚶嚶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