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到我的表情,她有些局促:「姑姑,我買了你最愛吃的芝士蛋糕。」
「進來吧。」我側身讓她進門。
看到跪在地上的沈清遠,她驚呼:「姑父,你怎麼了?」
然后就要過去扶他。
「別演了。」我說,「他都告訴我了。」
蘇淺淺的手僵在半空。
「半年了,演得不累嗎?」
她慢慢站直身體,臉上的單純褪去,露出了另一副面孔。
「姑姑,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但她眼裡的慌亂出賣了她。
「機場的吻,很甜蜜吧?」我繼續說,「情侶對戒,選好了嗎?」
「姑姑...」
「別叫我姑姑。」我冷冷地說,「我沒有你這樣的侄女。」
09
蘇淺淺終於撕下了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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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聲:「是啊,你是我姑姑,把我養大的姑姑。可那又怎樣?」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原形畢露。
「你對我好,不過是因為愧疚吧?」她繼續說,「如果不是你非要拉著我爸媽去參加你的婚禮,他們就不會出車禍。」
這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我心裡。
那場車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痛。
「那是意外...」
「意外?」她打斷我,「如果不是為了參加你的婚禮,他們會開夜車趕路嗎?」
沈清遠站起來:「淺淺,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她看向他,眼神突然變得溫柔,「清遠,這些年你也辛苦了,要忍受一個這麼無趣的女人。」
清遠。
她叫他清遠。
「你看看她,三十五歲的女人,每天蓬頭垢面,除了做飯打掃就是嘮叨。」蘇淺淺上下打量我,「我要是男人,我也會厭煩。」
「夠了!」沈清遠呵斥。
蘇淺淺委屈地看著他:「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自己也說過,跟她在一起像坐牢。」
坐牢。
原來在他心裡,我們的婚姻是一座監獄。
「你給我出去!」沈清遠指著門。
蘇淺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趕我走?為了她?」
「出去!」
她跺了跺腳,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沈清遠,你會后悔的!」
然后奪門而出。
客廳裡只剩我們兩個。
「星星,她剛才的話...」
「不用解釋了。」我打斷他,「坐牢這個形容,很貼切。」
「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不是那個意思已經不重要了。」我看著他,「重要的是,我們都需要從這座監獄裡解脫出來。」
沈清遠還想說什麼,我的手機響了。
是安妮。
「林星,好消息!高盛那邊對你很感興趣,下周一可以面試嗎?」
「可以。」我毫不猶豫地答應。
掛了電話,我看向沈清遠:「我下周要面試,這幾天會很忙。家裡的事,你自己處理。」
說完,我上樓收拾東西。
既然要離婚,不如先分開住。
正好家裡還有一套公寓,是我婚前買的。
10
搬出去的第一個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興奮。
太久了,我已經太久沒有為自己而活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開始準備面試。
專業知識需要重新撿起來,英語需要練習,還要了解這些年行業的變化。
時間很緊,但我充滿鬥志。
期間沈清遠打了無數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我媽也打來了:「星星,清遠說你要離婚?別衝動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媽,我已經決定了。」
「你都三十五了,離了婚還怎麼找?」她急了,「再說了,淺淺那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原來她知道。
「您都知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清遠跟我說了一些。但是男人嘛,哪有不犯錯的。淺淺還小,你是長輩,別計較。」
「媽,如果出軌的是我,您還會這麼說嗎?」
她被我問住了。
「再說一遍,我要離婚,這事沒得商量。」
掛了電話,我把所有親戚的電話都拉黑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需要心無旁騖。
面試那天,我特意買了套新的職業裝。
站在高盛大樓下,看著進進出出的精英們,我深吸一口氣。
十年了,我又回來了。
面試官一共三個,都是合伙人級別。
其中一個認出了我:「Lynn?真的是你!當年你離開時我們都覺得太可惜了。」
面試進行得很順利。
雖然離開了十年,但我的基本功還在。
而且這些年我也沒有完全脫離這個圈子,一直在關注行業動態。
「最后一個問題,」主面試官問,「你能接受高強度的工作和頻繁的出差嗎?」
「當然。」我毫不猶豫,「事實上,我已經準備好全身心投入工作了。」
走出大樓時,我收到了安妮的消息:「恭喜!他們對你印象很好,基本確定了。」
我站在陽光下,第一次覺得未來充滿希望。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是林星女士嗎?我是沈清遠先生委託的律師...」
我掛斷了電話。
他還真是迫不及待。
11
入職的第一天,我就被分配到了一個大項目。
跨國並購,標的額五十億美金。
項目組裡都是年輕人,看我的眼神帶著審視。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一個消失了十年的人,憑什麼一回來就能做投資總監?
我沒有解釋,而是用行動證明。
連續一周,我都是最后一個離開辦公室的。
重新熟悉業務流程,研究案例,準備方案。
漸漸地,他們的眼神變了。
從懷疑到驚訝,再到佩服。
「Lynn姐,你真的太厲害了!」助理Amy崇拜地說,「那個財務模型,連老板都說沒見過這麼精巧的。」
我笑了笑:「基本功而已。」
其實心裡是得意的。
看,我還是當年那個Lynn。
不,我比當年更好。
因為現在的我,知道自己要什麼。
正忙著,桌上的內線響了。
「Lynn,樓下有人找你,說是你先生。」前臺說。
我皺了皺眉:「告訴他,我很忙。」
「他說會一直等著...」
「那就讓他等。」
掛了電話,我繼續工作。
晚上十點,我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路過大堂時,看到沈清遠還真的在那等著。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胡子也沒刮。
「星星...」
我徑直走向電梯,他跟了上來。
「星星,我們談談好嗎?」
「沒什麼好談的。」我按下電梯按鈕,「律師會處理一切。」
「不要這樣...」他拉住我的手,「十年了,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嗎?」
我甩開他的手:「舊情?你在機場抱著蘇淺淺的時候,怎麼不念舊情?」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他想跟進來,被保安攔住了。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他的聲音。
第二天,我就申請了公司的律師援助。
高盛的法務部很強大,介紹了個很厲害的離婚律師給我。
「林女士,根據你提供的材料,你先生確實存在過錯。我們可以要求精神賠償,以及財產分割時的傾斜。」
「我不要錢。」我說,「我只要自由。」
律師有些意外:「你確定?按照你們的財產狀況...」
「確定。我自己能賺錢。」
走出律師事務所,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
12
離婚官司比我想象的順利。
大概是沈清遠也知道理虧,沒有糾纏太多。
財產分割時,我只要了自己的婚前財產。
「林女士,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法官最后問了一次。
「不用了。」我平靜地說。
判決書下來那天,我請了半天假。
不是為了傷感,而是為了慶祝。
我去了最貴的餐廳,給自己點了瓶香檳。
「為自由幹杯。」我對著空氣說。
鄰桌的男人聽到了,舉起酒杯:「為女士的自由幹杯。」
我這才注意到他。
三十出頭的樣子,氣質儒雅,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謝謝。」我禮貌地點頭。
「冒昧問一句,是什麼自由值得這麼慶祝?」他笑著問。
「從一段錯誤的婚姻裡解脫。」我坦然地說。
他愣了下,然后笑了:「那確實值得慶祝。我叫陳砚,幸會。」
「林星。」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某個獨角獸公司的創始人。
那天我們聊了很久,從投資聊到創業,從工作聊到生活。
很奇怪,面對一個陌生人,我反而可以暢所欲言。
「你很特別。」臨別時他說,「大部分剛離婚的女人都...」
「都很憔悴?」我接話。
「我想說的是迷茫。」他認真地說,「但你不一樣,你眼裡有光。」
我笑了:「謝謝誇獎。」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有空的話,歡迎來我們公司參觀。我們正好在找投資人。」
看著他的背影,我突然意識到。
原來離開沈清遠,天並沒有塌下來。
相反,我看到了更廣闊的天空。
13
工作漸入佳境,生活也重新步入正軌。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公寓,雖然不大,但是屬於我一個人的空間。
每天早上,我會去晨跑。
每個周末,我會去學一樣新東西。
插花、品酒、甚至拳擊。
是的,拳擊。
教練說我很有天賦,出拳又快又狠。
我想,大概是把這些年的憋屈都發泄出來了。
三個月后的一天,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遇到了蘇淺淺。
她明顯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
看到我時,她愣了好久。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身剪裁得體的套裝,精致的妝容,自信的氣場。
「姑...林女士。」她改了稱呼。
我端著咖啡,沒有理她的打算。
「我能和你談談嗎?」她問。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求你了。」她突然哭了起來,「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我皺了皺眉,還是坐了下來。
「說吧,什麼事?」
「清遠他...沈清遠他不要我了。」她哭得更厲害了。
我挑了挑眉,沒說話。
「離婚后他就變了,不接我電話,不見我。我去找他,他讓保安趕我走...」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她抬起頭,眼睛都哭腫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破壞了你們的婚姻...」
「不。」我打斷她,「是你讓我看清了真相。從這個角度說,我應該謝謝你。」
她愣住了。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要在那個S水一樣的婚姻裡待更久。」我站起來,「所以,謝謝你。至於沈清遠,你們的事我不關心。」
轉身要走時,她拉住了我:「姑姑,我真的錯了。我...我當時就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持續半年?」我甩開她的手,「蘇淺淺,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可是我...」
「還有,」我回頭看她,「當初你說的對,那場車禍確實跟我有關。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贖罪。現在,我們兩清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14
那之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項目進展順利,客戶非常滿意。
年底的時候,我升職了。
MD,董事總經理。
比我預期的還要快。
慶功宴上,老板特意表揚了我:「Lynn用實力證明了,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
同事們紛紛舉杯祝賀。
我笑著一一回應,心裡卻異常平靜。
這不過是個開始。
宴會中途,我出去接了個電話。
是陳砚。
「恭喜升職。」他說。
我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
「金融圈就這麼大。」他笑了,「有沒有興趣慶祝一下?」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
「如果方便的話。」
不知為什麼,我答應了。
他開車來接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館。
「這裡的菜很有特色,」他介紹著,「老板是個有故事的人。」
確實很有特色,每道菜都像藝術品。
「其實我一直想約你。」他突然說。
我抬頭看他。
「但是不知道合不合適。」他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你剛...」
「剛離婚?」我幫他說完。
他點頭。
「已經快一年了。」我笑著說,「而且,我現在狀態很好。」
「看得出來。」他認真地看著我,「你現在,比第一次見面時更有魅力。」
氣氛突然有些曖昧。
我不太適應,轉移話題:「對了,你上次說的項目...」
他笑了:「工作狂。好,我們聊項目。」
那一晚,我們聊了很多。
不只是工作,還有人生,理想,甚至童年。
我很久沒有這樣輕松地和人交談了。
送我回家時,他問:「下次還能約你嗎?」
我想了想:「如果不是談工作的話。」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當然不是。」
15
和陳砚的交往很自然地發展著。
他很紳士,從不越界。
每次約會都精心安排,但又不會讓人有壓力。
最重要的是,他尊重我的事業。
「你是我見過最有野心的女人。」有次他這樣說。
「這是褒義還是貶義?」
「當然是褒義。」他認真地說,「有野心的女人最性感。」
我被他逗笑了。
漸漸地,我發現自己在期待他的電話,期待周末的約會。
這種感覺很陌生,又很美好。
原來,我還能心動。
正式在一起是在三個月后。
那天他帶我去了一個藝術展。
在一幅畫前,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林星,做我女朋友好嗎?」
我看著他,看到他眼裡的緊張和期待。
「我可能不是個好女朋友。」我說,「我工作很忙,可能沒時間...」
「我也很忙。」他打斷我,「但是再忙,也要有個人分享不是嗎?」
是啊,分享。
我已經很久沒有和人分享過什麼了。
「好。」我答應了。
他高興得像個孩子,當場抱起我轉了一圈。
周圍人都看了過來,我紅著臉讓他放下。
「不好意思,太激動了。」他不好意思地說。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這種被珍視的感覺,真好。
消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沒多久,沈清遠就找上門來。
這次是直接到了我的公寓樓下。
「聽說你交男朋友了?」他劈頭就問。
我皺眉:「與你何幹?」
「星星,我們畢竟...」
「我們什麼都不是。」我冷冷地說,「沈清遠,離婚證你也籤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那個男人是誰?他了解你嗎?他知道你...」
「夠了!」我打斷他,「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是你。」
沈清遠的臉色很難看:「你這是在報復我?」
我覺得好笑:「報復?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只是在過自己的生活。」
「星星...」
「保安!」我叫了聲。
保安立刻過來了。
我指著沈清遠:「這個人一直騷擾我,請你們以后不要讓他進來。」
「好的,林女士。」
留下沈清遠在原地,我徑直上了樓。
手機響了,是陳砚。
「在忙嗎?」
聽到他的聲音,我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
「剛到家。」
「晚上一起吃飯?我訂了你喜歡的日料。」
「好。」
掛了電話,我看向窗外。
夕陽正好,把整個城市染成金色。
生活,原來可以這麼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