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每天默默地做清湯面。
第七天他急了:"你什麼意思?就不能買點菜?。"
我放下筷子:"一百塊,一天四塊不到,你算算夠買幾棵白菜。"
他打開手機給我看轉賬記錄。
"一百?我每月給你轉一萬五啊。"
我湊近一看,他確實轉了。
收款人也確實是我,哪錢去哪了?
01
我老公高銘,月薪兩萬。
這個月,他扔給我一百塊。
“這個月的伙食費。”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一百塊能吃滿三十天。
我看著茶幾上那張紅色的紙幣。
沒說話。
我把它收了起來。
Advertisement
第一天,我做了兩碗清湯面。
臥了兩個荷包蛋。
高銘回來,沒說什麼,吃完了。
第二天,還是清湯面。
沒放荷包蛋。
只飄著幾根蔥花。
高銘皺了皺眉,也沒說什麼,吃完了。
第三天,清湯面。
蔥花也沒了。
就是白水煮面,加了點鹽。
高銘的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最后還是吃完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我們家的餐桌上,雷打不動,永遠是兩碗清湯面。
高銘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臉也越來越黑。
終於,在第七天。
我端上兩碗寡淡無味的面條。
高銘的怒火被點燃了。
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徐蔓!”
“你什麼意思?”
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壓抑的火氣。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怎麼了?”
“你問我怎麼了?”他指著那碗面,“這一個星期,你天天就給我吃這個?”
“你看看我,臉都快吃綠了!”
“就不能去菜市場買點菜?做點肉?”
他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
我慢慢放下自己的筷子。
動作很輕。
“可以啊。”
“錢呢?”
高銘愣住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給我的一百塊。”
“這個星期,買面條花了二十八塊,買鹽和蔥花花了五塊,還剩六十七。”
“平均到剩下的二十三天,每天不到三塊錢。”
“你告訴我,三塊錢,夠買幾根青菜,還是夠買幾兩肉?”
我的語氣很平靜。
沒有指責,沒有抱怨。
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高銘的臉漲得通紅。
他好像被我的話噎住了。
半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掏出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著。
“一百?”
“徐蔓,你跟我玩這套?”
他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銀行 App 的轉賬記錄頁面。
一排排清晰的記錄。
“看到沒有?”
“每月十五號,準時給你轉一萬五!”
“一萬五!不是一百!”
“你現在跟我說你沒錢買菜?”
我看著那串數字。
一萬五千元。
轉賬日期,確實是每個月的十五號。
收款人賬戶,尾號 xxxx。
收款人姓名,徐蔓。
名字是我。
賬戶也是我的。
高銘每個月,真的給我轉了一萬五。
可我收到的,明明只有他扔在桌上的那一百塊現金。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錢,確實轉了。
可我的錢呢?
我銀行卡裡的錢,去哪了?
02
高銘見我呆住,臉上的怒氣更盛。
他以為我在裝傻。
“怎麼不說話了?”
“錢呢?一萬五一個月,你花到哪裡去了?”
“貼給你娘家了?還是拿去給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買房了?”
他的話像刀子。
句句都扎在我心上。
我結婚三年,從沒主動跟家裡要過一分錢。
我弟弟工作穩定,更不需要我接濟。
這些,高銘都清楚。
但他就是要這麼說。
就是要用最惡毒的語言來揣測我。
我沒有力氣反駁。
巨大的困惑和一種冰冷的寒意,攫住了我的心髒。
高銘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似乎也覺得無趣。
他抓起外套,“砰”地一聲摔門走了。
屋子裡只剩下我。
還有那兩碗已經開始涼掉的清湯面。
我坐在餐桌前,很久都沒有動。
直到身體凍得有些僵硬。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顫抖著手點開銀行 App。
登錄。
查詢餘額。
三百二十一塊五毛。
這就是我全部的積蓄。
我點開交易明細。
一筆一筆地往前翻。
找到了。
每個月十五號,都有一筆一萬五的入賬。
高銘沒有騙我。
錢,真的進來了。
可緊接著,就在錢進來的當天,或者第二天。
就會有一筆,甚至幾筆轉賬記錄。
一萬。
五千。
三千。
兩千。
收款人的名字,很陌生。
叫“周芬”。
我不認識這個人。
我從來沒有給一個叫“周芬”的人轉過賬。
我看著那一長串的轉出記錄。
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我的錢,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一筆一筆地流走了。
而我,一無所知。
還因為那一百塊的伙食費,跟自己較勁,吃了七天清湯面。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憤怒和委屈過后,是刺骨的冷靜。
這件事,太詭異了。
誰能動我的手機,用我的銀行 App 轉賬?
密碼只有我知道。
指紋也只有我能解開。
高銘?
他不知道我的支付密碼。
而且很多次轉賬發生時,他明明就在我身邊。
這不可能。
除非……
除非問題不在手機上。
我關掉手機 App。
拿起桌上的座機。
撥通了銀行的官方客服電話。
“您好,我想查詢一下我名下尾號 xxxx 的銀行卡,近半年的詳細交易流水,特別是轉賬渠道。”
電話那頭的客服聲音很甜美。
“好的女士,請您提供一下身份證號和姓名進行身份核驗。”
我報上我的信息。
客服在系統裡查詢了幾分鍾。
“徐女士您好,我們看到您的賬戶確實有多筆大額轉出的記錄。”
“這些轉賬,大部分是通過……嗯,是通過‘快捷支付’授權的第三方平臺操作的。”
第三方平臺?
我的心猛地一沉。
“能查到是哪個第三方平臺嗎?”
“可以的,您稍等。”
又是一陣沉默。
我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敲在我的胸口。
“徐女士,查到了。”
“大部分資金,是通過一個叫做‘親情付’的功能,從您的賬戶劃走的。”
親情付。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的記憶。
我好像想起了什麼。
那是大概半年前。
我的婆婆,周琴,拿著她的手機來找我。
說她手機壞了,新買了一個,讓我幫她綁定一下銀行卡。
說以后買菜什麼的,可以直接從卡裡扣,方便。
我當時沒多想。
婆婆年紀大了,玩不轉智能手機很正常。
我拿過她的手機,幫她操作。
她就在旁邊看著。
好像……是有一個步驟,需要我輸入我的支付密碼。
需要我授權。
我當時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授權。
我從來沒想過,那個所謂的“親情付”,竟然能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直接把我的錢轉走。
而且,收款人是“周芬”。
不是我婆婆“周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掛了電話。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我必須去銀行。
我必須親自去櫃臺,把每一筆流水的詳細信息都打印出來。
我要看看,這個“周芬”,到底是誰。
這個“親情付”,到底是誰在用。
03
第二天一早。
我沒有做早飯。
高銘昨晚沒有回來。
也好,省得看見他那張充滿猜忌的臉。
我換了身衣服,拿上身份證和銀行卡,準備出門。
計劃很簡單。
去離家最近的銀行網點,拉流水。
我要拿到最直接、最無法辯駁的證據。
手剛放到門把手上。
門鈴響了。
急促,不耐煩。
一下接一下。
我不認識這個時間會來找我的人。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
一張熟悉的、刻薄的臉,出現在眼前。
是我婆婆,周琴。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媽,您怎麼來了?”
周琴沒有回答我。
她徑直從我身邊擠了進來,像巡視領地一樣,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整個客廳。
最后,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
“怎麼回事?”
“家裡一股清湯寡水的味兒。”
“高銘說你最近天天在家吃面條,還不給他做菜?”
她的語氣,不是關心,是質問。
我關上門,沒有解釋。
“您喝水嗎?”
“喝什麼水!”她一擺手,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我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又跟你那個沒出息的弟弟聯系了?把家裡的錢都掏空了?”
又是這套說辭。
和高銘如出一轍。
果然是母子。
我走到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
放到她面前的茶幾上。
“媽,喝水。”
周琴看著那杯白水,眉頭皺得更緊了。
“徐蔓,你現在是什麼態度?”
“我大老遠過來,你就給我喝這個?”
“茶葉呢?你買的那些好茶葉呢?都藏起來了?”
我心裡冷笑。
茶葉?
一百塊的伙食費,還想喝好茶葉?
“沒了。”我說。
“什麼沒了?”
“茶葉喝完了,沒錢買新的。”
周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好像不敢相信我會這麼跟她說話。
在她眼裡,我一直是個溫順、聽話、甚至有點懦弱的兒媳婦。
“沒錢?”
“高銘一個月給你一萬五!你跟我說沒錢?”
她也知道一萬五。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看來,這件事,她從頭到尾都是知情的。
我沒有再接話。
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周琴看我不說話,自討了個沒趣。
她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題。
“行了,我也懶得管你的錢花哪去了。”
“我這次來,是來給你‘撥亂反正’的。”
“從今天起,我住這兒了。家裡的開銷,我得看著點。”
“省得你大手大腳,不知道把錢都敗到哪裡去了。”
她說完,就一副女主人的姿態,靠在了沙發上。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