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要打我啊，打我下家就胡了。】
公司年會上，老板的麻將聲音響起。
【快打二筒，我就差一個二筒了。】
后來，家裡拆遷得了五千萬。
男友和閨蜜拉著我一起打麻將，說是蹭好運。
“薇薇，你一夜暴富，打兩圈麻將，讓我們蹭蹭好運吧。”
我含笑坐下，剛摸上牌，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個蠢貨還真以為是玩普通的麻將！哈哈哈，我可不是一般的麻將。】
【只要讓他們贏三局，這個蠢貨的錢就會全部轉移到他們三個的身上！】
我手一抖，笑著打下一張牌。
“三萬，有人要嗎？”
1
第一次打麻將，是爸爸教我的。
他讓我摸牌，我剛摸到一張四條，耳邊就炸開一道聲音：
【別打別打！把我打出去下家就胡了！你看你上家那臉色，就差這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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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了一跳，把四條攥在手心不敢出。
爸爸催我：“出牌啊薇薇。”
我哆嗦著把四條打出去，下家果然推牌。
“胡了！”
后來工作了，公司年會最后一項是麻將大賽。
老板親自上桌，輸了兩圈就黑臉。
我坐他對面，摸牌時聽見他面前那副麻將嗡嗡作響。
【快給老板喂牌！他要二筒！誰打二筒誰明年升職！】
我捏著手裡的二筒，又看了看老板那張油光滿面的臉，把牌打了出去。
老板推牌：“胡了！”
我升了主管。
那副麻將還在老板手裡嘻嘻笑：
【聽話的孩子運氣不會差哦。】
直到家裡拆遷，五千萬到賬。
一夜之間，我成了親戚朋友眼裡行走的財神爺。
發小、同學、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舅，排著隊請我吃飯。
我一一婉拒，躲在家裡不出門。
可男友周明和閨蜜蘇珊珊堵在我家門口，一人拉我一只手。
周明提議道：“薇薇，你一夜暴富，打兩圈麻將讓我們蹭蹭好運唄。”
“就是就是，你就當散財童子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蘇珊珊眉眼彎彎，晃著我的胳膊。
我拗不過，被他們按到麻將桌前。
周明坐我對家，蘇珊珊坐上家。
還有一個是周明的表哥坐下家，全程不怎麼說話，就低頭摸牌。
我摸上第一張牌的時候，耳邊突然炸開一聲尖笑。
【哈哈哈哈這個蠢貨還真以為是玩普通的麻將！我可不是一般的麻將！】
我手指一僵。
【只要讓他們贏三局，這個蠢貨的錢就會全部轉移到他們三個的身上！】
我的手開始發抖。
周明笑著問我：“薇薇，怎麼了？手抖成這樣，怕輸啊？”
蘇珊珊跟著咯咯笑：“人家現在可是千萬富婆，還在乎這點小錢呀。”
我沒有抬頭，摸起第二張牌。
那張牌沉默著，什麼也沒說。
第三張、第四張還是沒有聲音。
我了然，這副麻將只有在我即將打出關鍵牌的時候才會開口，平時就跟普通塑料塊一樣。
我打出了一張三萬。
沒人說話，我繼續摸牌。
第二圈，我摸到一張八筒。
指尖剛放上去，那副麻將果然按捺不住了。
【快打八筒！打八筒她就喂給下家了！只要她出八筒，周明就能碰，一碰就上聽，第一局就穩了！】
2
我心裡冷笑，手上動作不停，把八筒夾在拇指和中指間，作勢要抽出來。
周明和蘇姍姍的眼睛亮了。
下一秒，我把八筒塞了回去，甩出一張沒用的一餅。
周明和蘇珊珊的臉色變了又變，目光粘在我沒打出的八筒上。
我餘光掃了一眼坐我下家的表哥，他全程沒怎麼抬過頭，但此刻拇指在牌背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個節奏三短一長，是周明大學時跟我打暗號用的習慣。
周明、蘇珊珊和表哥，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隱晦地對視一眼。
那副麻將又開始嘰嘰喳喳：
【氣S我了，你拿著八筒也沒用啊，為什麼不打？本來只差一點兒就要贏了。】
【可惡啊，要是林薇薇不點炮，就算贏了也沒用啊！】
我挑了挑眉，思索著這句話的意思。
看來只要我不點炮讓對面贏，就算讓他們贏我三局也沒事。
我不由得松了口氣。
為了以防萬一，我一局都不會讓他們贏！
靠著麻將的心聲，我很快摸清他們的牌。
不出所料，第一局我自摸胡牌了。
周明的臉色不好看，皮笑肉不笑。
“薇薇，你真厲害。我表哥可是打了二十年麻將的老手，沒想到才第一局就輸了。”
我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哪裡厲害了，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蘇珊珊臉上閃過嫉妒：“說起來，薇薇的運氣的確真的好。”
“明明我們兩家就住在一條街上，可偏偏你家的房子拆了，五千萬呢。這可不就是老天爺喂飯嘛。”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又摸了兩圈，麻將急得快爆炸。
【她怎麼老不打我要的牌！這個蠢貨今天手氣這麼邪門？再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贏一局？】
我不理它。
這副牌從第三圈開始突然安靜下來，像是換了種策略。
然后，我聽見蘇珊珊手邊那張五筒輕輕哼了一聲：
【這個女人捏我捏得好用力，她想把我喂給對面那個男的，她剛才摸我的時候還在發抖呢。】
我抬眼看去，蘇珊珊正把一張五萬推到桌中央。
周明迅速碰了，抬頭衝我笑。
“我聽牌了，薇薇，要是你點炮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又過了幾手，周明、蘇珊珊和表哥暗中互相喂牌。
很快，三個人都聽牌了，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我摸到一張幺雞，耳邊瞬間炸開麻將激動地嘶吼。
【就是這一張，快打出去，蘇珊珊早就聽好了，就等這張！】
我把幺雞攥在手心，默默算了算剩下的牌，打出一張牌。
“胡……”
蘇珊珊推牌的聲音響得有點急。
可下一秒她的笑凝固了。
3
蘇珊珊愣住了，盯著自己的牌看了三秒，然后猛地抬頭瞪我。
“薇薇，你亂打什麼牌？你打二條做什麼？”
“我沒亂打啊。”我把手牌扣在桌上，笑眯眯看著她，“二條在我手裡沒用，當然要打出去。”
蘇珊珊咬著嘴唇，話說到一半咽了回去。
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他們三個互相喂牌，早就把我手裡的牌算得一清二楚。
而他們三個的聽牌，幾乎把我的所有出張都封S了。
我手裡不管打哪張能胡的牌，都會點炮。
但他們算漏了一點。
我並不需要贏。
我只需要讓他們也贏不了。
想通這一點之后，我整個人徹底松弛下來。
洗牌的時候我甚至哼了兩句歌，蘇珊珊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第二局開始。
耳邊麻將還在不停叨叨：
【“打五條打五條！打五條周明就能槓！槓完就自摸！】
我把五條穩穩插回牌列裡，抽出一張沒人要的廢七筒甩出去。
【打三萬打三萬！蘇珊珊就差三萬了！】
我把三萬夾在指間轉了轉，又塞回去，打出一張東風。
摸了一圈又一圈，桌上的牌越摸越少。
周明的臉色越來越沉，蘇珊珊的指尖都快把牌背摳出了一道白印。
表哥倒是沉得住氣，但他摸牌的速度明顯快了。
他開始著急了。
我面無表情地摸起下一張牌，是張白板。
麻將又喊：【打白板打白板！表哥就等這張！他聽白板已經五圈了！】
我把白板放下，打出一張早該打出去的紅中。
沒人要。
最后三張牌摸完，桌上每個人手裡都捏著聽牌的架勢，但沒有一個人胡。
牌牆空了，流局。
蘇珊珊把牌一推，聲音發了尖：“薇薇你到底會不會打？你手上那麼多張有用的牌你不打，你老打廢牌做什麼？”
我眨眨眼：“廢牌不就是用來打的嗎？”
周明深吸一口氣，擠出個笑臉。
“薇薇，咱們都是朋友，打麻將就圖個樂子，要不你……稍微放放水？”
“放水多沒意思。”我靠在椅背上，“要贏就憑真本事。”
蘇珊珊飛快地看了周明一眼。
周明趕緊接話：“我們就是蹭蹭你運氣，又不真要你的錢。”
“這樣薇薇，接下來你贏的算你的，你輸的算我們的，行不行？就圖個開心。”
我注意到他說“接下來”這三個字時，拇指在桌沿輕輕蹭了一下。他還沒有放棄。
耳邊麻將冷笑了一聲：【呵，這倆人倒不算太蠢。只要能贏，管它是放水還是真本事呢。】
【只要幫他們贏了這三局，我就自由了，這破牌桌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放水就不打了。”我作勢要站起來，“你們玩吧，我回家睡覺。”
周明和蘇珊珊同時伸手攔我：“別別別！不放水不放水！就正常打！”
周明把我按回桌上，他的手心汗津津的。
“薇薇，再打兩圈，就兩圈。輸了算我們的，你怕什麼？”
重新洗牌的時候，麻將冷笑完了又開始暴躁。
【這個林薇薇到底是什麼路數？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不應該啊，周明他們要是出賣我，對他們自己也沒好處，這三個歹毒心腸，看著不像那麼沒腦子的。】
牌發下來，我摸到第一張的時候，麻將的聲音忽然沉下去。
【不行！必須讓她輸！十圈之內要是還沒人贏，那就不得了了，到時候被反噬的可不只是他們三個……】
我心裡微微一動，原來有十圈的限制。
不過，這個反噬是什麼意思？
4
我抬眼看了看對面三個人。
周明在低頭理牌，蘇珊珊正用指尖搓牌背，表哥一動不動盯著牌牆。
沒有一個人在看我。
但我能感覺到他們三個的呼吸頻率都變了，眼神交流比之前頻繁。
又打了四圈，在我的控制下，依然沒有任何一個人胡牌。
周明三人明顯是慌了，麻將的聲音也越來越急躁。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三個人出老千都贏不了林薇薇一個人？】
【周明不是說林薇薇不會打麻將嗎？蘇珊珊不是說她能把林薇薇所有的牌背下來嗎？】
【還有那個表哥，不是說是麻將高手嗎？怎麼到現在一圈沒胡？】
它罵得越來越難聽。
第七圈，我贏了。
周明三人坐不住了，滿臉都是焦慮。
我放下牌，抬起頭看了看周明。
“不打了。”
周明猛地坐直了：“薇薇你說什麼呢？這才打了幾圈？”
蘇珊珊的指甲摳著麻將桌，聲音又幹又澀。
“就是啊薇薇，咱們好不容易聚一次，你這麼早走什麼意思？是不是嫌棄我們了？”
“沒意思。”
我故意伸了個懶腰：“我困了，回去睡覺。”
“不行！”
周明和蘇珊珊同時開口。
周明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趕緊換了個笑臉。
“薇薇，你看，咱們四個人湊一桌多難得啊，再打兩圈好不好？”
蘇珊珊在旁邊猛點頭：“對啊對啊，你看我們三個一把都沒胡過，傳出去多丟人啊。你再陪我們打會兒嘛。”
說著，蘇珊珊和周明同時扣住我的手。
表哥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陰惻惻的。
仿佛只要我敢走，他就會立刻衝上來。
我的心一沉。
我知道，如果不打完十圈，他們不會放我離開。
第八圈和第九圈，周明三人的運氣好。
剛開局沒多久，三人就聽牌了。
意料之中，我輸了。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局。
我吐出一口濁氣，摸起第十圈的第一張牌。
這時，麻將的聲音突然變了。
【終於最后一圈了，只要周明三個贏了，林薇薇就S定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可能是周明三人連贏兩局，給了麻將信心，它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對對對，就是打這一張，快打出去，蘇珊珊等著碰！】
我手一翻，打出了另外一張牌。
蘇珊珊臉色一變，麻將也被氣炸了。
【林薇薇腦子有病吧？寧願拆了自己的牌也不讓蘇珊珊碰？】
麻將罵罵咧咧，不妨礙我們繼續摸牌。
很快，我們四人都聽牌了。
周明三人眼神灼熱，呼吸都急促起來。
我的心也在怦怦亂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