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將一束鮮花,和自己在南京拍的照片放在了爸媽的墓碑前。
看著父母的遺像,我緩緩開口:“爸媽,我從南京回來了。”
“你們不知道,我這次竟然見到了傅舒年。”
“我們偶遇了七次,是不是很巧?”
冷風拂過我的臉。
我知道一定是爸媽來看自己了。
我眼尾有些泛紅:“還有,傅舒年結婚了,而我也是現在才知道。”
“他早就不喜歡我了,可我還一直停留在原地。”
“這次的南京之行讓我終於放下了。”
“以后,我一定會好好生活。”
我說了很多在南京發生的事,最后無話可說后,我才離開了墓地。
回到家,看著空蕩的房子,我一個人煮了面,洗漱后休息。
我誰也沒告訴,高三那年,我其實考上了航空大學。
然而也是那年,身為海員的父親遭遇了意外,永遠沉入了海底。
而我的母親得知后,確診了重度抑鬱,還查出了乳腺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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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母親治病,我不得不放棄讀大學,和父親一樣選擇了一個和大海相伴的職業。
可惜,沒過一年,母親也跟著父親一樣離開了。
從那以后,我的生活只剩下還債,還有便是等傅舒年回來。
而現在我的債還完了,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從南京回來后,我開始去相親。
閨蜜陳樂直接把自己的哥哥,推薦給了我。
陳樂發消息說:“我哥剛從北京調回來,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兩又是知根知底的,更靠譜。”
我和陳樂兩家是鄰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沒多久,微信就彈出一條好友驗證申請。
備注只有簡短的兩個字“陳琛”。
他就是陳樂的哥哥。
我按下通過好友申請。
可我等了一會兒,對方都沒有給自己發一條消息。
我覺得應該是對方客套,沒想真的相親。
第二天,我如常去上班。
晚上下班的時候,我正在保養自己的潛水用具。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拿過手機一看,竟然是陳琛發來的微信消息。
“晚上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見個面?”
我瞬間緊張起來,打字回:“可以的,琛哥。”
我今年已經二十八了,是時候接受新的人和新的生活。
一個小時后,到了約定好的飯店。
一進門,我沒看到陳琛,卻看到了兩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竟然又是傅舒年和溫璇。
“老公,我要你跟我說一句實話。”
溫璇夾了一塊年糕放進傅舒年的碗裡。
傅舒年疑惑:“什麼實話?”
“你和我們南京之行遇到的那個沈知潼到底是什麼關系?”溫璇直視著傅舒年。
傅舒年面不改色,很快回:“不是說了嗎?就是高中同學。”
溫璇假裝生氣:“你當我是傻瓜嗎?高中同學能一次次偶遇,高中同學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傅舒年將剝好的蝦放進了溫璇的碗裡,一字一句道:“小璇,你千萬別多想。”
“沈知潼是個很內向的人,在高中讀書的時候總是獨來獨往。”
“我和她都沒怎麼接觸,我只記得,她家境好像不太好,其他的我都記不清了。”
他說完的那一刻,抬頭與我四目相對。
傅舒年臉色瞬間不自然起來。
這一次,我沒有選擇逃避,而是笑著和他打招呼。
“真巧啊,傅學長。又遇到了。”
傅舒年只覺眼前的我好像變了。
“好巧。”
溫璇也順著聲音,回頭看了過來,才發現我就站在她背后不遠處。
“知潼,你一個人來吃飯嗎?要不要一起來吃點?剛好我和舒年兩個人沒有伴。”
傅舒年也起身來到了我的面前:“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們拼桌。”
我搖頭;“不用了,我朋友約了我。”
說完,我看向四周,卻沒有看到陳琛。
我正要打電話詢問。
溫璇站起身,若有深意道:“沈小姐,你不用找這種借口,如果你是想見舒年,可以和我說。”
“你們要是有什麼過往,可以聊開。不用一次次裝作偶遇。”
我明白對方的顧慮,正要說話。
傅舒年打斷了我:“我們出去聊聊吧?”
我就看到傅舒年食指和中指輕輕地敲擊了一下桌面。
那是高中時候,我們約定的秘密手勢。
“好。”
我點頭。
來到了飯店外面,外面竟然飄起了白雪。
傅舒年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卡遞到了我的面前:“對不起,當初單方面分手。”
對不起……
我又看向他手裡的銀行卡:“什麼意思?”
“這裡面有十萬,就當作是給你的補償,以后我們能不能不要再偶遇了?”傅舒年頓了頓,又道,“還有別告訴她,我們曾經是男女朋友。”
我不敢置信,反問他。
“傅舒年,承認和我交往過,很丟臉嗎?”
我們高中談了兩年,不是一個月。
傅舒年看著我:“當然不是。”
“那是為什麼?”我問。
“因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傅舒年一字一句。
我才明白傅舒年之前說的,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男人,是我的喜歡給他渡了一層光。
現在看來,是真的……
我發現面前的傅舒年,真的和我記憶裡那個光芒四射的少年不一樣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從今以后,我也只會把你當普通高中同學。”
話落,我又看向傅舒年手裡的卡。
“不用拿錢封我的口,因為我真的不是為了你而來。”
我當著他的面,撥通了陳琛的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琛哥,我已經到了,你在哪兒?”我緊張問。
電話那頭,男人磁性的嗓音傳來:“你看樓上。”
我抬頭看向樓上餐廳,就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靜默地看著自己。
我的心瞬間一慌。
“原來你在樓上,我現在就上來。”
掛了電話,我笑著看向傅舒年。
“我走了。”
傅舒年看著我的背影,還有樓上那個颀長的身影遲遲才收回視線。
回到餐廳。
傅舒年告訴了溫璇看到的一幕。
“現在你不用再胡思亂想了。”
溫璇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此時此刻。
樓上餐廳。
我緊張得坐在陳琛的對面。
還是陳琛先開口:“沈知潼,好久不見。”
“我們直入主題,我現在的工作是律師,談過兩段戀愛。家裡四口人,我,還有陳樂,以及我爸媽。”
他又拿出工資單遞到我的面前。
“這是我的年收入,我在威海名下有兩套房,一輛代步車。”
最后,又拿出了體檢報告:“這是我的身體狀況,一切良好。”
我從來沒相親過,看對方如此真誠,連忙貢獻出自己的手機給對方。
“我的收入不高,只有一套父母留下的房子,沒車,我是潛水員……高中時談過一次戀愛……”
“體檢報告,等我回家后,發給你。”
我們兩人就像是面試一樣,交換了雙方的信息。
等吃完飯,又像是平常相親一樣,去逛街。
陳琛去到樓下結賬。
我先出門,就看到在外面等妻子的傅舒年。
傅舒年主動朝著我走過來。
“沈知潼,你那位朋友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我看向結賬臺的陳琛,回答道:“你忘了,那是我家隔壁的大哥哥。”
時間真的可以讓人遺忘很多事。
高中時,傅舒年經常會趁著周末來找我約會。
陳琛那時候在備考律師資格證,好幾次給我們普及知識:未成年早戀的危害。
有一次,傅舒年和我偷偷親吻,被他給打破了。
陳琛還嚇唬傅舒年:“別再過來勾引別人乖女孩,再讓我看到你,你看我不打你。”
那以后,傅舒年就像是專門和他作對一樣,每天天不亮來到沈家樓下,接我放學。
天黑送我回家……
每次看到陳琛,跑的飛快。
17歲的傅舒年還曾經說:“等我以后大學畢業工作,就讓陳琛當我的律師,給我打工。”
可現在,他連陳琛的名字都忘了。
聽到我這麼說,傅舒年這才想起了高中時候自己做的幼稚的事。
他唇角不自覺勾了勾:“原來是他。”
“你現在和他在一起了嗎?”他又忍不住問。
我實話實說:“我們在相親。”
相親?
傅舒年不解:“為什麼是和他?”
我覺得他今天問題真多。
“因為我們兩家知根知底,他人也挺好的。”
這時,陳琛也結完賬,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我旁邊的傅舒年:“這不是高中時候常來我們院子的小屁孩兒嗎?”
“我聽樂樂說你結婚了?”
傅舒年還沒說話。
陳琛又護犢子一樣擋在了我的面前:“結婚了,就不要在外沾花惹草。”
話落,他拉過我的手上了車。
我透過后視鏡,就見傅舒年臉色難看。
不知道為什麼,我忍不住笑了。
陳琛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試探性問:“沒事吧?”
聞言,我立馬搖頭。
“我沒事。”
我看出了陳琛眼底的擔憂,又解釋:“我和傅舒年都是過去式了,如果琛哥你介意,我們就算了……”
陳琛卻不以為意,懶洋洋道:“我也談過戀愛,還比你多一段。”
這話一出。
我只覺哭笑不得。
這還能比數量嗎?
時候不早了。
明天我還要上班。
陳琛帶我逛了會兒街,買了很多小女生喜歡的東西給我,就送我回了家。
晚上,躺在床上。
陳樂迫不及待地問情況。
我和她聊了很久,正準備睡覺。
忽然看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打開一看,是一個頭像為藍天的人,備注:“傅舒年”。
我還沒通過好友申請。
緊跟著,他又發來了好友申請備注:“之前的賬號一直沒用,就注銷了。這是我現在的賬號。”
我不知道他找自己什麼事,點擊了通過。
很快,傅舒年發來了消息:“不好意思,之前一直沒告訴你,我換了微信。”
我打字:“沒事。其實現在很多高中同學,我也沒了他們的聯系方式。”
現在社會,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事,聯系不多很正常。
那邊傅舒年打完字,又刪除,很久之后,才又發來消息。
“嗯。”
片刻后,他又道:“以后還是要多聯系。”
我沒再回復,關閉了手機,沉沉睡去。
另一邊,傅家。
十分鍾后,傅舒年再次打開手機。
沈知潼沒再回復。
兩個人的聊天頁面還停留在他的上一條:“以后還是要多聯系。”
自從在餐廳偶遇傅舒年后,我再也沒見過他。
日子和從前好似沒什麼不同。
只是偶爾,我會看到傅舒年發朋友圈,大都是和他家人相關。
我看到了傅舒年溫璇還有他們女兒的合照,看到他發女兒第一次叫爸爸的日常,還看到傅舒年把朋友圈背景都換成了妻子……
以前的我如果看到這些肯定會很難受,然而現在,我的內心竟然沒了一絲波瀾。
可能這麼多次的相遇,不是老天爺提醒我緣分盡了。
而是老天爺在告訴我,我記憶中美好的初戀,只是記憶。
轉眼,五個月過去。
這天。
天氣回暖,不少遊客來海邊遊玩。
我負責講解潛水安全。
陳琛今天休息,也來到了這裡,安靜地站在遠處聽著我講解。
等我忙完,急忙朝著他跑過去:“琛哥,讓你久等了。”
“怎麼還這麼客套?”陳琛給我遞了一瓶水,“講那麼久渴了吧?”
我笑道:“還好,都習慣了。”
說完,我拿起一瓶水一口氣喝了大半:“謝謝。”
陳琛知道我根本沒有拿他說的話當真,順手接過我手裡的空瓶:“不客氣。”
我們兩個人沿著海岸線往前走。
明明已經交往五個月了,可我還是不免緊張。
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沒牽過陳琛的手……
我正準備試探去牽陳琛的手,這時,就聽到一聲。
“寶貝,慢一點。”
一個小糯米團子撞在了我的身上。
我急忙扶起孩子:“小朋友,沒事吧?”
“知潼?”頭頂響起男人熟悉的聲音。
我抬頭就看到傅舒年站在不遠處。
而我懷裡的孩子,急忙回頭:“爸爸。”
原來這是傅舒年的女兒。
傅舒年抱起孩子,看著我抱歉道:“不好意思,小孩子亂跑撞到你了。寶貝給阿姨道歉。”
孩子害羞,躲在了他的懷裡。
我沒有介意:“沒關系。”
傅舒年這才看向我身旁的陳琛:“你們來這裡約會?”
我還沒開口,陳琛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說:“是。”
傅舒年看著我們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笑了笑,又說:“陳大哥,我記得你好像比我還要大四歲吧?怎麼到現在還沒結婚,我孩子都一歲半了。”
陳琛握緊了我的手:“先前遇人不淑,就跟知潼一樣。”
這話一出,傅舒年瞬間說不出話了。
而我也意外地看著陳琛,原來琛哥這樣的人,也受過情傷。
我忍不住回握住陳琛的手,問傅舒年:“孩子媽媽沒來嗎?”
傅舒年才回過神,指向遠處海灘曬太陽,一身泳衣的溫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