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彈幕也開始了對蔣晉周打抱不平。
【這麼優秀的人都能被刷下來?簡直太可惡了!】
【要是不好好懲治那沈述安,簡直寒了每一個認真學習的人的心!】
【沒錯!必須討回公道!】
“下面有請受害者上臺!”
蔣晉周看著那些彈幕,側目瞥了沈述安一眼,眼底滿是得意,繼而換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可憐樣子。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接過話筒:
“大家好,我是本次事件的受害人之一,蔣晉周。”
他肩頭顫動,一副備受委屈卻強撐鎮定的模樣,瞬間牽動了全場的情緒。
“我寒窗苦讀十餘載,一直兢兢業業打磨專業,很高興這次能通過層層篩選進入終面,以為憑自己的能力可以得到公平的評判,卻沒想到,會被沈先生惡意幹擾,導致我的面試資格被取消。”
他抬眼看向鏡頭,語氣愈發酸澀:“我從未與沈先生有過任何過節,更不曾得罪過他,我不知道他為何要針對我。”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想追究什麼,只是希望能討回一個最基本的公道,也希望行業裡的公平正義,不會被個人私欲肆意摧毀。”
一番聲淚俱下的發言,徹底點燃了全場的怒火。
臺下的記者哗然出聲,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密密麻麻落在沈述安身上。
直播間彈幕徹底刷屏,滿是怒罵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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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心疼晉周了!努力被別人隨意踐踏,換誰誰不崩潰?】
【這沈述安真是下作手段用多了,高考作弊,現在又冒充面試官,太囂張了!】
【必須嚴懲這種敗類!】
全場的指責與非議,如同潮水般盡數湧向沈述安。
貴賓席上,林知夏看向臺下身形單薄的沈述安,眉頭細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朝著臺上的李芳遞去一個眼神。
李芳立刻會意,對著話筒開口:“沈述安,事已至此,證據確鑿,請你即刻上臺,向蔣晉周小姐、向公司、向所有公眾公開道歉!”
保鏢松手,沈述安緩緩起身,在無數道審視、嘲諷、憤怒的目光裡,一步步走上臺。
聚光燈落在他清冷的側臉上,他接過話筒,聲音平靜卻清晰:
“取消蔣晉周的終面資格,是我做的,我承認。”
所有人都以為他終於低頭認罪,彈幕的怒罵暫且停歇,等著看他跪地道歉。
唯獨蔣晉周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可下一秒,沈述安話鋒驟轉,語氣裹挾著無盡的寒涼,字字鏗鏘:
“但我不認為,從古至今,有哪一個加害者,配讓受害者道歉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滿臉錯愕。
“什麼意思?他說他才是受害者?”
“怎麼可能!明明證據確鑿!......”
可下一秒,沈述安就抬手,按下了手中提前備好的播放器。
一道清亮的女聲響徹整個發布會現場——
“沈述安,別忘了,五年前我能夠讓你背上高考作弊的罪名,能夠毀掉你的證據,把你關進拘留所,現在,我依然能夠讓你和所有跟你有關的人,都得到教訓。”
剎那間,全場S寂。
林知夏臉色瞬變:“來人!立刻上去,把他帶下來!關掉設備!”
可林家保鏢的腳步剛起,會場入口處就驟然湧入一批身形挺拔的黑影。
數十名訓練有素的保鏢快步踏入,動作迅疾有序,合圍守住整個高臺,對著沈述安垂首,聲音洪亮整齊:
“沈總!”
8
“沈總?”
林知夏怔了怔,SS盯著臺上的沈述安。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還是同樣的打扮,同樣站在臺上,但這一刻,沈述安整個人的氣場完全變得不一樣了。
李芳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指著沈述安警告道:
“沈述安,就算你人多勢眾,但這裡是我們公司的發布會,你沒有資格讓人圍在這裡!”
此話一出,坐在臺下的那些被取消面試資格的同學也都紛紛附和:
“就是!別以為請了幾個群演過來裝模作樣,還真把自己當成領導了!”
“你假冒面試官,幹擾面試流程,還害得我們失去了面試資格,就應該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我們道歉!”
“沒錯!道歉!”
李芳見狀,也立刻扯開嗓子大喊:“沈述安,你要是再不疏散這些人,就別怪我上報我司總部,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話音未落,就被程序州上前打斷:“你抽風抽夠了沒有?!還上報總部?你知不知道,沈總就是總部的首席執行官!”
程序州的聲音清亮幹脆,不大,卻像一道驚雷,轟然劈炸在整個發布會現場!
喧鬧嘶吼的人群瞬間S寂。
方才此起彼伏的要求道歉聲、斥責聲,戛然而止,連空氣都驟然凝固。
臺下所有應聘者、媒體記者、圍觀的工作人員,全都愣在原地,滿是震驚。
特別是李芳。
剛才還咄咄逼人,此時此刻,整個人僵在原地,雙腿像被水泥澆築,眼裡只剩下難以置信的呆滯。
首席執行官?!
沈述安就是總部新上任的首席執行官?!
“怎,怎麼可能......”
她喃喃低語。
但程序州已經拿出手機,把海外總部最新發布的任職通知甩到了她的眼前:“自己好好看清楚!”
在看清楚上面沈述安的名字以及照片時,李芳只覺得兩眼一黑。
“沈,沈總......”
她看向沈述安,艱難地張了張嘴,聲音抖得像篩子。
沈述安對上她的視線,淡聲反問了一句:
“現在,你還要上報總部,讓我吃不了兜著走嗎?”
聞言,李芳雙腿驟然一軟,踉跄著后退兩步,險些直接癱坐在地上,指尖控制不住的瘋狂顫抖。
“不,不敢,沈總......”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瘋狂滲出,瞬間浸湿了額前的頭發,她抬頭看向他,連忙解釋,
“沈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沒有認出你,我,我不是有意冒犯的,還請沈總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計較啊......”
沈述安懶得再聽她說那些廢話,擺了擺手:“下去。”
“好,好的。”
李芳連連哈腰點頭,下臺的時候腿都在抖。
蔣晉周看著這個場面,手指早已掐得泛白。
怎麼可能?
沈述安不是被取消了所有成績,沒有一個學校肯收他,哪怕去打工也沒人要嗎?
他不應該窮困潦倒,苟延殘喘嗎?
怎麼可能會成為總公司的首席執行官?!
他SS盯著沈述安,眼裡的嫉妒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但眼角餘光瞥見周圍還在拍的攝像機,他緊了緊手指,短短兩秒的怔忡后,他立刻紅了眼眶:
“沈先生,就算你是總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你也該遵守正常面試的流程,難道就因為你是領導,就可以無視規則嗎?這未免讓人懷疑貴司領導層的公正性!”
“我不過只是想要一個公平的說法而已,就算你針對我,甚至使用你的特權來取消我的面試資格,我都沒有怨言,可你卻當眾潑髒水給林總,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沈述安看著他那一副“正義凜然”樣子,聲音平靜:
“過分?比起蔣先生當年的惡行,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話音落下,他再度按下播放器。
沙沙的聲音響起,音質有些糊,像是有些久遠的錄音內容。
但還是能夠清晰地聽到人聲——
“沈述安,別折騰了,作弊被抓成績作廢的滋味,不好受吧?何必還要垂S掙扎,讓別人覺得你又下作又輸不起,徒增笑話呢?”
轟——
蔣晉周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9
整個大廳裡面回蕩著錄音的對話聲。
“沒想到吧,你這麼喜歡知夏,到頭來,她喜歡的人可一直都是我,無論我讓她做什麼她都會幫我。”
“所以,你就費盡心思撺掇林知夏,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把作弊的帽子扣在我頭上,是嗎?”
“是又怎麼樣?這就是你敢跟我爭的下場。”
......
蔣晉周身形踉跄了一下,幾乎站不穩,SS盯著沈述安:“你怎麼會有......”
“我早說過,多行不義必自斃,早晚有一天,所有算計都會如數反噬到你身上。”
沈述安聲音很輕,目光落在臺下的林知夏,看著她眉頭緊皺的樣子,壓抑了整整五年的那一股氣,終於呼了出來。
她應該怎麼都想不到,她當時雖然毀掉了他辛辛苦苦搜集的證據,可他除了那些的證據材料之外,還有一段臨時錄的錄音,竟成了多年之后,直指蔣晉周惡行的關鍵。
正如她當時所說,林家在港城只手遮天,他要是五年前拿出那段錄音,最終也只是徒勞。
所以他一直都在隱忍,憋著一股勁,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只為有一天他能夠站在臺上,能夠將證據完完整整地拿出來,讓所有人都聽到,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清白的。
一時間,臺下的人議論紛紛。
“我的天!原來當年沈述安作弊的事情真的是被冤枉的?”
“難怪,沈述安明明一直都是理科第一,成績那麼穩定,哪有作弊的必要?”
......
臺下幾個嘲諷貶低沈述安的同學面面相覷,震驚之餘,滿是心虛,全都不敢抬頭。
“太心機了吧蔣晉周!表面看起來溫和善良,背地裡居然這麼陰狠歹毒,就因為嫉妒人家,就毀掉別人的前程?”
“就這樣的人還好意思說要公平?簡直可笑!”
不少媒體記者立刻抬起相機記錄,眼底滿是勁爆的神色。
五年前的舊案反轉,還是名校高考舞弊冤案,加上如今沈述安身為海外超級獨角獸公司首席執行官的身份,這絕對是轟動全城的大新聞。
蔣晉周被閃光燈閃得幾乎睜不開眼,原本扮受害者的可憐模樣蕩然無存,指著沈述安,音量拔高:
“五年前的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誰就能確定這段錄音就不是他沈述安用合成的,故意誣陷我的!”
“單憑一段錄音,就想甩鍋到我頭上?我不服!”
蔣晉周狠狠瞪著沈述安,
“而且,他根本就是想要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故意用這麼一段難辨虛實的錄音,來掩蓋他身為公司高層,卻濫用職權無理由取消優秀面試者的面試資格!這才是我們今天開發布會的重點,各位不要被他給帶偏了!”
“蔣晉周,你倒是說對了,我們今天發布會的重點,是你明明很‘優秀’卻被取消面試資格。”
沈述安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的弧度,
“你說你自己優秀,可到底是優秀在哪呢?”
他直視蔣晉周的眼睛,仿佛能夠將他深藏的卑劣全都看穿,
“優秀在你學術造假?優秀在你剽竊別人作品,還惡意打壓威脅受害者,讓他們不敢為自己發聲嗎?”
蔣晉周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回避他的視線:“我沒有!沈述安你根本就是在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讓受害者當面跟你對峙不就清楚了?”
沈述安側目看向臺下的某個角落,點了一下頭,“都上來吧!”
下一刻,好幾個學生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臺上的大屏幕也投出了蔣晉周所有拿過獎作品的原稿。
那些所謂的國家獎項,國際金獎的作品,每一份署名都清清楚楚,沒有一個是蔣晉周!
那些學生也都面對著媒體開口:
“我耗費整整八個月打磨的設計稿,被蔣晉周私自拷走,拿下了全國金獎,還被他威脅,要是敢鬧,就讓林家出手封S我所有行業出路。”
“還有我花費整整半年寫的畢業論文,被蔣晉周偷偷盜取,還拿了校級榮譽,我發現后申訴,提交了所有證據,可最后不僅申訴失敗,還被輔導員約談警告!”
“還有我們,曾經和蔣晉周一起組隊參加國際學術實驗項目,整個項目全部工作都是我們幾個人完成的,蔣晉周全程0參與,卻在項目拿下國際獎項時,被他抹去了所有組員的名字,將集體成果劃歸個人名下,獨佔了所有榮譽!......”
林知夏聽著那些學生的話,先是一愣,隨后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蔣晉周站在臺上,臉色慘白,他看向林知夏,眼裡蓄滿了淚水:“知夏,幫我......”
可話還沒說完,沈述安就率先向林知夏開口:
“林總五年前為了蔣晉周無所不用其極,這一次,你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包庇他嗎?”
10
林知夏聽著那些學生的控訴,紅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骨節泛出冷白的弧度。
發布會的聚光燈刺眼奪目,盡數落在她沉靜冷冽的臉上。
全場寂靜無聲,無數鏡頭對準她,等著她表態。
最終,林知夏一言不發。
只是冷冷地看著臺上狼狽不堪的蔣晉周,徹底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