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事發之后,沈述安從未認罪,他拼命搜集證據,拼盡全力想要自證清白,他明明可以洗清所有冤屈,擁有光明坦蕩的未來。”
“可我......”
她的聲音愈發低沉沉重,每一字一句,都是對自己的凌遲,
“是我,親手毀掉了他所有自證的證據,還動用林氏人脈與權勢,強行將他送入拘留所。”
臺下早已一片S寂,所有人神情震撼,無人再敢出聲。
“我還縱容蔣晉周的惡行,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了他......”
林知夏提到了蔣晉周,提到了將沈述安關進地窖,提到了那些流言和罵名。
她將自己曾經施加在沈述安身上的傷害,一樁樁,一件件,全部剖開在全世界面前:
“他所受的黑暗、屈辱、絕望,所有身心俱殘的傷痛,所有無法愈合的傷疤,全部源於我的自私、偏執與不公。”
林知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紅血絲密布,聲音帶著近乎破碎的顫抖,一字一頓,
“在此,林知夏,向沈述安,致以最誠懇、最沉重的歉意。”
“述安,我對不起你。”
她對著鏡頭,那個猜測他可能會看到的方向,語氣幾近懇求:
“虧欠你的清白,我當眾歸還,虧欠你的人生,我想用餘生來償還,我不求你能夠原諒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屏幕之外,無數網友震愕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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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集團總裁當眾懺悔,卑微追愛!
而在屏幕另一端,沈述安正和公司高層開會,確認接下來國內市場的優化方案。
會議結束,聽到程序州八卦的話之后,他停頓了一下,臉上沒有多大的波瀾,又繼續投入到工作當中。
直到下班,沈述安剛走出大樓,就看到了林知夏的身影。
“發布會你看到了嗎?”
她走到他面前,眼裡滿是期待,
“述安,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哪怕是從一個陌生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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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述安沉默地看了她很久,久到林知夏以為他會心軟,會答應。
但他只是淡聲開口:
“不必了,我不需要。”
“述安,你還要這麼心口不一嗎?”
林知夏漸漸紅了眼眶,目光落在他脖間的項鏈,“如果你真的不需要了,那為什麼還戴著這條項鏈?一次一次地提醒著你還是放不下我,提醒著對我還有情感?”
“你非要這麼矛盾嗎?”
晚風卷著微涼的涼意,輕輕拂過兩人僵持的身影。
沈述安皺了皺眉,剛要開口。
可下一刻,一道悽厲的尖叫傳了過來。
“沈述安!你憑什麼能過得這麼好?憑什麼搶走我的知夏!?你給我去S!——”
蔣晉周瘋了一般從側邊的暗處衝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在夜色裡劃出一道猙獰的弧線。
電光火石之間,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他衣衫的剎那,纖細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
林知夏幾乎是憑著本能,毫不猶豫地側身擋在了他的身前。
鋒利的刀刃狠狠刺入她的后背,貫穿皮肉,鮮血瞬間洶湧而出,瞬間浸透了她深色的襯衫,觸目驚心。
“噗——”
溫熱的血霧彌漫開來。
蔣晉周眼睛瞪大,臉上的瘋狂一寸寸碎裂,只剩下呆滯與惶恐。
趕來的警察立刻將他制服。
沈述安怔怔地看著擋在他身前的女人,那源源不斷滲出的鮮血,大腦一片空白。
林知夏顧不上后背刺骨鑽心的劇痛,第一時間偏過頭扶住他的肩膀:
“述安,只要你沒事就好,哪怕我再多挨兩刀都甘之如飴......”
沈述安愣了愣,聲音微啞:
“林知夏,你可真瘋。”
“如果瘋了能留住你。”
林知夏沾滿鮮血的手握住他的手,笑了,“那我寧願做一個瘋子。”
沈述安對上她熱烈的目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眼底翻湧起一抹復雜的情緒。
很快,失血過多意識漸漸渙散的林知夏緊急抬上擔架,火速送往醫院。
醫院搶救燈亮了整整兩個小時。
“差一點就傷到心髒了,也算有驚無險。”
護工推著昏迷未醒的林知夏出來。
她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紅唇無意識地輕輕翕動,反復呢喃著同一個名字。
“述安......別離開......”
“述安......”
一聲聲,全是他的名字。
守在病房外的沈述安,靜靜看著病床上昏睡囈語的女人,久久佇立,默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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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醒來后,看到坐在她病床邊的沈述安,眼裡的不安頓時散去。
“述安......”
她握住了他的手,蒼白的臉上露出笑意,“我就知道,你的心裡還是有我的。”
沈述安對上她欣喜的視線,沒有說話。
從那之后,林知夏開始了對沈述安的追求之路。
她會提前守在他公寓樓下,帶著溫熱的早餐,親自接送他去公司。
還動用自己的人脈和行業資源,幫他打通國內市場,掃清障礙。
工作之外,她傾盡溫柔彌補過往所有虧欠。
她會帶他去看雲海日出,遠離城市的喧囂浮躁。
傍晚驅車帶他穿梭城市街巷,吃遍所有他愛吃的小眾美食。
他看中某樣工藝品,次日便會出現在他的辦公桌前。
他加班到深夜,她永遠是寫字樓樓下最準時的等候者。
旁人都說,林知夏是把這輩子的溫柔和耐心,全都給了沈述安。
兩個月的時光,轉瞬即逝。
國內分公司在沈述安的接手之下脫胎換骨,接連拿下數個重磅合作,創下分公司成立以來的最高營收紀錄。
沈述安憑一己之力,帶領分公司扭轉頹勢,重回職場巔峰,再次成為業內人人敬佩、耀眼奪目的存在。
而林知夏,也早早籌備了一場專屬他的榮耀盛宴。
水晶燈流光繾綣,香檳堆疊成塔。
林知夏身著剪裁得體的華麗禮服,一步步走到沈述安的面前。
“述安,這兩個月,我陪在你身邊,看著你熬夜拼搏,負重前行,看著你耀眼奪目,萬丈光芒。於我而言,是此生最幸運的時光。”
她看著他,臉上帶著笑容,
“五年前,我們因為種種因素錯過了最好的時機,這五年,我的抽屜裡一直都保存著你丟失的那塊橡皮,一如我的心裡一直都埋藏著對你的喜歡。”
“如今我不想再等,也不願再錯過,述安,我喜歡你。”
她微微抬頭望著他,虔誠又鄭重,
“述安,你願意,給我一個彌補遺憾的機會,做我的男朋友嗎?”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沸騰。
掌聲與祝福聲此起彼伏。
可萬眾期待之中,沈述安神色始終平靜無波。
“不願意。”
全場掌聲戛然而止。
林知夏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心底剛剛升起的滾燙期許,瞬間墜入冰窖。
她喉結微動,嗓音發啞:“......為什麼?”
“因為,我早就有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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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未婚妻了?”
林知夏紅唇微微顫抖,“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溫潤清貴的身影緩步走入光影之中。
女人身著月白裙裝,氣質清雅,自帶一種從容氣場,穿過人群,走到沈述安身側。
她抬手輕輕挽上了他的手:“這種事,我可以幫你解決的。”
沈述安微微搖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用,我想親自了結。”
了結。
原來這兩個月的共處相伴,看似的破冰回暖,於他而言,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了結。
林知夏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沈述安,你從始至終都在騙我?”
她不敢信,也不願信。
她以為自己終於捂熱了他的心,以為他們終於可以彌補遺憾,重新開始。
到頭來,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笑話。
面對她失控的質問,沈述安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淺淺的、冰冷的嘲諷:
“林知夏,我好像忘了告訴你,我沈述安,從來都是一個睚眦必報的人。”
“這兩個月,你嘗過的滿心歡喜、步步沉淪、最后摔得粉身碎骨的滋味,不過都是我當年所受。”
“如今,只是讓你原樣復刻一遍而已。”
林知夏渾身劇震,臉色血色褪盡。
她像是瘋了一般搖頭反駁:“不可能!如果你從未對我動心,那你為什麼常年戴著這條項鏈?”
“這條項鏈的縮寫,明明是我的名字!林知夏!”
聞言,沈述安輕笑出聲,指尖輕輕撫過鏈墜。
“林知夏,”他聲音清亮,擊碎她所有執念,“你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永遠自以為是。”
“這條項鏈的縮寫,從來都不是你。”
他抬眸,看向身側的女人,眼底滿是柔意:
“而是我的未婚妻,陸芷汐。”
陸芷汐。
LZX。
轟——!
最后一道支撐林知夏的信念,徹底崩塌。
原來不是念念不忘。
不是舊情難斷。
從頭到尾,只是她可笑的自作多情!
林知夏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跌在冰冷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垂著手,眼底通紅,狼狽不堪,所有的驕傲、矜貴、偏執,在此刻盡數碎成齑粉。
她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兩人,看著沈述安望向陸芷汐時溫柔和煦的模樣,心口翻湧著蝕骨的悔恨與劇痛,卻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沈述安卻沒再給過她半個眼神,而是牽上陸芷汐溫熱的手指。
陸芷汐反手和他十指相扣,彎了彎唇。
兩人並肩,一步步朝著光亮的出口走去。
往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他沈述安從不是沉溺過往、困於情愛之人。
如今的他,手握鼎盛事業,身邊有良人相伴,前路坦蕩,萬丈光芒。
他永遠不會回頭。
往后餘生,他只會向前看,帶著屬於自己的榮光與愛意,步步生花,歲歲向好,活得耀眼坦蕩,圓滿盛大。
而那場無人收場的深情笑話,只剩林知夏一人,困在無盡的悔恨與孤寂裡,餘生皆遺憾,歲歲皆空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