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意料之中,繼續。
我:能漲點工資嗎?
他:一個億不夠?
我:精神損失費另算。
他沒回了。
我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
大概過了二十分鍾,日料店的門開了。
陸澤先出來的,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今晚沒下雨,可能是他的時尚單品。
他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沈知意跟出來。
兩個人並肩走向停車位。
陸澤說了句什麼,沈知意沒怎麼回應。
然后他伸手摟了一下她的腰。
沈知意往旁邊讓了半步。
他的手落了個空。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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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沒那麼緊密嘛。
我默默記下這個細節。
第二天。
我給自己制定了一個為期兩周的追妻計劃。
第一階段:刷存在感。
目標很簡單——讓沈知意習慣我出現在她的生活半徑內,從"想打S我"逐步過渡到"懶得理我"。
聽起來悲哀,但這就是現實。
先脫敏,再接近。
於是接下來三天,我出現在了沈知意能出現的所有地方。
健身房——我辦了張卡,就在她隔壁的跑步機上跑步。
她看到我那一刻,直接把速度從六調到了十二,仿佛跑快一點就能把我甩在身后。
結果跑了五分鍾差點摔下來。
我好心遞了瓶水過去。
她把水瓶接過來。
然后擰開,倒在了我鞋上。
"鞋不渴。"我低頭看了看湿透的運動鞋。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咖啡店——她每天早上九點會在公司樓下買一杯燕麥拿鐵。
我提前十分鍾到,站在她前面排隊。
等她來了,"巧了",我轉身衝她舉了舉杯子。
"知意,早。"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去了隔壁的星巴克。
那家店的咖啡貴了十五塊。
也就是說,我的存在讓她每天多花十五塊。
這種騷擾方式,成本低,收益……也低。
但沈國棟覺得很滿意。
"很好,"他在電話裡說,"保持壓力。"
"沈叔,我覺得與其這麼蹭著她,不如搞清楚陸澤的底細。如果能讓她看清陸澤的真面目,比我天天在她眼前晃悠管用多了。"
"嗯,"沈國棟頓了頓,"陸澤那邊,我查過一些。這小子去年籤了知意旗下影視公司的合約,資源全是知意給的。最近在談一部大制作的男主角,投資方也是知遠集團。"
"吃軟飯?"
"還吃得理所當然。"
"那他跟知意在一起,到底是真心還是——"
"你覺得呢?"沈國棟冷笑一聲,"他上一任女友是個三線小花,剛跟對方分手一個月就貼上來了。這種人,哪來的真心。"
"證據呢?"
"我有一些。但不夠實錘。"
"那就再挖。"我想了想,"我有個大學同學,在娛樂圈做經紀人,讓他幫忙打聽打聽。"
"好。"沈國棟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費用我出。"
"今天吃飯的錢能不能也報了?"
"吃什麼了?"
"味噌湯。"
"……三十二塊錢你也好意思報?"
"我這是在執行任務。"
"行行行,報了報了。"
我掛了電話,給大學同學周野發了條微信。
顧衍:哥們,幫個忙。
周野:說。
顧衍:幫我查個人,陸澤。
周野三秒后語音過來了:"我靠,你回國了?!不是,等等——你查陸澤幹什麼?那可是頂流,今年代言費三千萬起。"
"有人請我挖他黑料。"
"誰?"
"他緋聞對象的爸。"
"……你在拱別人白菜?"
"準確的說,是在把我的白菜從別人地裡拱回來。"
周野沉默了兩秒。
"顧衍,你該不會說的是沈知意吧?"
我沒說話。
"我去,真是她?!老顧你不是出國的時候跟她分了嗎?你倆又——"
"沒有又。她現在恨不得把我做成標本。我是受她爸委託,官方追妻。"
"……你這人生比電視劇還離譜。"
"所以幫不幫忙?"
"幫!必須幫!這瓜太大了我得在現場看!"
掛了周野的電話,我繼續執行刷存在感的計劃。
第四天,出事了。
我一如既往地在知遠集團樓下的咖啡店等著。
九點零二分,沈知意的邁巴赫停在門口。
但今天不一樣。
從車裡出來的,除了沈知意,還有陸澤。
兩個人一起從車上下來的。
這什麼情況?過夜了?
我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悶。
算了,可能是早上一起吃了早餐。
不對,這也不對勁。
別胡思亂想,顧衍。
你是來賺錢的。
情緒不要摻雜進來。
我端著咖啡杯,若無其事地站在原地。
沈知意和陸澤從我面前走過。
陸澤看到了我,停下了腳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你就是那天在日料店的那位?"
我看著他。
近距離看,確實更帥。
皮膚好得不像男人。
有點嫉妒。
"對。"我點頭。
"你好,我是陸澤。"他伸出手。
我沒伸。
"我知道你是誰。"
他的手懸在半空,笑容沒變,但我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沈知意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顧衍。"她開口了。
"嗯?"
"你還要在這裡站多久?"
"看情況。"
"什麼情況?"
"看你什麼時候肯跟我單獨聊聊。"
陸澤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知意,要不——"
"不用。"沈知意打斷他,目光始終停在我臉上,"我沒什麼好跟他聊的。走了。"
她轉身往大樓裡走。
陸澤跟上去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警惕。
也有勢在必得的自信。
意思很明顯——哥們,你不行。
我站在原地,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
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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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刷了五天存在感之后,我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周野傳來消息。
"老顧,有貨了。"
他在微信上發了一個文件夾的截圖。
"陸澤這小子,上個月跟他前經紀人的老婆搞在一起了。對方老公知道了,鬧了一場,但被公司壓下來了。"
"證據?"
"聊天記錄截圖,酒店出入照片。都是那個經紀人手裡拿著的,他想曝光,但被陸澤的公司拿錢堵住了。"
"這人現在在哪?"
"辭職了,在家待著。情緒不太穩定,應該很好接觸。"
"約個時間,我要跟他聊聊。"
"OK,明天下午可以。"
有了突破口。
但這牌不能馬上打。
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在沈知意面前把它亮出來。
太早,她不會信——她現在對我有敵意,我說什麼她都會覺得我是故意抹黑。
太晚,萬一陸澤把沈知意拿下了,那就來不及了。
得制造一個場合。
一個她不得不面對事實的場合。
正想著,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沈國棟。
"顧衍,周六晚上知遠集團有個慈善晚宴。"
"然后呢?"
"我幫你弄了張邀請函。"
"好。"
"知意會出席,陸澤也會去。"
"明白了。"
"你——"他猶豫了一下,"注意分寸。"
"放心,我有分寸。"
"你上次在日料店的表現不像有分寸的人。"
"那次是偵察。"
"偵察需要跟人家說衣服上沾了芥末?"
"心理戰術。"
他嘆了口氣。
"別把事搞砸了。"
"放心吧爸。"
他掛了電話。
周六。
慈善晚宴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辦。
我穿了身黑色西裝。
說實話穿得還行。
五年不見,健身的效果還是有的。
在更衣室的鏡子前照了照,自我評估了一下。
不如陸澤帥,但比他有荷爾蒙。
陸澤是那種精致的奶油感。
我是那種——怎麼說呢——糙一點的正常男人。
行了,不糾結了。
我拿著邀請函進了宴會廳。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在場的大多是商界人士,幾個面熟的明星點綴其中。
我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來,拿了杯香檳。
沈知意還沒到。
陸澤倒是已經來了。
他站在人群中間,跟幾個投資人有說有笑。白色西裝配黑襯衫,確實吸睛。
我承認,從外在條件來說,我打不過他。
但我有一樣東西他沒有。
沈知意曾經愛過我。
"曾經"這個詞很重要,也很危險。
八點整。
宴會廳的門開了。
沈知意出現在入口。
黑色禮服裙,簡單利落,沒有多餘的裝飾。
但那種氣場,就像自帶聚光燈。
全場有一瞬間的安靜。
她目不斜視地走進來,身邊跟著那個戴眼鏡的女助理。
陸澤很快迎了上去,伸手想攬她的腰。
沈知意側了一下身,沒讓他碰到。
但對外人來說,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已經足夠曖昧了。
我端著酒杯沒動。
不著急。
來日方長。
今晚的目的不是跟她表白。
是讓她知道——陸澤,不值得。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終於等到了機會。
陸澤離開沈知意,去了洗手間。
我放下酒杯,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
洗手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站在洗手臺前整理領帶,看到鏡子裡出現我的影子,動作微微一頓。
"又見面了。"他笑著轉過身。
"是啊。"我靠在門框上。
"你叫顧衍是吧?"他歪著頭看我,"知意的……前男友?"
"她跟你說的?"
"我自己猜的。"他的笑容很有分寸,"一個不請自來的男人,天天在她公司樓下轉悠,又讓她那麼大反應。除了前任,還能是誰。"
"聰明。"
"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著他。
"我想幹什麼,你心裡沒數?"
他的笑容收了一點。
"顧衍,你既然是知意的前任,那就代表你是過去式。"他整了整袖口,"識趣一點,別折騰了。"
"這話應該我跟你說。"
氣氛變了。
陸澤看著我,不再笑了。
"什麼意思?"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了一張照片。
是他和那個經紀人老婆在酒店地下停車場的合影。
兩個人靠得很近,姿態曖昧。
"上個月十七號,城西那家索菲特酒店。"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你跟趙遠的老婆,開了1607號房,待了三個半小時。"
陸澤的臉色變了。
"你——"
"趙遠手裡可不止這一張。"我把手機收回口袋,"他現在情緒不太穩定,我不確定他能被堵多久。"
陸澤的下巴繃緊了。
那層精致的面具出現了裂縫。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已經說了。"我直視他的眼睛,"識趣一點,別折騰了。"
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那個標準的營業笑容。
但眼底是陰沉的。
"你覺得憑這些就能讓我退出?"
"不用退出。"我聳聳肩,"你繼續待著就行。但如果你對知意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我會讓這些東西出現在她桌上。"
"你就不怕她不信你?"
"她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東西是真的。"
他看了我幾秒。
然后笑了。
是那種被激怒之后故作從容的笑。
"行。"他說,"顧衍,你有種。"
他繞過我走了出去。
我站在洗手臺前,對著鏡子吐了口氣。
說實話,手心全是汗。
這種正面衝突不是我擅長的。
但效果應該不錯。
從洗手間出來后,我回到宴會廳。
遠遠地看到陸澤回到了沈知意身邊,笑容依舊,但我能看出他的笑比剛才僵了一些。
沈知意似乎察覺了什麼,看了他一眼。
陸澤說了句什麼,她沒再追問。
宴會快結束的時候,我決定做最后一件事。
我穿過人群,走向沈知意。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身邊暫時沒人。
"知意。"
她轉過頭。
看到是我,表情冷了下來。
"你怎麼進來的?"
"邀請函。"
"誰給你的?"
"你猜。"
她冷笑一聲。
"我爸?"
我沒否認。
她把紅酒杯放在旁邊的高臺上,轉過身面對我。
"顧衍,你到底要幹什麼?我跟你說過了,我們早就結束了。五年前你拿了錢走人的時候,就結束了。"
"我知道。"
"那你現在回來是為什麼?良心發現?還是嫌錢沒花完?"
每一句話都像刀。
但我忍住了。
"我回來,是因為我發現自己五年前做了個蠢事。"
"蠢事?"她的眼裡有嘲諷,"你拿了五十萬,過了五年好日子,哪裡蠢了?"
"蠢在放棄了你。"
她愣了一下。
非常短暫的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重新封凍。
"漂亮話誰都會說。"
"這不是漂亮話。"
"那你當年為什麼拿錢走了?"
這個問題,我準備了五年的答案。
但在這個場合,在這個時機,我不打算說。
"等你願意聽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她看著我,目光復雜。
有恨,有疑惑,有一絲我不確定是不是錯覺的東西。
"我不會願意聽的。"
"那我就等到你願意。"
她不再說話了。
轉身走向人群中的陸澤。
我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
一個億的任務,進度大概百分之五。
路漫漫。
但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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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宴會之后第三天。
陸澤動手了。
比我預想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