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傅世衍最寵愛的一只金絲雀。美麗、乖順、聽話又懂事。只要給錢,我就能忍受傅世衍所有的任性要求。


哪怕傅世衍為了他的白月光一次次將我棄若敝履、任人嘲笑。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一輩子攀附在傅世衍身上,哪怕傅世衍結婚也趕都趕不走。


我卻嫁人了。


嫁給了一個普通男人。


……


這個月30萬B養費到賬時,我正在整理回國所需的資料。


朋友林芷遲疑地開口:“顧怡樂,你確定畢業后要回國結婚?傅世衍知道后不會S回國嗎?”


我的手不由一頓,語氣卻很平靜:“他不會的。”


傅世衍對所有提出分手的情人都格外大方,從來不屑於吃回頭草。


等我回國后,他恐怕也會迅速將我遺忘,重新找個情人。


——一只和我一樣聽話的,金絲雀。


“好吧。”


林芷嘆息一聲:“你什麼時候離開?”


我扯了扯唇角:“一個月后。”


一個月后,我和傅世衍今年的合約到期,以后也不會再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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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會開始自己的全新人生,換個名字,換個城市,忘了傅世衍。


忘記英國所有的一切,只做我自己。


倫敦的天氣總是陰沉,我從威爾金斯大樓出來時,天空又飄起了細密的雨。


我打著傘回到現住的公寓,就見門口多了一把傘,腳步不由一頓。


他來了。


這一瞬間,心像是被細密的大雨融化。


我捏緊手裡的資料,緩緩推開門。


橙黃色的燈光傾瀉出來。


傅世衍的背影隱在廚房裡,微弱的燈光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我站在門口,隱約能看清他臉部冷峻的輪廓。


看了幾秒,我才走進門,揚起燦爛笑容,從身后摟住傅世衍勁瘦的腰。


“你已經19天沒有回來了,以前都是15天回來的。”


金絲雀偶爾的抱怨,能向金主提供被需要的情緒價值。


以往傅世衍都會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問我是不是又缺錢了?


這次,傅世衍卻是直接把鍋裡的牛排裝盤,聲音冷淡:“吃完飯,去洗澡。”


我一愣,餘光看見傅世衍微微挽起的袖口處,手腕上有一個清晰的咬痕,傷口甚至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一看就知道被咬得很重。


我沒再說話,松開傅世衍,吃了牛排后乖乖去洗澡。


花灑下,洗發水清新的木調香味縈繞鼻尖。


和第一次遇見傅世衍時的味道一模一樣。


窗外大雨“噠噠”打著窗戶玻璃。


我的思緒也隨著雨聲回到了見到傅世衍的第一眼。


我最落魄時候的第一眼。


那是四年前,我參加高考。


從小沒關心我成績一次的母親,在我文具裡塞了紙條,導致我被當成作弊,所有成績作廢。


我去找她理論,她卻哭著說,她是為我好,好心祝福,為什麼要來怪她。


我簡直要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媽從小偏心,我所有用的一切都是妹妹不喜歡剩下的。


結果高考的時候祝福卻不是給妹妹,而是給我,這太可笑了。


本來成績能上清北的我,最終淪為‘高考作弊者’,被所有人恥笑。


我想去復讀,我媽卻當著整個小區人的面,向我哭著下跪。


“你妹妹上藝術學院,家裡實在沒錢了,算媽求你了,你行行好,讓讓你妹妹吧。”


“媽已經聯系好了你姑姑,你去她廠裡打工,媽這也是為你好,為你謀一條生路啊。”


原本一片光明的前途,變成了電子廠裡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這是生路?


我不甘心,拿著從小到大兼職藏的錢,逃到英國留學。


我媽知道后,氣得第一次沒對我道德綁架,而是在電話裡破口大罵,並放下狠話說絕不管我。


為了活下去,我所有時間都被用來兼職,飽一頓飢一頓,只為把這四年書讀完。


卻在一次夜歸的時候被搶劫了,我拼命想保住一點卻只是被人暴打一頓。


而我剩下的錢,連下個月房租都交不起。


我最后還是打了電話給我媽,想要求一點錢,只求度過這一個月,她卻哭著說:“這難道能怪我嗎?這都是你自己選的啊。”


我絕望了。


連軸打工一天只睡3小時我沒哭,被搶劫我也沒哭,卻因為那個電話泣不成聲。


留學生圈子裡,像我這種沒錢的留學生,想賺點錢除了獎學金,就只有找有錢人做“男朋友”了。


房東催租那天,我拿出了僅剩的所有錢,給自己做了最好看最妖豔的造型,聯系了學姐林芷,去了圈子裡最大的午夜part。


然后,我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人群最中心,所有人都卑躬屈膝討好的那個男人。


第2章


我已經忘記自己怎麼走過去的,怎麼蹲在傅世衍面前,讓他的手能輕易觸碰我最脆弱的脖頸。


我只記得,炫彩的燈光下,傅世衍微眯著雙眸看我,然后戲謔般地輕笑了一聲。


“轟——”


窗外響起雷聲。


我從回憶中驚醒,我慌忙走出衛生間。


臥室沒開大燈,床頭透出來的微弱背光,是唯一光源。


傅世衍站在窗邊,靜默地望著窗外大雨。


暖色的燈光中,他的五官卻好像籠罩著深冬的冰雪,冷漠而倨傲。


我就這麼看著他,即便已經在一起三年,我依舊清楚的明白我和傅世衍之間有不可跨越的距離。


我不知道傅世衍家裡究竟多有錢。


只知道,金絲雀圈裡所有有頭有臉的“男朋友”見到傅世衍,都無比恭敬。


愣神間,我聽見傅世衍淡漠開口:“過來。”


我聽話地走過去,下一刻就被扯到了床上。


今天傅世衍很急躁。


可以說是橫衝直撞。


我咬緊唇,臉色發白,卻不敢發出聲音。


傅世衍唇角冷冷勾起:“不問那個咬痕?不問我為什麼生氣?”


我強撐著微笑,摟住傅世衍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只要你開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剛開始做金絲雀時,我分不清愛和欲,我以為傅世衍寵我,就是愛。


傅世衍第一次這樣粗暴對待我時,我生悶氣不理他:“傅世衍,你真是太過分了!”


傅世衍卻沒有像平時那樣溫柔地哄我,只是冷冰冰的按滅了煙,說:“不喜歡就滾。”


第二次,我不敢指責了,我害怕地發著抖喊不要。


傅世衍說閉嘴,忍著。


后來,我學乖了。


我終於知道,於傅世衍而言,我不過是一只寵物。


開心時是寵,不開心時只是發泄的物,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就會被厭倦了的主人丟棄。


但終究我是個人,所以我要先走了。


我緊緊抱著傅世衍,讓自己沉溺在這片海裡,眼角卻不由溢出了一滴淚。


第二天,我醒來時,傅世衍已經走了。


因為公司業務跨國,傅世衍每個月一半時間都在北京,一半時間在倫敦。


我打開手機,留學生金絲雀的群裡一夜之間刷了幾百條信息。


一半都在@我。


我有些詫異地點進去,就看見一段明顯是偷拍的視頻。


——傅世衍握著一個女人的手,女人一口咬在傅世衍手腕上,傅世衍吃痛皺眉,卻堅決沒有松手。


他看向那女人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悲傷與深情。


周圍保鏢要上前,傅世衍卻喝止了他們。


然后,他捏住那女人的下巴,強硬地吻了上去。


第3章


視頻戛然而止。


我想起昨天傅世衍手腕上的咬痕,緩緩捏緊了手機。


群裡信息一條一條刷過。


【@顧怡樂,你要看好傅世衍啊,第一次看見有人咬傅世衍還被吻的。】


【這可不是一個男人,這是一個月30萬美刀和一張無限度的黑卡,你丟了這些還活得下去嗎?】


【@顧怡樂,要不要我告訴你幾個在床上的絕招啊?】


看似都在替我擔心,實則每個人都在等著看著我的好戲。


只有林芷發過來了一條信息:“沒事吧?”


我緩緩回道:“我沒事。”


我早有覺悟,金絲雀,就該活在籠子裡,不該去窺探金主的生活。


何況,我就要離開傅世衍了。


這麼想著,我卻久久地看著視頻裡傅世衍溫柔的神情,直到看得眼眶都酸痛。


臨近畢業,我也很忙。


從教授處拿了資料,回家的路上,又下起了暴雨。


我撐著傘匆忙回家,剛到門口,就聽見屋內傳來悠然的鋼琴聲。


以往傅世衍總會忙到很晚才回家……


我有些驚訝地推開門,抬眼卻看見一個女人正坐在客廳的鋼琴邊。


白皙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側臉和視頻中的女人一模一樣。


我怔在了門口tຊ。


女人聽見聲音轉頭看來,音樂聲也隨之停止。


我這才真正看清女人的模樣,面容清麗中帶了幾分蒼白,像是十五世紀油畫裡的仕女。


可這樣的女人一開口卻是:“你就是世衍在倫敦養的小玩意?”


這不屑的語氣讓我一下攥緊了手。


無語了一瞬,我還是禮貌朝女人問好:“你好,我是顧怡樂。”


女人卻沒自我介紹,只是漫不經心道:“這架鋼琴的音還是很準,世衍應該經常找人來調吧?”


這態度顯然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裡。


我克制著自己,仍舊禮貌回道:“是經常保養。”


這架鋼琴是這間房子裡傅世衍最在意的,甚至會讓人每個月上門調音。


剛搬進來時,我還以為傅世衍喜歡鋼琴,所以特意去學了一年。


可當我特意找了個日子彈給傅世衍聽時,傅世衍卻忽然將我整個人從鋼琴旁拉開,甚至怒斥我。


“你有什麼資格碰這架琴?”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朝我發脾氣。


現在,有資格彈這架鋼琴的人,終於出現在了我面前。


我看著女人,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女人卻只是勾唇笑了笑,隨即無視我,又一次開始彈琴。


我頓覺胸口像是被琴聲堵住了一般,悶得難受。


這時,門外響起開門聲。


傅世衍打開門,看見女人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了。


半響才冷聲開口:“又和我哥吵架了?嫂子?”


嫂子?


我一愣,怎麼也沒想到女人竟然會是這種身份。


女人也看向傅世衍,語氣有些低落:“世衍,你一定要這麼和我說話嗎?”


傅世衍抿緊唇,冰冷的神色有一絲龜裂,他下颌緊繃,仿佛隨口問。


“什麼時候來的?”


女人垂眸不語,臉色有些蒼白。


傅世衍也看著她不說話,僵持良久,他才像是認輸般緩和語氣問。


“沒吃東西?”


女人搖頭:“我在等你。”


我就看到傅世衍直接脫下西裝外套走向廚房:“還是老樣子,菲力配梅洛紅酒,可以嗎?”


我又是一怔。


菲力配梅洛紅酒,那是傅世衍常常給我搭配的晚餐。


金主很少有為情人做晚餐的,我還以為,那是傅世衍對我不同的一種證明。


卻原來,只是在延續其他女人的愛好罷了。


我心髒有些抽痛,下一刻,就見女人回頭看向我:“你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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