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進門開始,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我臉上。
我剛想說不用,可還未開口,就聽傅世衍朝我冷冷道:“你先出去。”
我對上傅世衍淡漠的目光,用盡力氣才彎了彎唇角,用自以為從容的樣子道。
“好,我晚點回來。”
卻不想,我話剛落,傅世衍竟直接拒絕。
“不用,這幾天你住酒店,我叫你,再回來。”
第4章
這一瞬,我臉上血色盡褪。
半晌,我只能說出兩個字:“好的”
我原模原樣地低頭走了出去,剛到門口,門就被狂風“砰——”的一聲關上。
屋內溫暖的橙色燈光從窗戶流出,雨水卻像冰一樣重重砸在我的臉上。
屋內屋外,割裂得得恍若兩個世界。
我站在門口,狼狽得就像是三年前,被房東趕出來時一模一樣。
原來,我還是會被趕出的啊。
我抬頭怔怔看著天上仿佛永不會斷絕的雨,冷得連指尖顫抖起來。
Advertisement
我真的以為自己足夠清醒了,可原來,我潛意識裡還是把這裡當成了‘家’。
第二個‘家’……
沒有讓自己狼狽太久,我撐開傘走進雨幕,這時,林芷打來電話。
“你和傅世衍的合約在8月16日結束,我給你訂晚兩天的機票吧,畢竟8月17……是傅世衍的生日。”
我曾想過,要陪傅世衍過最后一個生日。
可現在……
深吸一口氣,我語氣平靜的回答。
“不用了,就16日的航班回國吧。”
就讓我和傅世衍,結束在該結束的那一天。
找了個酒店住下,一晚上,傅世衍都沒有給我發消息。
晚上,我洗漱完打開手機,一眼就看見倫敦晚報的頭條新聞。
#中國著名鋼琴演奏家許楚將在倫敦舉辦首次演奏會!#
上面的圖片,正是今天來公寓的那個女人。
我指尖停在頁面許久,還是打開軟件搜索‘許楚’這個名字,翻了好幾頁才終於找到她和傅家相關的新聞。
許楚,是豪門傅家花匠的女兒。
傅家兩個少爺和許楚青梅竹馬,對她的寵愛,京城上流圈子人人皆知。
許楚喜歡彈鋼琴,大少不惜花費千萬造水晶鋼琴。
許楚喜歡桔梗花,二少親手為她種了一莊園的桔梗。
四年前,許楚接受了傅家大少爺的求婚,聲稱與傅家二少爺,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我看著“普通朋友”四個字,忽然想到視頻中的那個吻,唇邊不由溢出一個苦笑。
……
本以為要等許楚演奏會結束傅世衍才會再聯系我。
結果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了傅世衍發來信息。
“回來吧。”
我只好立即打車回公寓,可剛到門口,就看見有幾個工人從公寓裡搬東西出來。
我腳步變緩,聽見路過的工人小聲吐槽。
“只因為一個女人說了句不喜歡,就把這些東西全丟了,這些該S的有錢人……”
我的腳步頓時再邁不開,抬頭,就見傅世衍正臉色淡漠地站在門口。
這時,另一個工人拿著一個卡通玩偶,大概看見玩偶的衣服都是人工做的,主人似乎很寶貝的樣子,就小心地問傅世衍:“這個也不要嗎?”
我剛想說我要,可還未開口,就聽傅世衍冷聲道:“丟了。”
我的心驟然沉了下去。
那個玩偶,是傅世衍送我的禮物。
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的事,有一次我提到,小時候媽媽給妹妹買玩偶,我卻沒有。
我總想著等長大一定要給自己買一個一樣的,可等到我有錢了,那個玩偶卻絕版了。
那時傅世衍並未安慰我什麼,第二天就回國了。
我以為傅世衍並不在意這件事,可沒想到隔天我一回家,就在床上看見了這個絕版的玩偶,還有一張紙條。
“只要你想,一切都能補回來。”
那時我才知道,傅世衍為了這個玩偶,刻意推了三天的行程,專門回國就是為了找這個玩偶。
從來沒有人這麼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那是我第一次,忘卻了自己身份,毫無顧忌地抱著傅世衍放聲大哭。
他或許永遠也無法理解,這個玩偶對於對於我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所以才能這麼輕易地說丟就丟。
讓那個陪了我三年,承載我無數復雜情愫的玩偶,因為許楚的一句話就被扔進垃圾桶。
我怔怔看著那個玩偶,下意識上前想要去撿,可剛邁出第一步,那工人就忽然踉跄了一步,那個玩偶也隨之掉入了垃圾車的最深處。
我站在原地,看著玩偶一點點被垃圾掩埋,連帶著那個說一切都能補回來的傅世衍,仿佛也被埋葬了。
忽然,傅世衍的聲音響起:“你在幹什麼?”
我轉頭對上傅世衍有些冷的眼神,才猛然清醒。
我想要像平常一樣笑一笑,可喉中卻像是堵了棉花一樣,怎麼也笑不出來。
只能連忙伸手挽住傅世衍的手臂,低下頭不讓他看見我臉上神情。
“收到你的信息,我十分鍾就從酒店回來了,我快不快?”
傅世衍低頭看我一眼,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以后住這裡,不要留下任何東西。”
我手一僵,轉頭看著垃圾車,那裡有著我所有的東西。
良久,我輕輕點了點頭。
“好。”
離開的時候,我絕對不會留下任何東西。
第5章
傅世衍這晚沒有留下來。
第二天,他讓助理送來了十幾個路易威登當季新款的包。
其中一個包裡有一張卡,和一本倫敦市中心的房產證。
助理說:“卡裡的五百萬和房子,是傅總送你的畢業禮物。”
說是畢業禮物,我卻知道,這是傅世衍昨天丟了我的東西,送來安撫我的。
他對情人,向來大方。
我道過謝,看助理要走,又不禁多問了一句:“他這幾天還會來嗎?”
助理道:“傅總這次為了許楚小姐的首場演奏會,推遲了公司不少業務,演奏會結束,應該就會立刻回國處理事務,大概要下個月才能來了。”
但我不會等到下個月了。
我沉默良久,打開手機,買了許楚演奏會的門票。
中午,我和林芷在學校咖啡廳吃飯,聽著林芷氣憤的嘟囔。
“煩S啦!好不容易申請的研究課題又被刷了,說什麼要留給陸謹晏?我天?三個教授圍著他轉給他塞課題,他一個沒接說要回國,結果教授還非要等他!不要就分我一個啊!”
陸謹晏在英國的留學圈都很有名,成績好,長得帥,在一眾學霸中他獨稱學神。
剛入學時我就聽過這位學神的大名。
那時林芷提起他時,還犯著花痴,說一定要把他勾到手。
沒想到四年過去,tຊ人沒見過幾次,倒是先恨上了。
我不禁失笑,林芷瞪我一眼:“吃完飯不陪我去圖書館,要去哪?”
“去看音樂演奏會,一起去嗎?”
我把門票給林芷看,林芷瞅了一眼就不屑道:“聽說過她,誰要聽這種三流演奏家彈鋼琴,資本堆起來的玩意,你也別去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是不該去的。
金主的生活,我本就不該太過介入。
可是,如果傅世衍看完演奏后直接回國,那這就是我最后一次見傅世衍的機會。
我還是想,再見他一面。
只是沒想到還是遲到了。
到演奏廳時,演奏會已經開始了。
我走進大廳,廳內光線昏暗到看不清臺下的觀眾。
可我卻還是一眼看到了第一排的傅世衍。
他坐在黑暗裡,靜默地抬著頭,深深凝視著舞臺上唯一的那束光。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眼神。
仿佛深海中中出現的藍色光亮,只有在暗處,才能讓感情從眼中肆意翻湧、流淌。
我愣愣看著,胸口像是被他深沉的目光堵住了,不覺停在了原地。
這時,一曲結束。
許楚起身朝觀眾鞠躬致謝發言。
“這場演奏會,我最想感謝我的丈夫,雖然他沒有來倫敦,但是他送我的鋼琴,我帶來了,就像他一直陪在我身邊一樣。”
她有些羞怯又有些甜蜜的話,讓臺下不禁發笑。
一片笑聲中,我卻看見傅世衍的眼神漸漸沉了下去,身側緊握的指骨微微泛白。
主持人視線往臺下轉:“我記得傅家二少爺也來了。”
許楚笑意吟吟:“嗯,畢竟我們除了叔嫂關系,也是很好的朋友嘛。”
傅世衍“霍——”地起身,抬腿就往外走去。
我們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相遇。
我避無可避只好面對,而傅世衍冰冷的目光則在我臉上一寸寸凍結。
我扯了扯嘴角,剛想說話,傅世衍卻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出了演奏廳。
他的步伐很大,我幾乎是一路被他帶到了車上。
司機識趣的下了車。
車門關上的下一刻,傅世衍毫無預兆的吻落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冰冷的怒意,沒有半點溫柔,仿佛只是單純的發泄。
我被他吻得得喘不上來氣,手腕被傅世衍握得生疼,心口也緊得好似無法呼吸。
仿佛傅世衍的痛苦,也隨著這個吻,一點點傳進了我的心髒。
我慌亂道:“傅總,不要在這裡……”
“閉嘴!”
傅世衍呵斥一句,隨即動作劇烈起來。
我便不說話了,我咬著牙,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疼痛和不適輪番揉捻我的心,我在吞下的嗚咽中說服自己,得到了那麼多,就要付出等額的代價。
很公平。
我閉上眼,環住了傅世衍的脖子。
大概是我的乖順,讓傅世衍動作漸漸輕柔了下來。
最后的時候,他俯身,細細密密的吻落在我頸側,喑啞著聲音在我耳邊呢喃。
“我愛你……”
我的心驟然一顫,就聽見傅世衍在我耳邊輕輕喊著:“許楚。”
第6章
我徹底僵住了,我睜開眼視線投向車頂。
勞斯萊斯浪漫的星空頂像夜空一般,閃耀在我的眼前。
就像是過往無數個黑夜一樣。
我蹲在床前,借著床頭微弱的燈光,笑看著傅世衍睡熟的側臉,一遍一遍在他耳邊輕輕說他永遠也不會聽到的話。
“傅世衍,我愛你。”
我知道,這句話永遠不會有回應,可沒想到,我今天真的聽見他親口說了愛。
——對另一個女人的愛。
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其實我覺得自己並沒有很難過,可眼淚卻不知為什麼比情緒更快地落了下來。
傅世衍察覺到異樣,起身問我:“怎麼了?”
我連忙伸手緊緊抱住傅世衍,不敢讓傅世衍看見我的臉。
我SS咬緊唇,極力克制著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沒有……我就是,想抱一抱你。”
傅世衍輕笑一聲,沒有再動,任我抱著。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雨,雨水“噠噠——”打在車窗上。
傅世衍看著窗外的雨,良久,忽然漫不經心地開口:“為什麼來找我?”
為什麼呢?
這是一個對‘金絲雀’來說很簡單,對‘顧怡樂’來說卻很困難的問題。
我指尖一點點握緊,最終我輕聲說:“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