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世衍低頭看我一眼,唇角微微揚起。
然后說:“真乖,想要什麼?讓小陳給你送過去。”
討得主人歡心的寵物自然會有獎勵。
是啊,傅家二少從小眾星捧月,這樣的話早就聽過無數次了。
我的真心,對傅世衍來說不過只是滄海中的一顆粟而已,不值一提。
我咬緊唇,想要像平常一樣賣嬌地說一句‘傅總真好’。
可是我抬頭看著傅世衍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沙啞的一句。
“不用了,謝謝傅總。”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傅世衍。
傅世衍都愣了,他挑眉看向我,但還沒說話,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很快接起,許楚有些驚惶地聲音隨即在車內響起。
“世衍,你在哪?我住的酒店突然被警察封鎖了,我好怕……”
“我馬上來。”
傅世衍掛了電話,立即朝我道:“下車。”
我一愣,下意識打開車門,瓢潑的大雨頃刻砸入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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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傘隨即被塞入我手中,傅世衍一邊給司機打電話,一邊淡淡看向我:“我有事,你自己回去。”
我頂著大雨走了下去,一瞬間半身被淋湿。
勞斯萊斯的車燈亮起,沒有片刻猶豫,轉瞬就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裡。
雨一點也沒變小,我撐開了傘,但卷起的風隨即把傘骨都吹得打晃。
我最后還是淋著大雨,一步步走到巴士站臺。
直到上了巴士,冷氣一吹才后知后覺感覺到冷,我抱緊手臂,渾身不自覺地發起抖。
忽然,身側有人走過來,停在我的面前。
我還未看清那人,一件東西就先罩在了我的頭上。
我慌忙扯下,才看清是一件外套。
我怔住,剛想要道謝,卻見那個男生已經下車走進了雨裡。
那側臉清俊冷漠,轉瞬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我的話哽在喉間,不覺握緊了外套。
被丟下,被雨淋,我都已經麻木了,可是感受著外套上殘存的餘溫,忽然鼻尖就酸澀到難以忍耐,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我咬緊牙伸手去擦,眼淚卻一串一串,仿佛永遠也擦不幹淨。
我回到公寓,將外套洗了收好。
衣服只是英國的一個普通牌子,大眾得無法根據這個找到它的主人。
洗完澡后,我打開手機,便被推送了一個演奏會后續採訪。
記者問:“傅總中途離席帶走的那個女人,是傅總女朋友嗎?”
傅世衍還沒說話,許楚先笑著道:“怎麼可能?就是一個誤闖進來的無關人員,世衍怕影響我才把她帶出去了,是不是啊?”
傅世衍皺了皺眉,隨即淡淡“嗯”了一聲:“是,一個無關人員罷了。”
我退出了視頻,打開了電子郵箱。
入目是兩份並排的郵件。
其中一份是國字開頭的文件,這是之前來英國考察的大學教授,看過我的論文后,欣然邀請我回國參加的科研項目。
而這個項目一旦進入,在項目沒完成之前我會完全在大眾面前‘消失’。
另一份則是世界前百集團發來的年薪百萬的offer。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沒做出決定。
我抬眸,看了眼時間。
8月15日,明天就是我回國,離開傅世衍的日子。
我深吸一口氣,選定國字開頭的文件,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回復。
【很榮幸加入。】
第7章
我以為,傅世衍看完演奏會后會立刻回國。
卻沒想到第二天回公寓,竟然看見廚房的燈亮著,傅世衍已經在做晚餐了。
我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揚起笑緩緩走過去。
“今天做什麼好吃的啊?還是牛排嗎?”
我笑著往桌上看了一眼,卻愣住了。
桌上的不是牛排與紅酒,是我喜歡的牛尾清湯。
我心中一顫:“今天為什麼做這個?”
傅世衍隨意道:“以后不會做牛排了,你試試吧。”
我怔住,低下頭,忽然看見一旁傅世衍的手機裡,許楚發來的信息。
“我不想和別人一樣。”
我心間猛地一扯,沉默著坐到桌邊。
低頭喝著湯,一口卻比一口更苦澀。
剛喝兩口,就聽傅世衍說道:“明天我會和許楚去法國,這幾天你就不要聯系我了。”
我知道,他是想在生日的時候,跟許楚獨享時光。
以往這三年都是這樣的。
我扯了扯嘴角:“好。”
大概是我的溫順取悅了傅世衍,他笑著看我:“我會從法國給你帶禮物回來的。”
“不用了。”
我抬頭深深看著傅世衍,最后一次,朝他笑了笑。
“傅總,祝你生日快樂。”
我微笑著,看著傅世衍的眼睛。
四目相對,我看見傅世衍的眸光漸漸深了下去。
然后男人起身走到我的身邊,高tຊ大的身影遮住了頭頂的燈光。
這個角度,我只能看見逆光中,他無比清晰而冷峻的五官輪廓。
接著他低下頭,像冰一樣冷漠的氣息將我緊緊包裹。
而他的吻,卻像火山一樣炙熱。
吻過我的臉,吻過我光潔的肩膀。
意亂情迷中,我整個人被臨空抱起,往臥室走去。
一路上,我緊緊抱著傅世衍的脖頸,我閉著眼睛,可傅世衍走過的每一步,每一處光景,卻仿佛清晰地出現在我的眼前。
來到傅世衍身邊的第一年,傅世衍帶我去過他繁華的莊園,后現代的大平層與別墅。
站在倫敦最高建築的落地窗前,傅世衍對我說:“指一座,送給你。”
可我卻選了這裡,最不起眼平靜的一處公寓。
就像我那時候渴求從傅世衍得到的感情——平凡的愛情,和一個家。
臥室窗簾拉得很緊,室內的光線昏暗到看不清傅世衍的臉。
傅世衍將我放在床上,伸手去開燈,我卻猛地拉下他的身體,重重吻住了他的唇。
“就這樣,傅世衍……”
就這樣,最后再放縱一次。
這是我第一次喊傅世衍的名字,氣息沉重到恍若耳語。
傅世衍頓時輕笑了一聲,隨后重重加深了這個吻。
這是三年來,最激烈的一次。
到最后,我幾乎是昏睡了過去。
傅世衍抱著我去浴室清洗,迷蒙中,仿佛有人在我額間落下一吻。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傅世衍已經走了。
我起床洗漱,就收到了林芷發來信息。
“下午三點的航班,你東西收拾好沒有?我來接你。”
東西?
我環視這間公寓一圈,空空蕩蕩,有關我的痕跡早就在半個月前就全被傅世衍丟了。
我收回視線,回復道:“現在就可以來接我了。”
該處理的事情我這些天早就處理完了,這間房子只剩最后一點衣物罷了。
收拾好東西,我將傅世衍給我的那本房產證和銀行卡,放在了傅世衍的書房桌上。
用那三年的回憶換來的這兩樣東西,我選擇將它留在這個房子裡。
最后一次環視這間空蕩的客廳,我唇邊忽然漾出一個小小的笑。
“其實一直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拉我一把,但好像,我從來沒有對你道過謝。”
現在,褪去金絲雀的身份,我終於能站在和傅世衍同等的位置。
能笑著說一句:“謝謝你,傅世衍。”
盡管,之后不會再見。
盡管,他聽不見。
但有些離開,本就是不用告別的。
我打開門,最后回頭看了一眼,緩緩合上了門。
與此同時,另一邊路上的勞斯萊斯,忽然一個急剎。
傅世衍手中的合同落在腳邊,他皺了皺眉。
“抱歉傅總,前面有個小孩突然過去。”
司機看了眼他的臉色,又慌亂加了一句:“很快就能接到許小姐了。”
傅世衍隨意應了一聲,撿起腳邊的合同,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有一瞬,他想打電話給顧怡樂,但很快又放棄了。
下午3點,傅世衍的飛機在法國降落。
我回國的飛機正好起飛。
12個小時之后,傅世衍在法國參加許楚給他辦的生日宴。
觥籌交錯的間隙,傅世衍低頭看了眼手機,發現我竟然真的沒給他發消息,不由微微皺眉。
同一時刻,我飛機降落北京,剛出機場,就見同基地的工作人員上來接我。
“歡迎加入,這是新手機,我們將會直接前往基地。”
我接過手機道謝,跟著工作人員上了車。
隨后伸手,重重拉上了車門。
……
兩天后,傅世衍提前一天回到英國。
車內,助理看著副駕上各種奢侈品,笑著道:“傅總放心,我會盡快帶給許小姐的。”
傅世衍淡淡瞥他一眼:“是給顧怡樂的。”
助理有些驚訝:“顧小姐不是說法國沒有她喜歡的東西嗎?”
顧怡樂說了不要,可傅世衍還記得這些是她以前看雜志時標記過的。
傅世衍收回目光,囑咐道。
“和顧怡樂的續約文件重新擬一份,30萬升到50萬,明天送過來。”
傅世衍回到公寓,公寓中一塵不染,還是他離開時那樣。
他走進廚房,像往常一般,做好飯放在桌上,隨后坐在桌前等待。
可從傍晚等到深夜。
顧怡樂還是沒有回來。
傅世衍看著已經冷了的湯,眼神也徹底冷了下去。
他不耐的拿出手機,寒著臉給顧怡樂打電話。
電話傳出‘嘟’的一聲。
傅世衍斥責的話還沒說出口,下一刻,冰冷的機械音就回響在他耳邊。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已注銷……”
第8章
傅世衍怔了怔,皺眉看著手機上的號碼並沒有出錯。
又重新打了一遍。
依舊只有一道冰冷的聲音。
“您撥打的號碼已注銷。”
傅世衍眼神驟然沉了下去,他陡然起身上樓,推開臥室的門,沒有人。
陽臺,也沒有人。
轉去書房,依舊沒有人,但書桌上卻擺著兩樣東西。
一張卡,和一本房產證。
傅世衍盯著那兩樣東西看了幾秒,走過去,才發現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
娟秀的字跡,在紙條上匆匆留下了一行字。
“傅世衍,這三年謝謝你。”
傅世衍微微眯起雙眸,他拿出手機,打通了助理的電話。
“查顧怡樂去哪裡了。”
助理有些茫然:“顧小姐不是和傅總在一起嗎?”
“查。”傅世衍淡淡打斷他,語氣帶了些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