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掛斷電話，傅世衍看著桌上的兩樣東西，不由勾唇冷笑了一聲。
金絲雀因為無趣，所以想要玩離家出走的遊戲，他樂意作陪。
只要，她逃得出去。
傅世衍饒有興致地看了那紙條幾秒，才重新壓了回去。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許楚發來的信息。
“世衍，我想見你。”
傅世衍眸光沉了沉。
餐廳，世紀花園。
傅世衍坐在許楚對面，臉色陰沉。
許楚抿唇道：“世衍，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傅世衍的目光落到她的臉上，聲音冷淡：“嗯。”
許楚咬了咬唇：“是你哥哥在外面找了別的女人，我只不過是想讓你從你哥哥身邊，把那個女人搶走，反正你在倫敦已經養了一個小玩意了，在北京再養一個，又有什麼關系？”
“許楚。”傅世衍忽然打斷她。
許楚一愣，這是傅世衍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她看向傅世衍，就聽傅世衍冷冷地道：“她叫顧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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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楚怔了怔，她下意識想要反駁，可又硬生生忍了下來：“好，我們不說她，那你哥呢？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我被他這樣羞辱嗎？”
她說著，眼睛不自覺紅了一圈，低頭抽泣起來。
傅世衍看著她的眼淚，下颌繃得緊緊的。
良久，才沉聲道：“可這，不都是當初你自己選的嗎？”
許楚抿唇，她伸手扯住傅世衍的衣袖：“是，我當初對不起你，所以我現在自作自受，可是你就不能看在當年的情分上幫我一次嗎？只要你說你喜歡那個女人，你哥絕對不會搶你喜歡的人，你就當成全我了，好不好？”
傅世衍深深看著她，良久，忽而自嘲地笑了，聲音喑啞：“我成全你的，還不夠嗎？”
許楚咬緊唇還想說話，傅世衍從她手中抽出衣袖：“我先走了，慢用。”
他說完，起身往外走去，他走得很急，一直走到世紀花園的挑空長廊上，才緩緩停下腳步，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他微微垂眸，就能看見倫敦市區如繁星般的明亮燈火。
傅世衍腦海中莫名就浮現出顧怡樂的模樣。
他忽然想，顧怡樂此刻，會躲在這裡的哪個角落，等著他找回去。
不知為何，他此刻，忽然很想見到她。
什麼也不做，只要顧怡樂陪在他身邊，仿佛，就能讓他滿足。
傅世衍站了片刻，隨后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般的拿出手機打通助理的電話。
“查到顧怡樂的位置后，今晚就把她帶回來。”
這場離家出走的遊戲，才一天，他就玩不下去了。
助理猶豫了片刻：“傅總，有人刻意掩藏了顧小姐的信息。”
傅世衍一怔。
然后，他聽見助理說：“我們現在，根本就找不到顧小姐去了哪裡。”
第9章
北京，第四航天研究所。
院士眉心緊皺：“空間站因為衛星磁場影響，軌道出現了一些微小偏移，需要立刻解決。”
所有人面色凝重，當即便要進入推導演算中。
我亦低頭，手剛要放上屏幕，下一刻院士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跟我來。”
我一愣，跟在院士身后走出實驗室，來到這裡快一周，院士對我很是照顧，很少有單獨將我叫出去的時候，我不免忐忑。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院士一愣，回頭看了眼我，笑道：“你做得很好啊，只是今天有個新成員加入，你們都是英國留學回來的，所以讓你去接一下而已，你就是太容易緊張了。”
我這才松了一口氣tຊ，低頭，才看見掌心已經出了一手的汗。
這次機會，是百年難遇的，我想好好抓緊提升自己，難免緊張。
“我只是想做得更好一點。”
這裡的成員，每一個都是多個學位的碩士博士，我的學歷在這裡已經算墊底了，再不努力一點，遲早被甩在身后。
院士拍了拍我的肩膀：“見到他們就那麼緊張了？那等一下見到新成員你是不是要更緊張？那可是可是數學系百年難見的天才，12歲就修了兩個學士學位，16歲就去攻讀博士學位了，別看他現在年輕，但已經有兩個博士學位了，這樣的天才，和你進入同一個項目組，說明，你並不比他們差。”
“說得我也覺得自己很厲害了。”我笑笑。
就見院士朝我身后揮了揮手：“來了。”
我好奇地轉頭，就見門口站著一個修長的人影，聽見聲音，那男生轉過頭來，一張十分清俊幹淨的臉，淡淡朝我望來。
今天北京的天很晴，可對上那男生眼神的一瞬間，我卻仿佛回到了倫敦的那個雨夜，在冰冷巴士上，一個男生脫下外套蓋在我的身上，等我再回頭，男生就已經消失在了雨裡。
我心一跳：“是你。”
男生道：“你還記得？”
我笑道：“你可不是一個會讓人隨便忘記的人。”
即便只有匆匆一眼，可他身上獨一無二的淡淡的疏離感覺，也能清晰地刻進人心裡。
我走過去，朝他伸出手：“那天謝謝你，還有歡迎你加入我們，我叫顧怡樂。”
男人低頭看了我的手一眼，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手，聲音如他的人一般清冷。
“陸謹晏。”
英國，公寓。
傅世衍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極度冰冷。
“你是說，動用了傅氏所有關系網，找不到一個顧怡樂？”
助理不敢抬頭，他擦了擦冷汗：“我已經將國內外的頂級黑客都找遍了，根本無法破那道防火牆，恐怕，是國家層面的機密，所以才……”
他小心地瞥了眼傅世衍，窗外的天空陰雲密布，書房裡開著一盞幽暗的小燈，他的面容在光影裡有些看不清楚，可周身的冷意，卻恍惚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度。
助理說不下去了，S寂地沉默后，他聽見傅世衍道：“出去。”
助理立即出去，關上門的下一刻，門內忽然傳來一道劇烈的聲響，他心一跳，慌忙走下樓去。
房間內，一片狼藉，桌上的東西被重重甩在地上，凌亂的散落一地。
傅世衍隱忍著怒意，雙手撐在書桌前。他抬頭看著窗外沉寂的夜色，胸口翻湧的情緒仿佛浪潮，一波推著一波想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此時此刻，仿佛有什麼事情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第10章
他深吸一口氣，良久，開車往會所趕去。
傅世衍平時很忙，背景倫敦兩邊轉，娛樂時間並不多，帶顧怡樂回去后，更沒時間來這裡，眾人見到他，頓時起身迎道：“衍哥，您今天怎麼有空來？”
傅世衍卻徑直走向林芷：“顧怡樂在哪？”
林芷從他一進門就知道他想問什麼了，可想到顧怡樂說過，不想再和傅世衍扯上關系，便裝傻道：“什麼顧怡樂？傅總，我聽不明白。”
傅世衍語氣冰冷：“16日下午，你開車將顧怡樂送去了機場，我沒有什麼耐心，最后問你一遍，顧怡樂在哪？”
傅世衍冰冷的眼神像刀一樣，在林芷臉上劃過劃過，林芷心中頓時一寒。
她之前見過傅世衍幾次，都是高冷矜貴到讓人望而卻步的存在，頭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他的氣場，不覺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同時又在心裡暗罵顧怡樂這個戀愛腦，說什麼傅世衍平時很溫柔？濾鏡簡直八百米厚。
林芷穩了穩心神，咬著牙道：“是，我是送顧怡樂去了，可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裡了，”
“我只知道，她回國了。”
“回國？”傅世衍一愣。
林芷深吸一口氣：“對，顧怡樂說她想回國結婚了。”
“結婚？”傅世衍緩緩重復出這兩個字，幾乎被氣笑了。
一聲不吭地回國，就是為了和別的男人結婚？
他眯了眯雙眸，轉身離開，剛到門口，就聽林芷忽然道：“傅總，我說句不該說的，如果你不喜歡顧怡樂，就請你放過她吧。”
傅世衍腳步一頓。
林芷道：“我知道你們一直很瞧不起她，可是她家裡人不管她，她當初是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才找你的，這麼多年，她掙扎著把自己物化，把自己當成商品，可她終究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如果你把她找回來，就是為了再次凌辱她，我能不能求你，放她一馬？”
“凌辱？”傅世衍冷聲道，“你覺得，我在凌辱她？”
林芷抿了抿唇：“難道不是嗎？”
“如果你們真的把她當個人，怎麼會把她那些照片掛到網站裡，讓她被所有人嘲笑？”
傅世衍冷聲道：“什麼意思？”
林芷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相冊，將截圖翻給傅世衍看，標題赫然是“某女留學生不知廉恥，出賣肉體只為上位。”
類似的話題，在演奏會后出現過，傅世衍第一時間就壓了下去。
而這個時間，卻比演奏會更早。
傅世衍一張張翻下去，全都是一些顧怡樂笑著討好他的照片，有時諂媚，有時看他臉色，每一張，都顯得小心翼翼。
忽然，他的指尖頓住了，那截圖裡是一只玩偶，玩偶的拉鏈拉開，滿是棉花的芯裡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六個字。
“我愛你，傅世衍。”
傅世衍的心髒仿佛驟然被抽緊了，他記得這個玩偶，是那天，他親口說丟了的那個。
而那個公寓，除了他和顧怡樂，只有一個人能進去，許楚。
傅世衍驀然攥緊了手機，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張圖片，良久，聲音喑啞的開口。
“我不知道。”
林芷道：“那天晚上顧怡樂花錢壓下去了，她說，不想讓你為難，可你又做了什麼？”
第11章
傅世衍抿緊唇，他做了什麼？
那天晚上，許楚說公寓裡東西她都不喜歡。
所以，第二天，他把顧怡樂喊回來，當著她的面，把她的東西全部扔了。
那些東西裡面，會不會也有這樣的一張紙條，會不會，也藏著她的一點愛意。
傅世衍忽然覺得胸口像是被迎面重擊了一拳，連呼吸都有些窒息起來。
他轉身，往外走去，外面正在下雨。
站在屋檐下，傅世衍打了個電話給許楚。
許楚驚喜道：“世衍，你是不是答應我了？我就知道……”
傅世衍淡淡打斷她：“你在公寓那天晚上，做了什麼？”
許楚一愣：“我什麼也沒做啊，那天很累，我很早就睡了。”
“許楚！”傅世衍冷聲道，“那天，你在顧怡樂的房間裡看到了什麼。”
許楚沉默了片刻：“你都這麼問我了，還需要我說嗎？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我不過是說出去了一些事實而已，那個女人要是單純地拜金也就算了，她居然敢喜歡你？簡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讓她好好看清楚自己是什麼貨色，我有錯嗎？”
傅世衍難以置信地道：“你怎麼會這樣？”
“還不是被你哥和你逼的？一個出軌，一個不幫我，天天躲在英國小情人這裡，在我需要依靠的時候，我身后一個人也沒有，我只是想把她趕走，讓你的視線只在我身上，我有什麼錯？”
許楚咬牙喊道：“而且，真正把她東西扔掉的，不是你嗎？”
傅世衍徹底怔住了。
是啊，把東西扔掉的，把顧怡樂弄丟的，從來都是他。
他無力掛斷電話，看著眼前漆黑的夜色。
沒有星星，沒有風，雨滴直直地落在地面，落在他的身上。
沒有顧怡樂。
漆黑的世界空茫茫一片。
他好像，真的找不到她了。
顧怡樂仿佛消失在夜色裡，永不再出現。
有一種疼意，有一種陌生恐懼，慢慢地從傅世衍的骨髓裡蔓延開來。
他打開手機，和顧怡樂的聊天信息，最終停留在一句。
“等你回來。”
傅世衍看著那條信息，背脊一點點僵硬起來，他回復了一條。
“我回來了。”
“顧怡樂，我回來了。”
沒有回應，手機安安靜靜地，始終無人回應。
漫天的大雨滂沱，助理急急忙忙送來傘：“傅總……”
之后的話他說不出口了。
他看見傅世衍沉默地站在雨中，雨水湿潤他的發絲，他的眼尾，在他臉上留下一道痕跡。
英國的大雨，仿佛永無止境。
三年后。
北京，第四航天所。
我收拾著東西，項目結束后，我第一個電話打給了林芷。
林芷嗔怪道：“三年了才打電話給我，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怎麼可能？”
我將所有獎項放進行李箱，這次項目圓滿成功，在這個項目中，我雖然不是主力，但在此期間，我發表了好幾篇文章，獲得了幾個大大小小的獎項，收tຊ獲頗豐。
第一個想到分享的，就是我唯一的朋友林芷。
“你什麼時候回國？我們好好聚聚吧。”
林芷道：“我還在英國忙著碩士論文呢，你直接來英國找我吧。”
我合行李箱的手一頓：“我應該，不會去英國了。”
畢竟那裡，有不該再見的人。
林芷知道我的顧慮：“你要是真不想見他，就更該來英國了。”
“畢竟，他三年前就回北京了。”
第12章
“三年前傅世衍忽然把國外的業務都給了他哥，這三年，他一次都沒來英國，都沒出過幾次北京，我聽朋友說，他一直在找一個人，顧怡樂，你現在還在北京？”
我“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