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謹晏糾結了片刻,無法,開車過去了。
我們到會所門口時,已經有兩個人在門口等了,我只看了那人一眼,就愣住了。
其中一個,不是別人,正是傅世衍的助理。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助理看了眼我,讓另一個人帶著陸謹晏進去。
陸謹晏道:“我女朋友和我一起。”
助理道:“抱歉,只能讓你一個人進去。”
陸謹晏沉沉看了眼他,抿了抿唇,握著我的手,轉身就走。
我道:“你幹什麼?”
陸謹晏徑直往車走去:“禍是我弟弟自己招惹的,我不會讓你為他涉險,我先送你回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仿佛什麼事情,都不會讓我陷入危險的背影。
我心頭莫名一酸。
禍,恐怕是我惹的,送我回去,陸謹晏的弟弟今天恐怕就出不來了。
我頓下腳步:“我沒事的。”
陸謹晏回頭看我,我微笑道:“真的,你不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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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社會,我不會出事的,放心吧。”
我微笑著,把陸謹晏推進去,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視線裡,我心沉了沉,轉身看向助理。
“他在哪?”
助理微笑道:“跟我來。”
我跟在他身后,走進了一間大包廂,包廂裡空空蕩蕩,只有傅世衍一個人。
我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隨后,走了進去,就見桌上擺著一份B養合同。
我腳步一頓,就聽傅世衍淡淡說道。
“籤了,和我回英國。”
第16章
我攥緊手:“我以為我和傅總說得很清楚了,我和你,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再繞彎子給雙方留任何底線,咬緊唇道。
“我現在有男朋友,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很幸福,請傅總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傅世衍沉沉望著我,忽然道:“你男朋友,是他嗎?”
我一愣,就見旁邊的鏡面牆壁,忽然變成了單面鏡,站在這邊,能清晰地看見隔壁包廂裡的畫面,此刻那間包廂裡一個文弱的少年坐在沙發上瑟瑟發抖,身邊圍著一圈高大的黑衣人,陸謹晏站在他們面前,低頭與他們說著什麼。
黑衣人獰笑一聲,將手中的酒瓶重重往牆壁扔去,飛濺的碎片,在陸謹晏側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我心瞬間抽緊,快步走到鏡子前,緊緊看著陸謹晏,他面無表情的有些淡漠,可側臉的鮮血落在他白色的襯衫衣領,顯得無比刺眼。
我回頭看傅世衍:“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是來幫他的。”
傅世衍走到我身邊,看著我心疼的神色,微眯著雙眸。
“他弟弟欠了兩千萬的債,陸家所有資產不過千萬,你說,我該不該幫他?”
我咬牙道:“我不記得傅總,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卑劣?”
傅世衍冷笑一聲,他神情忽然就冷了下來,深黑的眼底有著難以克制的憤怒。
“或許是你從未了解過我,所以才想著從我身邊逃走。”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將看向陸謹晏的目光收回,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我攥緊手,我想掙開,下一刻,傅世衍低頭,重重吻上了我的唇。
一片S寂的氛圍中,傅世衍的聲音冰冷而令人窒息。
“顧怡樂,你是我的!”
我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我猛地推開傅世衍:“傅世衍!”
我憤怒地抬頭,看見傅世衍站在我身前,正平靜地看著我。
炫目的燈光落在他的眼角眉梢,和我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
我胸口的憤怒,忽然就仿佛被扎破的氣球一般,無力地后退了一步。
我靠在單面鏡前,緩緩捂住了眼睛。
“傅世衍,算我求你,放過我吧。”
我真的不想回到過去,我真的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
待在公寓裡,等著一個人回來。
如同鳥籠中的鳥,等著主人的寵愛。
所有人都說,我與眾不同,我是‘金絲雀’中,最像金絲雀的存在。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沒有區別,根本就沒有區別。
都是一攤爛泥中腐爛的存在,深陷著,怎麼也爬不出來……
現在我終於走出來了,我終於可以做一個平等的人了,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我伸手,緩緩抓住傅世衍的衣領,哀求般地說道:“傅世衍,放過我吧。”
傅世衍低頭看著我臉上的眼淚,身側雙手緊握成拳,良久,才開口道:“好,我放過你。”
我一愣,猛地抬頭。
就見傅世衍深黑的眼睛沉沉地望進我的眼底。
“和他分手,我就放過你。”
第17章
夜色寂寥,抬頭,能看看天上閃耀的繁星。
我站在車前,看著陸謹晏和陸赫風一前一后走了出來。
我走上前,輕撫過陸謹晏的臉上的傷口,心疼道:“疼不疼?”
陸謹晏搖搖頭,冷冷地看陸赫風一眼:“上車。”
陸赫風不敢說話,低頭上了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陸謹晏才看向我。
“是今天那個男人找你,是嗎?”
我一愣,想收回手,卻被陸謹晏緊緊握在掌心。
他抿緊唇:“別騙我。”
我鼻尖一酸,我看著陸謹晏,想像往常一般,將所有的難受都埋在心底,可是此時此刻,我看著陸謹晏沉靜的雙眸,我忽然就開口道。
“是,他叫傅世衍。”
以前我的身后總是空無一人,可現在陸謹晏在我身后,他就站在我面前。
我為什麼不能嘗試依靠一下他?為什麼要獨自承受這一切?
我眼眶陡然紅了,我道:“他說,他可以還錢,但是要我和你分手。”
陸謹晏看著我:“你的回答呢?”
“我拒絕了。”
我扯了扯嘴角,咬著唇道:“陸謹晏,你會不會怪我?”
陸謹晏眼中浮現出一絲心疼,他伸手將我攬進懷中。
“不會,顧怡樂,你做得很好。”
“這與你無關,是陸赫風的錯,該由他自己買單,永遠別為了我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答應我?”
我靠在他懷中,能清晰聽見他胸口的心跳聲tຊ,一聲一聲,沉重地砸入我的心底。
忽然,像是有某種感應一般,我抬頭,越過陸謹晏的肩膀,看向會所的高層。
有一個人影站在落地窗前,昏暗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仿佛看不見盡頭。
他在看著我,沉默地看著我。
我的心忽然窒息了下去,我緩緩閉上眼睛,將自己的臉徹底埋在陸謹晏的懷中。
我緊緊抱著陸謹晏的腰,仿佛只要有他在,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我說:“陸謹晏,我愛你。”
陸謹晏輕笑一聲,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我知道。”
我眼眶陡然熱了:“陸謹晏,無論發生了什麼,都記住,我愛你。”
“我知道。”
落地窗前,傅世衍冷冷地看著樓下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眼珠沉暗。
助理在他身后,遞上欠條:“傅總,那邊放貸的人已經走了,欠條留下了。”
傅世衍淡淡掃了眼欠條,忽然想到顧怡樂剛才的眼淚,心中一陣煩躁。
他以為顧怡樂會同意的,三年前,她從未拒絕過他什麼。
那個陸謹晏,究竟是顧怡樂一時興起,還是真的認真了?
傅世衍按了按額角:“欠條燒了。”
助理一愣:“那顧小姐那邊……”
傅世衍抿了抿唇,看著樓下駛離的車。
“她會回來的。”
車輛行駛在路間,我轉頭,看著窗外的寂寥的夜色,心中始終慌亂。
剛剛,我拒絕了傅世衍的要求,卻答應了他另一個條件。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五次之內,只要接到他的電話。
我必須放下一切去找他。
第18章
我以為,傅世衍會很快給我打電話,但是一連幾天,都沒有收到任何信息。
連帶著陸謹晏,也很少發信息給我。
直到早上,我才接到了陸謹晏的電話。
“你喜歡打鐵花嗎?”
我一愣,才想起今晚在商場的湖邊會有打鐵花的表演。
晚上的時候,陸謹晏來樓下等我,商場那邊堵了長龍的車隊,他沒有開車,我們一起牽手往商場走去。
北京已經慢慢入秋了,晚風吹在我臉上,難得地帶來了一絲愜意。
我問:“你以前不看這些的。”
“你會喜歡。”陸謹晏道,“抱歉,這幾天研究所很忙,沒有時間陪你。”
我道:“為了陸赫風?”
“嗯,多接了幾個項目。”
陸謹晏道:“爸媽送他去軍隊了,這也是,我最后一次管他了。”
我嘆氣道:“兄弟情深?如果是我弟弟的話,我就讓他自生自滅了,也就是攤上你這個怨種哥哥了。”
陸謹晏低頭看我,我低低笑起來。
陸謹晏不明白我為什麼笑,可見我開心,他也跟著開心,笑著道:“我從來沒聽你提過你的家人,這是第一次。”
“是嗎?”我沒想過他會這麼說,不提家人,純粹不想回想罷了。
我說:“你沒問啊。”
“我以為你只會和最親近的人提起。”陸謹晏道。
我看他一眼,笑著道:“陸先生?我們還不夠親近嗎?”
我揚了揚我們牽在一起的手,又踮腳親了親他的臉:“夠不夠親近?”
陸謹晏想了想,搖頭:“不夠。”
我一愣,下一刻,就見陸謹晏低頭,在我嘴邊親了一口。
“這樣才夠。”
我難以置信:“陸謹晏,你跟誰學的?”
陸謹晏笑笑,牽起我的手,加快了腳步:“快開始了。”
打鐵花是免費項目,就在商場前的湖邊,為了佔個好視野,早早就有人等了。
等到我和陸謹晏到時,整個廣場都擠滿了人。
抬頭,只能看見更高的頭和高舉的手機。
看不見一點火星。
我們索性就懶得去擠了,牽著手,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聽著人群熱鬧的歡呼聲。
不知為何,我忽然就想到,好幾十年后,我或許也能和陸謹晏坐在這個長椅上,看著人潮湧動。
我會像現在一樣,靠在陸謹晏的肩膀上,路燈的光,會將我們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如此愜意,如此平靜,我只覺得胸口仿佛被幸福的泡沫填滿。
我始終無比向往平靜的生活。
我低聲道:“陸謹晏,你說我能活多久?”
陸謹晏道:“國人的平均壽命是77歲。”
我有些遺憾:“可我還想象今天這樣活很久,還想多和你在一起幾年。”
陸謹晏柔聲道:“我把我的借給你。”
我笑著拍他:“你是傻子嗎?誰要你的命啊?你S了,誰和我在一起啊?”
陸謹晏也笑笑,柔和的路燈隱在樹間,隨著夜風搖晃,影影綽綽的,落在陸謹晏的臉上,他的眼神如此平靜,如同深海的藍。
我心髒不受控制的亂了起來,我看著陸謹晏,陸謹晏也在看我。
我們的距離越靠越近,近到,我能聞到松木香味,獨屬於陸謹晏的松木味道。
我閉上眼睛,在即將吻上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我猛地回神,打開手機,就見屏幕上赫然跳動著三個字。
“傅世衍。”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