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霆鈞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
他想叫住我,可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晚上,陸霆鈞帶了一條拍賣會上的寶石手鏈回來。
“我第一眼看見它,就知道它很適合你。”
他親手給我戴上,語氣溫柔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條閃閃發亮的手鏈。
我如何不知道這是他心虛了,想盡辦法在補償我。
我如常地笑了一下:“謝謝。”
陸霆鈞松了口氣,伸手想抱我。
我也任他抱著,只是在他想進一步時,直接說自己累了就去了客臥。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把手鏈取下來,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當晚,我收到了一條陌生的信息:【給你看看我們孩子的胎心,醫生說他很健康呢。】
下面附了一張b超圖,圖上一個模糊的小小輪廓。
我盯著那張圖,盯了很久。
我的手指在發抖,心口如火燒,可我一滴眼淚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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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為陸霆鈞哭不出來了。
我點開了顧楚譽的對話框。
【假期還缺伴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面回了:【你想去京都還是巴黎?】
我沒有猶豫:【巴黎。】
出發前幾天,我像是變了個人。
顧楚譽送了一套珠寶過來,為了搭它,我甚至叫了一大批奢侈品店帶著自家最新款衣服上門,供我一人挑選。
陸霆鈞回來的時候正好撞上這場面。
滿客廳的衣架、珠寶、高跟鞋,我站在鏡子前,穿著一件和我往常淡雅風格完全不同的熱烈紅裙,正側身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
我以前從來不會這麼大張旗鼓地打扮自己。
他站在門邊,看著我換了一件又一件。
每一件都很好看,可他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最后他走過來,輕輕問:“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對彼此好一點。”
我的語氣那麼自然平靜。
可陸霆鈞心中疑慮沒能打消,反而更加困惑。
他隱隱覺得有什麼變了,可卻說不清那是什麼。
他站在那,看著我對著鏡子微笑,那笑容很美。
出發去旅行的前一天,是我的生日。
陸霆鈞特意趕回家陪我,蛋糕、蠟燭、紅酒,一切都和往年一樣。
可才吹完蠟燭,陸霆鈞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站起來說:“抱歉知惜,公司真的有事,下次我一定陪你好好過!”
我看著他,點頭。
“好。”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坐在燭光裡,沒有動。
我看著蛋糕上還沒切的那一刀,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我站起來,也跟著出了門。
我的車跟著陸霆鈞的車。
陸霆鈞自然沒有去公司——他去了林柔的高級公寓樓下。
我遠遠地看著他下車,小心翼翼地扶林柔上車,然后載著她駛向了醫院的方向。
我沒有再跟上去了。
只是在心裡說。
陸霆鈞,我們就這樣了。
……
另一邊,陸霆鈞陪著林柔去了醫院產檢。
而后又親自送她去了香港。
到了香港后,又陪她在香港玩了好幾天。
林柔笑得開心,陸霆鈞看著她,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
陪她逛奢侈品店時,店員嘴裡不停奉承:“先生真幸福啊!夫人這麼美,你又這麼寵她。”
陸霆鈞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的確幸福。
妻子溫柔大方,與他心意相通;情人年輕聽話,溫軟可愛。
至於這個孩子——他永遠也不會讓他出現在沈知惜面前。
正出神著,林柔卻突然驚叫起來:“霆鈞!你看,顧楚譽居然有女朋友了!”
陸霆鈞擰眉看向她的手機。
熱搜第一條就是:【顧楚譽神秘女友曝光!】
照片明顯是偷拍,除了女方身上那身燦爛的紅裙,根本看不清臉。
陸霆鈞不禁嘖一聲。
他本來就莫名不喜歡顧楚譽,但顧楚譽給沈氏帶去了太大的利益,他不好插手。
現在倒好,終於有理由讓沈知惜毀約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就撥通了我的電話,卻沒人接。
好幾個電話,皆是如此。
莫名的,陸霆鈞有些不安起來。
過了幾分鍾,他開始锲而不舍地打起視頻電話。
不知道第幾個,沈知惜才終於接了。
“有事嗎?”她的聲音淡淡的。
沈知惜把鏡頭側過去,只對著自己的臉。
陸霆鈞剛要開口,忽然僵住了。
鏡頭晃了一下。
沈知惜身上那件恍若流彩的紅色裙子,被風揚起一個自由的弧度。
這件紅裙——
和熱搜照片上顧楚譽的“神秘女友”,一模一樣。
第2章
第8章
陸霆鈞掛斷視頻后,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熱搜照片,反復對比沈知惜身上那件裙子。
他放大照片,試圖找出不同之處——領口的花邊、袖扣的樣式,甚至袖口那道細微的褶皺。
一模一樣。
他告訴自己:“知惜喜歡這個牌子,買同款很正常。”
可他的手卻在發抖。
林柔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仰著臉問:“霆鈞,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
“沒有。”陸霆鈞收回視線,“我有點事,要先回去一趟。”
林柔愣了一下:“現在?不是說好陪我玩三天嗎?”
“臨時有事。”陸霆鈞的語氣不容商量,“我讓助理留下來陪你,你想買什麼就買。”
林柔咬了咬唇,眼眶泛紅:“你是不是要回去找她?”
陸霆鈞沒有回答,轉身就走了。
他訂了最早一班從香港飛回的航班,沒有告訴沈知惜。
下了飛機,陸霆鈞直接去了沈知惜的公司。
前臺看見他,愣了一下:“陸總?您找沈總嗎?她今天沒來上班。”
“沒來?”陸霆鈞皺眉,“她請假了?”
心中那團疑雲越滾越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個猜測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子裡,慢慢收緊。
不會的。
知惜不會的。
他們認識了二十多年,她是什麼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可越是不讓自己想,那些細節就越往腦子裡鑽——發布會那天晚上,沈知惜鎖骨上的吻痕;她和顧楚譽在酒會上對視的眼神;她最近越來越不愛回家,每次問起都說在忙工作……
還有那通視頻電話裡,沈知惜的鏡頭只對著自己的臉,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
與此同時,京都。
我和顧楚譽從巴黎抵達京都時,已經是傍晚。
這座城市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顧楚譽訂了一家僻靜的町屋酒店,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深處,推開門就是一個精致的日式庭院,青苔覆在石燈籠上,細竹流水聲斷斷續續。
“你倒是會挑地方。”我站在廊下,看著庭院裡的楓葉,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然。”顧楚譽站在我身后,語氣懶洋洋的,“和你出來,怎麼能隨便。”
我沒接話,轉身進了房間。
町屋保留了傳統的日式風格,房間裡鋪著榻榻米,紙窗外透進來柔和的暮光。
我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盤腿坐在窗前,忽然覺得這段時間緊繃的神經,真的松了一些。
晚飯訂在附近一家米其林懷石料理,菜品一道一道地上,擺盤精致得像是藝術品。
我難得放松,喝了不少清酒,臉頰漸漸泛起了紅暈。
“別喝太多。”顧楚譽坐在對面,手肘撐在桌上,託著腮看我。
“難得出來一次,還不能讓我多喝兩杯?”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下。
清酒入口甘甜,后勁卻大。
我已經有些微醺了。
顧楚譽看著我,忽然開口:“你知道嗎,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才有光。”
我愣住,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我抬起頭看向顧楚譽,他正認真地看著我,眼底沒有平日的懶散和漫不經心,而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平時呢?”我問,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顧楚譽想了想,慢慢說:“平時,你也在笑,但那種笑……像是戴了面具。”
我沉默了一會兒,別過臉去,看向窗外。
庭院裡的燈光把竹影照得斑駁,晚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有時候都忘了,”我低聲說,“不戴面具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
顧楚譽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那就慢慢想,不急。”
我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男人才認識我幾個月,卻能一眼看穿我。
而那個認識了二十多年的人,卻連我換了手機密碼都不知道。
我端起酒杯,一口悶下。
“再來一杯。”
陸霆鈞出了公司,就看見顧楚譽的保姆車停在路邊。
他正要上前,車門打開了。
走下來的卻不是顧楚譽,而是他的助理。
助理拎著一個保溫袋,朝旁邊的保安說:“顧老師這幾天休假,所有工作推遲。這些東西先放你們這兒,等他回來再取。”
陸霆鈞攥緊了手,指節發白。
顧楚譽休假,沈知惜也請假——這會是巧合嗎?
第9章
他盯著那輛保姆車看了很久,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重復:
巧合,這只是巧合。
可另一個聲音,更大,更清晰——你不也這樣對沈知惜說的嗎?
“加班。”
“應酬。”
“公司有事。”
這些話,你對林柔動了心思的那天起,說過多少遍?
陸霆鈞的手開始發抖。
他想起三個月前,沈知惜問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怎麼辦?”
當時他以為她在開玩笑。
現在他才知道,沈知惜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在給他打預防針。
……
香港,四季酒店。
林柔躺在床上,想起陸霆鈞接完那通視頻電話之后的反應不對勁。
她拿起手機,撥了陸霆鈞的號碼。
響了很久才接通。
“霆鈞,你在哪?”
“在外面。”他的聲音很沉,聽起來心情不好。
林柔立刻換上委屈的語氣:“霆鈞,我肚子好疼……是不是寶寶出問題了?我好害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讓香港的醫生過去看你。”陸霆鈞的語氣沒有她預想中的緊張,反而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柔的心往下沉了沉,聲音更可憐了:“你不來看我嗎?我一個人在這裡,誰也不認識,萬一有什麼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