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醫生會處理的。”


“你是不是去找沈知惜了?”林柔忽然提高了聲音,眼淚說掉就掉,“霆鈞,我才是懷著你孩子的人!我在這兒給你生孩子,你卻跑回去找她?”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陸霆鈞才開口,聲音冷了幾分:“柔柔,我說過,不要鬧。”


“我沒有鬧!”林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就是害怕……我怕你不要我了……”


陸霆鈞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一些:“不會的。你好好休息,我過兩天就回來。”


掛了電話,林柔把手機扔到一邊,擦了擦眼淚,眼神慢慢變了。


……


京都。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庭院裡的鳥叫聲吵醒的。


我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木梁和紙窗,愣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


手機亮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張照片和一句話。


照片裡,陸霆鈞坐在酒店沙發上,穿著我沒見過的一件深藍色毛衣。


附文:“姐姐,霆鈞昨晚陪我到凌晨兩點才走呢。他說還是我肚子裡的孩子最重要。”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一點一點地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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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醒了?”是顧楚譽的聲音。


我抬起頭,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嗯。”


“早餐送來了,我放在外面?”


“好。”


我換好衣服拉開門,顧楚譽正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個託盤,上面放著兩碗味噌湯、幾碟小菜和一碗白米飯。


他看了我一眼,動作頓了一下。


我的嘴角還掛著笑,但那雙眼睛紅紅的,一看就知道哭過。


顧楚譽什麼都沒問。


他只是把託盤放到廊下的矮桌上,然后把一杯熱茶遞到我手裡。


“先喝點熱的。”


我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進來,一點一點地驅散指尖的涼意。


我沒有說話,顧楚譽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坐在廊下,面前是灑滿陽光的庭院,竹筒流水聲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開口:“你不問我怎麼了?”


顧楚譽端著茶杯,看著庭院裡的錦鯉,語氣漫不經心:“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我勾了勾唇。


此時手機又響了起來,是陸霆鈞打來的電話。


……


陸霆鈞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個晚上,手機拿起來放下,反反復復不知道多少次。


他掐滅最后一根煙,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知惜,我去接你,你發定位給我。”


沈知惜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得他能聽見她細微的呼吸聲。


然后,他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告訴她,你在京都。”


陸霆鈞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第10章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陸霆鈞的手還在抖。


他幾乎是本能地點開訂票軟件,搜索最近一班飛往京都的航班。


三個小時后還有票。


他訂了票,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深夜的高架上車很少,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光暈連成一條線。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像是有無數個聲音同時在說話。


那個男人是誰?


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他只是不敢承認。


陸霆鈞猛打了一把方向盤,差點蹭上旁邊的護欄。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方向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京都。


陸霆鈞下了飛機,打開手機,沈知惜的定位還在——她沒關。


他盯著那個閃爍的小圓點,忽然覺得諷刺。


以前沈知惜從來不關定位,說是怕他找不到她。


他當時還笑她:“我又不是路痴,還能把你弄丟了?”


現在他真的把我弄丟了。


他走到那家町屋酒店的走廊,就在這時候,走廊盡頭的門拉開了,一個人走出來。


穿著白色的浴袍,腰帶隨意系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頭發還是半湿的,像是剛洗過澡。


顧楚譽。


兩個人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霆鈞的瞳孔猛地一縮,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徹底斷了。


顧楚譽也看見了他,腳步停了一瞬。


但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然后抬起頭,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陸霆鈞的臉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下颌線繃得S緊。


他沒有說話,直接越過顧楚譽,大步朝那扇開著的門走過去。


顧楚譽沒有攔他,甚至側了側身,給他讓了路。


陸霆鈞衝進房間的瞬間,看見了沈知惜。


我坐在窗邊,面前是一張矮桌,桌上擺著沒喝完的茶和幾碟點心。


我穿著和顧楚譽同款的白色浴袍,頭發散在肩上,臉上沒有化妝,素淨得像一幅畫。


我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看見陸霆鈞的那一刻,我的眼神沒有驚訝,沒有慌張,甚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平靜得像一潭S水。


就好像我知道他會來。


就好像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陸霆鈞站在門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們……什麼關系?”


這五個字,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后我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就是你看到的關系。”


陸霆鈞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炸開了,又像是被人從高處推下去,失重感讓他的五髒六腑都擰在了一起。


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牆上!


“砰”的一聲悶響,骨節傳來劇痛,但那種痛和胸口的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你出軌?”


他的聲音嘶啞,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我站起來,赤著腳踩在榻榻米上,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那你呢?”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他的胸口,“你和林柔呢?你B養她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什麼叫出軌?”


陸霆鈞愣住了,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臉上,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看著他的表情,忽然覺得可笑。


我都替他想好了一百種反駁的理由,可他居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霆鈞,”我淡淡地說,“離婚吧。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籤字。”


第11章


陸霆鈞猛地抬起頭,眼眶裡的紅已經變成了血絲。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握得很緊,緊到我的手指都有些發白。


“不行!”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我不離!”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握著自己的手,然后抬起頭,用力甩開他。


“你不是也出軌了,”我說,語氣依然平靜,“我們扯平了。何必綁在一起互相折磨?”


“扯平?”陸霆鈞的聲音發顫,“什麼扯平?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離婚!”


“你沒想過?”我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你沒想過,是因為你覺得我不會發現,還是發現了也不會怎麼樣?”


陸霆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帶著她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一字一句地說,“你讓她坐在你辦公室裡吃我做的飯的時候,你把她帶到天文館,帶到你買給我的那顆星星面前接吻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痛?”


陸霆鈞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看著他,眼神裡終於有了一點波動,但很快就被我壓了下去。


“所以離婚吧,趁我們還能體面地分開。”


陸霆鈞的眼眶紅了。


他SS地盯著我,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不離……S也不離。”


我閉上了眼,像是懶得再看他。


顧楚譽一直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直到陸霆鈞轉向他。


陸霆鈞的眼睛裡全是血絲,他盯著顧楚譽,咬牙切齒地說:“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碰我老婆?”


顧楚譽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裡滿是嘲諷,偏偏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你老婆?”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往下說:“你抱著別的女人睡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她是你老婆?”


陸霆鈞的臉漲得通紅,猛地朝顧楚譽衝過去!


就在這時候,我擋在了他面前。


我張開雙臂,擋在顧楚譽和陸霆鈞之間,抬起頭,直視著陸霆鈞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說:“陸霆鈞,你再碰他一下,我立刻起訴離婚。”


我的聲音不大,但那種決絕的語氣,讓陸霆鈞生生停住了腳步。


最后陸霆鈞慢慢放下了拳頭,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背對著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會離婚的。”


我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楚譽。”我忽然開口。


“嗯。”


“我剛才擋在你面前的時候,”我的聲音很輕,“你有沒有覺得……我在利用你?”


顧楚譽轉過頭看我。


我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手指在微微發抖。


顧楚譽想了想,說:“沒有。”


我抬起頭,眼眶微紅:“真的?”


“真的。”顧楚譽的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但眼神很認真,“你剛才擋在我面前的時候,不是利用我,是在保護我。”


我愣了一下。


“雖然我不需要你保護,”顧楚譽彎了彎嘴角,“但是,謝了。”


我看著他那張總是漫不經心的臉,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回國吧。”我說。


“好。”


……


回國后,陸霆鈞像變了一個人,每天都會派人送東西到我的公司。


第一天是九十九朵紅玫瑰,配上手寫的卡片,卡片上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我看了一眼,對前臺說:“退回去。”


第二天是一盅花膠雞湯,用保溫壺裝著,附了一張紙條:“你胃不好,記得喝。”


我對秘書說:“倒掉。”


第三天是一條限量版項鏈,牌子是我最喜歡的那個。


我連看都沒看,直接讓助理退了回去。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花、湯、首飾、絲巾、包包、我愛吃的芋泥糕,每天都不重樣。


全部被拒收。


有一天,好友蘇予茉約我喝咖啡。


蘇予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知惜,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陸霆鈞找我了。”


第12章


我攪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他跟我說了很多。”蘇予茉看著我的表情,斟酌著措辭,“他說他知道錯了,說他願意做任何事來挽回你。”


我放下咖啡勺,抬起眼看蘇予茉。


蘇予茉被我看得有些心虛:“幹嘛?”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慢慢說,“他好像真的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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