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蘇予茉愣了一下,然后誠實地點頭:“說實話,我看他那樣子,是挺真誠的。”


我苦笑了一下,端起咖啡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予茉,”我說,“他不是知道錯了。”


“那是什麼?”


“他只是在害怕失去。”我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兩個是不一樣的。”


蘇予茉不解地看著我。


我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知道錯了,會改變。”我說,“害怕失去,只會更用力地抓著不放,但抓著的那東西是什麼,他不在乎。”


蘇予茉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那你呢?你還愛他嗎?”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只是端起咖啡杯,把已經涼了的咖啡一口喝完,然后拿起包站起來。


“走吧,我下午還有個會。”


蘇予茉看著沈知惜故作輕松的背影,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認識知惜十幾年了,知道她就是這樣的人——越是難過,就越裝作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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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事情徹底失控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裡看季度報表,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新聞推送:【陸氏集團總裁深陷婚外情醜聞,神秘女子挺孕肚現身公司門口!】


我點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照片上,林柔站在陸氏集團大樓門口,穿著一件寬松的連衣裙,小腹已經明顯隆起。


她一手扶著腰,表情憤怒而委屈。


“我要見孩子爸爸!陸霆鈞你出來!你不能這樣對我!”


視頻下面,評論已經炸了。


“天哪,陸霆鈞不是剛結婚沒多久嗎?”


“沈知惜好慘,老公在外面搞大了別人的肚子。”


我放下手機,閉了閉眼。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來得這麼難看。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沈總,樓下來了很多記者,說要採訪您……”前臺的聲音有些慌張,“保安在攔著,但人太多了,您要不要從后門走?”


我沉默了幾秒,說:“不用。”


我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桌上的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臉——妝容完整,看不出任何破綻。


這就夠了。


我走出辦公室,秘書和助理都緊張地看著我。


“沈總,您真的要去?”


“嗯。”我的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一場風暴,“躲不掉的。”


我坐電梯下到一樓,門一開,閃光燈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沈總!沈總!請問您知道您丈夫出軌的事嗎?”


“您會和他離婚嗎?”


“那個叫林柔的女孩說孩子是陸總的,您之前知情嗎?”


“您和陸總的婚姻是不是早就名存實亡了?”


第13章


我的助理擋在我前面,伸手攔住那些恨不得把話筒懟到我臉上的記者。


“不好意思,沈總不接受採訪,請讓一讓!”


我卻輕輕拍了拍助理的肩膀,示意她讓開。


然后我抬起頭,對著那些鏡頭,平靜地開口了。


“感謝大家關心,”我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這是我私事,不方便回應。”


說完,我微微點頭,然后轉身,在助理和保安的護送下,穿過人群,上了車。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沒有慌亂,沒有眼淚,沒有任何可以被媒體拿來大做文章的失控表情。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


司機問:“沈總,去哪?”


“回老宅。”


晚上,我一個人待在家裡。


電視開著,新聞裡還在報道陸霆鈞的婚外情,屏幕上滾動著林柔站在陸氏集團門口的照片,以及陸氏股價今天大跌的消息。


我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雨聲。


忽然,門口傳來陸霆鈞的聲音。


“知惜!知惜你開門!”


我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動。


“知惜,我知道你在裡面,你開門,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陸霆鈞的聲音在雨聲裡顯得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站起來。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后我聽見陸霆鈞沙啞道。


“知惜,那個孩子我不會要的,我已經讓林柔去打掉了……你開門好不好?”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沙發墊。


讓林柔打掉?


那可是他的孩子!


他說得那麼輕描淡寫,就好像那不是一條生命,而是一件礙事的東西,只要丟掉就行了。


我的眼眶又紅了,憤怒、悲哀、失望,混在一起,攪得我五髒六腑都疼。


陸霆鈞還在門外喊,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知惜,求你了……我們好好談談……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們認識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


我忽地也淚流滿面。


我想起幼兒園的時候,我被男生揪了辮子,哭得很慘,是陸霆鈞跑過來把那個男生推倒在地,說:“不許欺負她!”


我想起高中的時候,我在天臺上答應畢業就做他的女朋友,他高興得在操場上跑了三圈,被教導主任抓住罰站,他站在走廊上還衝我傻笑。


我想起婚禮那天,他在所有賓客面前說:“我會用一生來愛你、照顧你、保護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然后呢?


然后他出軌了。


陸霆鈞,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還是說,你一直是這樣,只是我從來不願意相信?


我捂住了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門外的陸霆鈞還在說話,聲音越來越低,漸漸地被雨聲蓋過了。


我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


也許是半個小時,也許是一個小時。


漸漸地,我也再沒聽見陸霆鈞的聲音,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他走了。


……


這天后,我的公司因為陸霆鈞的醜聞受到牽連,股價接連下跌。


我每天加班到凌晨,處理各種突發狀況。


這天深夜,我從公司大樓出來,剛走到門口,一個人影忽然從旁邊衝了出來,堵在我面前。


林柔。


她挺著已經顯懷的肚子,臉色蒼白,頭發被夜風吹得有些亂,眼睛直直地瞪著我。


我腳步一頓,冷眼看著她。


林柔指著自己的肚子,聲音尖銳:“你看清楚了,這是陸霆鈞的孩子!你識相的就自己離婚,別逼我做出什麼事來!”


我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你想要陸霆鈞?”我淡淡地說,“你拿走,我不稀罕。”


第14章


林柔愣住,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你不許走!”林柔在身后喊,但我沒有回頭。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陸霆鈞從車上下來。


他大步走到林柔面前,臉色鐵青。


“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林柔看見他,眼淚立刻掉了下來:“霆鈞,我只是想……”


“跟我走。”陸霆鈞抓住她的手腕,“去醫院把孩子打了!”


林柔猛地瞪大眼睛,拼命搖頭:“不!我不去!你不能這樣對我!”


陸霆鈞沒有松手,拽著她往車的方向走。


林柔忽然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


雨后的地面還是湿的,她的裙擺立刻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霆鈞,我求你了……”她仰著臉,淚水混著雨水往下淌,“這是你的孩子啊……你真的忍心嗎?”


陸霆鈞的腳步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柔,看著她隆起的腹部,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和哀求。


沉默了很久。


林柔抓住他的褲腳,聲音顫抖:“你讓我生下來好不好?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去哪我就去哪,我保證不會再找她了……”


陸霆鈞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你給我回香港,”他聲音低啞,“我就原諒你。”


林柔渾身一顫,抬起頭看著他,淚眼模糊地點了點頭。


陸霆鈞彎腰把她扶起來,拉開車門,讓她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消失在夜色裡。


……


我從秘書那裡聽說,顧楚譽有兩個代言掉了。


原因很簡單——他和我走得太近,品牌方擔心卷入陸霆鈞的婚外情風波,影響形象。


我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機打了好幾個電話。


一周后,一個國際一線奢侈品的品牌大使合同,擺在了顧楚譽面前。


顧楚譽看著那份合同,沒有立刻籤字。


他找到我,推開我辦公室的門,把合同放在我桌上。


“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是靠你。”


我抬起頭看著他:“你不是靠我,是你本來就配得上。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抓住它的是你自己。”


顧楚譽看著我,眼神很深。


忽然,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一怔。


“沈知惜,”他一字一頓,聲音認真得不像平時的他,“如果你離婚了,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心跳加速,想抽回手——


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陸霆鈞站在門口,身后是兩個攔不住他的保安,滿臉尷尬。


他的目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陸霆鈞衝上去,一把揪住顧楚譽的衣領:“你離我老婆遠點!”


顧楚譽一動不動,甚至沒有試圖掙開,只是淡淡地說:“你老婆?你讓她開心過嗎?”


陸霆鈞的瞳孔猛地一縮,一拳揮了過去。


顧楚譽偏頭躲開,反手就是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陸霆鈞的臉上。


陸霆鈞踉跄了一步,嘴角滲出血來。


“夠了!”我衝上去拉開兩人,擋在中間。


我看著陸霆鈞,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溫度:“從今天起,我們正式分居。一年后,法院會判我們離婚。”


陸霆鈞紅了眼眶,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你真的要這樣?”


我沒有躲開他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陸霆鈞,你出軌的時候想過今天嗎?你帶林柔去天文館的時候想過今天嗎?你讓她懷上孩子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陸霆鈞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良久,他轉身走了,腳步沉重得像踩在泥裡。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顧楚譽走到我身邊,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輕輕把我的頭靠在他肩上。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於無聲滑落。


第15章


幾個月后,香港。


林柔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早產手術。


她顫抖著伸出手,撥通了那個她爛熟於心的號碼。


“霆鈞!我們的兒子出生了……你來看看我們好不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聽見陸霆鈞的聲音,冷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會派人去照顧。”


林柔整個人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你不來?”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這是你兒子!你的親生兒子!他還沒足月就生下來了,你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他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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