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消息不知道從哪裡傳到了陸母耳朵裡,老太太連夜從老家趕到香港,一下飛機就直奔陸霆鈞的公司。
“媽?你怎麼來了——”
話沒說完,陸母一巴掌拍在他桌上。
“我怎麼來了?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來了?”陸母氣得渾身發抖,“我孫子在香港早產了,你這個當爹的不去守著,還有闲心在這看文件?”
陸霆鈞放下筆,眉頭擰了起來:“媽,這件事你別管。”
“那是我親孫子!你讓我別管?”
陸母拽著他就往外走:“走,跟我去醫院!”
陸霆鈞掙了一下,沒掙開,語氣沉了下來:“媽,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陸母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陸霆鈞的嗓音低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話音未落,一記清脆的耳光扇在他臉上。
陸母的手還在發抖,眼眶已經紅了:“你以為你不要這個孩子,就能挽回什麼了?”
“不管你心裡怎麼想,那是你親生的。你不認他,天理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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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一條新聞推送:【陸氏集團總裁陸霆鈞被曝與情人育有一子,孩子於香港早產。】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后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久到秘書下班前來敲門,小心翼翼地問:“沈總,您還不走嗎?”
“你先走吧。”我的聲音很平靜。
門關上了,整層樓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終於站起來,拿起包,走出公司。
我沒有回家,而是走進了一家酒吧。
燈光昏暗,音樂聲不大,三三兩兩的客人散落在卡座裡。
我坐到吧臺前,對調酒師說:“隨便來一杯,烈的。”
調酒師看了我一眼,推過來一杯琥珀色的酒。
我端起來,一口悶了。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我胃裡發燙。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人影出現在我身邊。
我迷蒙地抬起頭,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認出了那張臉——眉骨高而鋒利,下颌線利落得像刀裁。
顧楚譽。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意,眉頭微微皺著。
“你怎麼在這?”我的聲音已經有些含糊了。
顧楚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伸手拿過我手裡的酒杯,放到一邊,然后一把將我從吧臺前拉起來。
我踉跄了一下,被他穩穩地扶住。
下一秒,我就被擁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顧楚譽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我跑掉似的。
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呼吸拂過我的發絲,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喝夠了嗎?”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沒有說話。
我的手指攥著他大衣的衣襟,攥得很緊。
顧楚譽把我送到家門口。
“今晚別走。”我的聲音低啞,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說出這四個字。
顧楚譽看著我,目光很深。
他慢慢開口:“你確定?”
我眼淚又無聲地滑了下來。
“我不想一個人。”
顧楚譽沉默了。
走廊的燈光把他的一半臉映在明處,另一半藏在暗影裡,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轉身離開,顧楚譽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然后他邁步,走進了我的家門。
反手,將門緩緩合上。
第16章
幾天后,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消息,來自陸霆鈞。
【我們最后談一次。你要是不來,我就從我公司樓上跳下去。】
我盯著看了幾秒,然后鎖了屏,繼續開會。
“剛才說到哪了?繼續。”
秘書和幾個高管面面相覷,都不敢多問。
會議結束后,我最終還是站了起來,拿起車鑰匙。
……
陸氏集團總部大樓,天臺上。
風很大,吹得人幾乎站不穩。
陸霆鈞確實站在天臺邊緣,一只腳已經踩上了那道窄窄的水泥沿。
但我一眼就看見了樓下那圈橘紅色的東西——安全氣墊,鋪得整整齊齊,消防車停在旁邊,紅藍燈無聲地轉著。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陸霆鈞。”
陸霆鈞轉過身,看見我的時候,眼睛裡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知惜,你來了——”
“用跳樓威脅我,”我打斷他,聲音不大,但風都吹不散,“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陸霆鈞的表情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我沒有給他機會。
我往前走了一步,風把我大衣吹得獵獵作響,“你第一次出軌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你才會去找別人。”
“后來我想明白了,不是我的問題,是你。”
“你貪心,你自私,你覺得不管你怎麼做,我都不會離開你。”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是陸霆鈞,人心是會S的。”
陸霆鈞的眼眶紅了。
他從天臺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向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知惜……”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紅透的眼眶,看著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看著他眼底那層灰敗的顏色。
我曾經那麼愛這個人。
愛到願意為他去S。
可是現在,我看著他,心裡什麼都沒有了。
“陸霆鈞,”我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你好可悲啊。”
“既然你那麼想跳,那就跳下去吧,我絕不攔你。”
說完,我轉過身,再沒回頭。
陸霆鈞一個人站在天臺上,看著那扇門關上,看著我消失在他的視線裡,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開始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從林柔出現在他生命裡的那天嗎?
還是更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是他親手把那個最愛他的人推走的。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直到她徹底S心,再也不會回頭。
陸霆鈞慢慢站起來,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一周內,我要顧楚譽在這個圈子裡再無立足之地。”
掛了電話,陸霆鈞站在天臺上,看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萬家燈火,沒有一盞在等他回家。
第17章
顧楚譽的經紀人把手機摔在桌上,屏幕還亮著,上面是品牌方發來的解約函。
“第三個了。”經紀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指節攥得發白,“三個代言,全被截胡。兩個已經談妥的影視項目,投資方突然撤資。顧楚譽,你知道是誰在背后動的手腳嗎?”
顧楚譽靠在沙發裡,手裡攥著一支煙,沒點。
他知道——陸霆鈞。
除了他,沒人有這個能耐,也沒這個動機。
“你和沈總的事,圈子裡已經傳遍了。”
經紀人深吸一口氣,蹲下來看著他,語氣從憤怒變成了懇求。
“楚譽,算我求你了,你和沈總保持距離行不行?再這樣下去,你的職業生涯就毀了。你現在是上升期,經不起這種折騰。”
顧楚譽把煙放下,抬起頭看了經紀人一眼。
“我不在乎。”
經紀人的表情僵住了,然后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你不在乎?你在乎不在乎,她也不會為了你離婚!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顧楚譽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窗外。
“她離不離婚,是她的選擇。”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我在不在乎,是我的事。”
經紀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公司開預算會。
秘書把一份整理好的報告放到我面前,低聲說:“沈總,顧楚譽那邊出了點狀況,背后的推手……是陸氏。”
我翻報告的手頓了一下。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報告合上,對會議室裡的人說:“先散會。”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我拿起手機,撥了幾個電話。
一圈打下來,情況比我想的還要糟。
陸霆鈞這一次是鐵了心要毀掉顧楚譽——不僅在商業上截胡,還在圈子裡放話,說誰跟顧楚譽合作就是跟陸氏作對。
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趨利避害的人。
我放下手機,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始翻通訊錄,一個一個地打電話。
我給顧楚譽介紹了一個國際奢侈品的品牌合作,又聯系了幾個相熟的制片人,表示願意以個人名義投資一部由顧楚譽主演的電影。
我把這些信息整理好,發給了顧楚譽。
消息傳得很快。
陸霆鈞幾乎是當天就知道了我在幫顧楚譽牽線搭橋的事。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然后裡面傳來了巨大的響聲。
助理站在門外,不敢進去。
陸霆鈞砸完整個辦公室,喘著粗氣站在一片狼藉中間,西裝外套被扔在地上,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他拿起手機,撥了我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聽見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有事?”
陸霆鈞咬緊了后槽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就這麼護著他?”
我沒有立刻回答。
然后我說:“他不是你,他值得。”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陸霆鈞的胸口。
他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聲音低啞得幾乎在發抖:“那我呢?我二十年的陪伴就不值得?我為你做過的那些事,我說過的那些話,都不值得了?”
我沉默了幾秒。
然后我說了一句讓陸霆鈞徹底崩潰的話。
“你值得過。”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你親手毀了。”
第18章
電話掛斷了。
陸霆鈞握著手機,站在滿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文件中間,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慢慢地蹲下來,把臉埋進手掌裡。
肩膀在顫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幾天后。
顧楚譽的經紀公司迫於陸氏的壓力,正式提出了解約,理由是“藝人私德有虧,影響公司形象”。
顧楚譽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開始飄雨了。
細密的雨絲落在他的頭發上、肩膀上,他也沒有撐傘,只是站在大樓門口,看著那塊掛了多年的公司招牌。
然后一輛車停在他面前。
我從車上下來,撐著傘快步走到他面前。
我把傘舉高,遮住他頭頂的雨,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他的表情很平靜,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像是燃燒著什麼。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愧疚。
“你后悔嗎?”我的聲音輕輕的,被雨聲壓得有些模糊,“后悔認識我?”
顧楚譽低下頭,看著我的臉。
“我最后悔的,”他的聲音低低的,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進我耳朵裡,“是沒有早點認識你。”
雨還在下,我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顧楚譽沒有再說別的,只是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我在身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