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來的我,我和宋初堯結婚了嗎?”
屏幕閃爍了一下,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竟然秒回了:
“結了,婚禮很盛大。”
我攥著手機,飛速打字繼續:
“那伴娘是不是尤尤?她可是我最好的閨蜜!”
對面的回復依然很快:“是她。不過,她不僅是伴娘,還是你老公新婚夜的妻子。”
我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
“其實,根本不用你費盡心機地控分陪他,他故意考砸數學是為了能和成績墊底的虞知尤留在同一座城市。”
“他要你為了他放棄頂尖學府,只是不想虞知尤因為你考得好而心裡有落差罷了。”
進考場的預備鈴驟然打響。
我卻渾身發冷,動彈不得。
那條短信砸下最后一記重錘:
“你要是不信,考完后直接去學校后街的賓館,就能看到真相。”
……
Advertisement
監考老師走進來,要求所有人上交手機。
我機械地將手機關機,放進講臺的收納袋裡。
回到座位上,試卷發了下來。
白紙黑字,密密麻麻,我卻滿腦子都是那幾條短信。
宋初堯前天昨天晚上拉著我的手,深情款款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棠棠,我今天考試發揮失常了,肯定考不上重本。”
“你最后一門考試能不能交白卷?這樣我們還有你閨蜜虞知尤,我們就能一起上本地的大學了,永遠不分開。”
“只要你留下來陪我上本地的大學,我發誓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為了他,我願意放棄我夢寐以求的學校。
可現在,那個短信告訴我,他故意考砸,是為了虞知尤。
虞知尤是我最好的閨蜜,長得小巧玲瓏,性格柔弱,成績卻一塌糊塗。
宋初堯總是說她笨,說她可憐,讓我多照顧她。
難道,他們背著我……
“考試開始,請注意把握時間。”監考老師的聲音在講臺上響起。
我猛地回過神來,低頭看向自己的答題卡。
只要我交白卷,我就會如他所願,和他一起留在本地的大學。
我握緊了手中的筆,筆尖在答題卡上重重地戳出一個黑點。
如果短信是假的,我考了高分,大不了向他道歉。
可如果是真的呢?我難道要為了一個背叛我的渣男,毀掉我十二年寒窗苦讀的人生嗎?
不。
我深吸一口氣,眼眶發紅,手卻不再顫抖。
我拿出了我全部的實力,筆尖在紙上飛速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我將原本要留白的答題卡,填得滿滿當當。
答題寫得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保留。
交卷鈴聲響徹整個校園。
高考結束了。
考場外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有人撕碎了書本,有人相擁而泣。
我拿回手機,剛一開機,兩條微信消息一前一后地彈了出來。
宋初堯:【寶寶,考得怎麼樣?交了白卷的吧?我媽突然把我接回老家看奶奶了,今晚不能陪你和尤尤啦,親親!下次補給你!】
緊接著是虞知尤的消息。
虞知尤:【紀棠,我月經突然來了肚子好痛,先回家躺著了哦。本來還說今晚一起去吃火鍋慶祝的,嗚嗚嗚,你們倆去約會吧,不用管我。】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心裡悄然有了答案。
如果不是那條短信,我大概會心疼地給虞知尤點個紅糖水外賣,然后善解人意地囑咐宋初堯路上小心。
我避開歡呼的同學,獨自走出校門,往學校后街狂奔。
風在耳邊呼嘯,我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著,仿佛要跳出胸腔。
我要去驗證。
快捷賓館的走廊裡彌漫著一股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劣質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讓人心裡發虛。
循著登記的信息,我站在房間的門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裡面傳來了聲音。
第2章
“初堯……輕點……”
虞知尤的聲音嬌媚羞澀,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婉轉。
緊接著,是宋初堯粗重的喘息聲。
“尤尤,你真要命……”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裡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虞知尤嬌笑著喘息:“初堯,紀棠今天可是為了你交了白卷呢,我們現在這樣……是不是太對不起她了?”
宋初堯輕笑了一聲:“老婆只能是她,我離不開她。但尤尤,我的身體只有你能滿足。”
“她太乖了,像個木頭一樣,連親一下都會臉紅,哪有你這麼放得開。”
虞知尤咯咯地笑了起來:“那你還讓她放棄清華陪你留在本地?”
“那不一樣。”宋初堯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她那麼愛我,又離不開我,沒有我看著怎麼行。”
“壞S了你,只愛我的身體是吧……”
“心也是你的,乖,轉過去……”
緊接著,是令人作嘔的肉體碰撞聲和粗重的喘息。
我SS掐住掌心,指甲深深陷入肉裡,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宋初堯的聲音低啞,帶著急切和情欲。
我突然覺得他好陌生。
從小到大,明明他比我稍大一些,可無論我去哪裡,他都要跟著。
長輩嘲笑他是我的童養夫,他也笑嘻嘻地搶著答應:“那當然了!棠棠將來要給我做媳婦的!”
於是,我前半個人生,幾乎每個節點都離不開宋初堯的陪伴。
直到上了高中,我的身邊多了個會和他鬥嘴的虞知尤。
虞知尤看不得我受一點兒委屈,只要宋初堯一出現,他們必定要展開一場世界大戰,你追我躲。
每次我都夾在他兩中間當和事佬,苦口婆心地勸和,畢竟兩個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在我的努力下,我們三人形影不離,雖然他兩依然一見面還是會針尖對麥芒,以我為核心展開吵鬧,但我卻覺得這樣的時光異常幸福。
在成人禮那天,我正式答應了宋初堯的告白,約定一起去往同一所大學,在一眾調侃聲中,少男少女羞紅了臉,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話。
也是那段時間,虞知尤精神差到了極點。
我擔憂至極,時時刻陪在她身邊,甚至忽略了剛交往的宋初堯。
現在想來,是我忽視了虞知尤每一個對我強顏歡笑的瞬間。
思緒回籠,胸口突然悶得喘不過氣。
我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走出賓館的那一刻,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從今天起,那個為了宋初堯連前途都不要的阮紀棠,已經S了。
回到家,我走進浴室,打開花灑,用冷水狠狠衝洗著自己的臉。
就在這時,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那個“未知號碼”發來的短信。
【如果你今天沒有去賓館,沒有發現真相,那麼七年后的今天,就是你的新婚夜。】
我擦幹手,盯著屏幕上的字。
【那晚,你們包下了京市最大的酒店。可就在儀式快要結束時,宋初堯接到了一個電話。】
【虞知尤吞了安眠藥,正在醫院洗胃。】
【宋初堯瘋了一樣推開你,連誓詞都沒聽完,就衝去了醫院。】
短信的內容像是詛咒,一字一句地在我的眼前展開。
【他把你一個人丟在婚房裡,讓你穿著婚紗,成了整個京市圈子的笑柄。】
【那一晚,他徹夜守在虞知尤的病床前。虞知尤醒來后哭著說不想活了,宋初堯心疼得發狂。就在醫院隔壁的快捷酒店裡,他們發生了關系。】
【事后,你質問他。他卻理直氣壯地告訴你:‘紀棠,你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宋太太了,你擁有了一切,而虞知尤什麼都沒有,她只有我了,我只是心疼她,你能不能別這麼咄咄逼人?’】
第3章
看著屏幕上的這些話,我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絞痛。
如果在原本的時間線裡,我真的傻傻地交了白卷,留在本地陪他們。
那我不僅失去了引以為傲的成績,失去了頂尖學府的光環,還會淪為他們這段畸形關系裡的血包和墊腳石。
我會被他們榨幹最后一絲價值,然后在一場盛大的笑話裡,度過悽慘的一生。
真可怕啊。
直到這一刻,強裝的堅強才徹底瓦解。
眼淚終於無聲地決堤。
過去的記憶,像潮水般在腦海中翻湧,那些曾經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全都變成了刺向我心髒的刀。
他每次看向虞知尤的眼神明明那麼專注,在面對虞知尤時的反應也那麼鮮活。
我就像個傻子一樣,一次次地旁觀打擾,直到今天,他們赤身裸體地滾在一起。
我擦幹眼淚,從地上站起來。
夠了,真的夠了。
晚上,宋初堯給我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寶寶,我剛回老家,今天太累了。”
“對了你今天還沒回答我呢,你最后確實是交了白卷的吧?別怕,就算分數低,我們也能上同一所大學。”
我聽著他虛偽的聲音,腦海裡浮現出他在賓館裡壓在虞知尤身上的畫面,胃裡一陣不舒服。
我平靜道:“當然沒寫啦,為了我們的未來,我一個字都沒動。”
掛斷電話,我看著鏡子裡面無表情的自己,冷冷地笑了。
高考成績出來前的半個月,是高三畢業生最狂歡的時光。
宋初堯在微信上對我軟磨硬泡,非要我履行之前答應的和他一起去新疆畢業旅行的約定。
“紀棠,我們都要上大學了,這可是我們成年后的第一次長途旅行。”
他在語音裡的聲音溫柔又充滿期待,“我都計劃好了,我們去看賽裡木湖,去走獨庫公路,給你拍好多好多漂亮的照片。”
心裡彌漫著一股酸澀,我淡淡地回了一個“好”。
這段關系也是時候有個了結了。
出發那天,我拖著行李箱準時到達機場的航站樓。
遠遠地,我就看到了宋初堯,以及站在他身邊、穿著一身碎花吊帶裙的虞知尤。
看到我走過來,虞知尤親昵地迎上前,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紀棠,你終於來啦!初堯說這次旅行人多熱鬧,就把我也叫上了,你不會介意吧?”
我抽出自己的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不介意。去換登機牌吧。”
走到自助值機櫃臺前,宋初堯拿出身份證,很快打印出了兩張登機牌。
一張是他的,一張是虞知尤的。
我站在一旁,看著機器屏幕上顯示“未查詢到您的訂票信息”,轉頭看向宋初堯。
“我的票呢?”我平靜地問。
宋初堯猛地一拍大腿,皺著眉抱怨道:“尤尤,我前天不是讓你把紀棠的身份信息發給票務代理,一起把票定了嗎?你沒發?”
虞知尤立刻叉著腰,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好啊你宋初堯!自己做錯事賴給我?”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紀棠平時出門都習慣自己買頭等艙,我怕給她定經濟艙她會不高興,就沒敢擅自做主。”
第4章
“你這辦的叫什麼事啊!”宋初堯訓斥了虞知尤一句,然后轉過頭,一副無奈的表情看著我。
“紀棠,現在馬上就要安檢了,退票的話手續費太虧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來拉我的行李箱:“要不這樣,你現在手機上查查下一趟飛烏魯木齊的航班,趕緊買一張飛過來找我們。”
“我和尤尤先飛過去,去酒店把房間開好等你,行嗎?”
看著他這副嘴臉,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甚至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了。
“不用了。”我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宋初堯愣了一下:“什麼不用了?”
廣播裡傳來了催促登機的提示音。
宋初堯有些急了,看了看登機口,又看了看我:“紀棠,別鬧脾氣了,乖,聽話,趕緊買下一趟航班,到了那邊我給你買冰淇淋賠罪。”
說完,他生怕錯過航班似的,一把拉住虞知尤的手腕:“尤尤,快走,要來不及了。”
虞知尤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隱秘的得意,面上一副痛惜:
“紀棠,對不起啊,我待會兒在飛機上幫你好好教訓他,我們在新疆等你哦!”
我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委屈地站在原地哭泣,或者賭氣地買下一趟航班追過去。
然而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迫不及待甩開我、衝向安檢通道的背影,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我轉身走出機場大廳,攔下一輛出租車直接回了家。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手機被宋初堯的消息轟炸了。
一開始是質問:【紀棠,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下一趟航班早就到了,你人呢?】
接著是求原諒:【寶寶我錯了,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機場,你快來好不好?尤尤也說沒有你不好玩。】
最后是賭氣和憤怒:【阮紀棠,你差不多得了!每次都要我哄你,你不來拉倒,以后別后悔!】
我看著這些消息,一條都沒有回,直接設置了免打擾。
高考查分和填報志願那天,家裡的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宋初堯捧著一束紅玫瑰站在門外。
宋初堯把花塞進我懷裡,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紀棠,氣消了吧?半個多月沒理你,你也該長點教訓了。”
“你的分數應該也夠我發給你的那所本地二本,看在你為了我空題的份上,我大度一點,原諒你之前的無理取鬧了。”
“你趕緊填報,這樣我們二中三俠還能繼續在一起。”
他自顧自地走進客廳,嘴裡開始碎碎念:“你不知道新疆多美多好玩,可惜你沒去。”
“尤尤在那邊可開心了,說那裡的烤肉特別好吃,尤尤還買了一條特別好看的裙子……”
三句話,離不開一個尤尤。
我看著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突然覺得無比厭煩。
“宋初堯。”我冷冷地打斷他,“其實,我覺得你們挺般配的。”
宋初堯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閃過慌亂:“紀棠,你不準再說這種賭氣的話!我們是要結婚的!”
隨后帶著一絲不贊同的眼神看向我:“而且你要是給尤尤聽見了,她又要說和我保持距離,鬧到最后我們大家都不開心。”
“是嗎?”我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可高考完那天,你們在快捷賓館裡的距離,可是負的呢。”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