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初堯臉上那副篤定又隨意的笑容像是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一寸寸地龜裂開來。
手裡的紅玫瑰因為他手指的劇烈顫抖,撲簌簌地掉下幾片花瓣,落在地板上,像極了某種諷刺的隱喻。
“你……你說什麼?紀棠,你是不是聽別人瞎說什麼了?”他還在試圖狡辯,眼神卻慌亂地四處閃躲,根本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看著他這副虛偽到極點的樣子,突然嫌惡無比。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細節嗎?”我往后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聲音冰冷,“‘她太乖了像個木頭’……”
“宋初堯,你在那張廉價的床上評價我的時候,想過我們這十八年的感情嗎?”
宋初堯的臉色瞬間煞白,毫無血色。
他手裡的玫瑰花“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猛地撲過來想要抓我的手。
“棠棠!你聽我解釋!”他眼眶通紅,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那天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是高考完大家太激動了,尤尤她一直哭著說自己考砸了,說她以后配不上我們,我只是想安慰她……”
“安慰到床上去?”我狠狠甩開他的手,眼神裡滿是嫌惡。
“紀棠,我是個男人啊!”宋初堯緊皺著眉,滿臉不知所措,“你那麼純潔,那麼乖,我怎麼舍得碰你?”
“尤尤她不一樣,她主動抱我,我一時衝動才犯了錯,可是紀棠,我的身體雖然犯了錯,但我的心全都是你的啊!”
他仰起頭,用那種我曾經最心疼的、像小狗一樣的眼神看著我:“我發誓,我只愛過你一個人!”
“尤尤她什麼都沒有,她腦子笨,家境也不好,我只是可憐她。”
“你是我認定的妻子,是我未來孩子的媽,你怎麼能因為我一時沒管住下半身,就不要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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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番震碎三觀的言論,我氣極反笑。
原來在渣男的邏輯裡,出軌可以被包裝成“可憐別人”,下半身的背叛可以和真心完全割裂。
他把我當成供在神壇上的完美妻子,卻在泥潭裡和我的閨蜜滾得熱火朝天。
“宋初堯,你真讓我惡心。”我一腳踢開他,拿起地上的玫瑰花,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花刺劃破了他的臉頰,滲出細小的血珠。
“拿著你的花,滾出我家。”我指著大門,“從今以后,我們徹底完了,你和虞知尤這對垃圾,就給我鎖S在下水道裡,別再來沾惹我!”
宋初堯還想掙扎,被我直接連人帶花推出了門外,“砰”的一聲SS關上了大門。
門外傳來他瘋狂的砸門聲和喊聲,我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結束了。
我走到書房,打開電腦,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高考成績查詢系統。
屏幕上跳出一個令人目眩的分數:718分。
全省理科第三名。
我看著那個數字,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鍵盤上。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慶幸。
慶幸我懸崖勒馬,沒有為了一個爛人,毀掉我本該璀璨的人生。
第6章
志願填報系統的開放日,虞知尤來了我家。
她一進門就想來拉我的手,卻被我側身避開。
“紀棠,我聽說你和初堯吵架了……”虞知尤咬著下唇,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初堯這幾天在家裡喝得爛醉,連志願都不填,你們到底怎麼了呀?是不是因為我去新疆惹你不高興了?”
看著她這副綠茶做派,我心裡冷笑連連。
她大概還不知道我已經去過賓館了,宋初堯那個懦夫,顯然沒敢告訴她真相,只說我們在鬧分手。
“沒什麼,就是覺得膩了。”我走到電腦桌前坐下,語氣平淡,“你來找我幹嘛?”
虞知尤見我態度冷淡,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好閨蜜的嘴臉。
“今天是填志願的最后一天啦,我考得很差,只能上本地那個二本。”她湊到我身邊,狀似無意地瞥向我的電腦屏幕。
“紀棠,你查分了嗎?你最后一門交了白卷,分數應該和我差不多吧?我們趕緊把志願填了,還報同一個專業好不好?”
“這樣我們就不分開,能繼續在大學做好閨蜜啦。”
她一邊歡欣地說,一邊伸手想要去碰我的鼠標:“我幫你登系統吧,你準考證號多少?”
“不用了。”我按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有點渴了,尤尤,你能幫我去廚房倒杯水嗎?”
虞知尤愣了一下,隨即乖巧地點頭:“好呀,你等我一下。”
看著她走進廚房的背影,我立刻登錄了志願填報系統,在第一志願那一欄,毫不猶豫地填下了“清華大學”,並點擊了鎖定提交。
等虞知尤端著水杯出來時,我故意在電腦上打開了本地那所二本大學的招生簡章,裝作正在研究的樣子。
“紀棠,你決定報這所學校了嗎?”虞知尤的眼睛亮了亮,強壓著嘴角的笑意。
“嗯。”我接過水杯,抿了一口,“畢竟答應過你們,要永遠在一起的嘛。”
虞知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裡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大概覺得,只要我留在這個破二本,哪怕我成績再好,這輩子也就和她一樣爛在泥裡了。
而她,不僅能繼續享受我帶給她的便利,還能在暗地裡繼續和宋初堯偷情,享受那種搶奪高高在上大小姐東西的畸形快感。
“太好了紀棠!”虞知尤激動地抱住我,“我就知道你最重感情了!我這就去告訴初堯,他一定會開心S的!”
“去吧。”我拍了拍她的背,聲音輕柔,“祝你們,前程似錦。”
虞知尤拿著包歡天喜地地走了。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默默關掉了電腦上的二本招生簡章。
蠢貨。
你們的未來在陰溝裡,而我的未來,在星辰大海。
錄取結果公布的那天,整個城市的高中教育圈都轟動了。
市一中出了個全省理科探花,被清華大學姚班錄取,橫幅直接拉到了我們小區門口。
當宋初堯和虞知尤看到新聞裡,那個拿著清華錄取通知書、面對鏡頭笑容燦爛的女孩是我時,他們徹底瘋了。
第7章
那天下午,虞知尤紅著眼睛衝進了我家。
她再也沒有了往日那副柔弱無害的偽裝,整個人像是一頭被逼急了的瘋狗,SS地盯著我桌上那份紅豔豔的清華錄取通知書。
“阮紀棠,你耍我!”虞知尤尖叫著,聲音尖銳得刺耳,“你明明說你最后一門沒寫的!你明明說要和我們一起上二本的!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只覺得無比痛快。
“我為什麼不能騙你?”我冷冷地看著她,“只允許你們在賓館的床上騙我,就不允許我在考場上為自己留條后路嗎?”
虞知尤的臉瞬間慘白,她終於明白,我早就知道了一切。
既然偽裝被撕破,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是和他睡了!那又怎麼樣?”虞知尤突然大笑起來,眼神裡滿是積怨已久的嫉妒和惡毒。
“阮紀棠,你憑什麼永遠高高在上?你家境好,成績好,長得漂亮,連宋初堯那麼優秀的男生都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
她指著我,咬牙切齒地剖白:“我就是嫉妒你!我就是要搶走你最在意的東西!”
“你不知道,當宋初堯壓在我身上,嘴裡卻喊著你的名字時,我有多痛快!我就是要讓你這個完美的大小姐,嘗嘗被人背叛、被人踩在腳底的滋味!”
“為了把你拖下水,我故意在考前慫恿宋初堯,讓他用感情逼你交白卷。”
“只要你考砸了,你這輩子就毀了,你就只能和我一樣當個廢物!可是你為什麼沒有照做?”
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樣子,我心裡只有深深的悲哀。
我曾經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心疼她的家境,把自己的零花錢分給她,把最漂亮的衣服送給她。
可我用真心澆灌出來的,卻是一條隨時準備反咬我一口的毒蛇。
“虞知尤,你太可悲了。”
“你以為你搶走了宋初堯,就是贏了我嗎?你搶走的,不過是我不要的垃圾。”
“你用盡心機,出賣身體,最后得到的,也只配是一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爛人。”
“我的皇冠永遠戴在我的頭上,而你,就算穿上我的舊衣服,也依然是個賊。”
我走到門邊,打開門,指著外面:“帶著你的嫉妒和你的破爛男人,滾出我的世界。”
虞知尤渾身發抖地看著我,最終捂著臉,轉身離開。
九月,開學季。
本地那所二本大學的新生報到處,人聲鼎沸。
宋初堯穿著一件白襯衫,手裡提著兩杯我最愛喝的冰搖紅梅黑加侖,站在校門口的烈日下,焦急地張望著。
即使那天的對峙已經撕破了臉,宋初堯依然活在自己的幻想裡。
他堅信我只是一時氣話,堅信我最后填的志願依然是這所學校。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阮紀棠愛宋初堯,這是這個世界運行的法則,是不可能改變的。
虞知尤拖著行李箱走到他身邊,委屈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初堯,好熱啊,我們進去報名吧。紀棠她……她不會來的。”
“你閉嘴!”宋初堯煩躁地甩開她的手,眼神裡滿是戾氣,“棠棠最怕熱了,她肯定在路上堵車了,我要在這裡等她。”
從早上八點等到下午五點,新生報到處都要收攤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依然沒有出現。
宋初堯終於慌了。
他瘋了一樣撥打我的電話,卻只聽到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我早就把他拉黑了。
他扔下行李和虞知尤,打車狂奔到我家。
第8章
開門的是我媽。
“阿姨!棠棠呢?棠棠是不是生病了沒去報到?”宋初堯滿頭大汗,眼神急切。
我媽冷冷地看著這個曾經被她當成半個兒子看待的男孩,眼裡滿是失望和厭惡。
“初堯啊,你別找了。”我媽語氣平靜,“紀棠三天前就已經飛去北京了。今天,是清華大學開學的日子。”
宋初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她答應過我的,她明明答應過我的……”
“她答應你什麼?答應你毀掉自己的前途,留下來看你和別的女孩亂搞嗎?”
我媽毫不留情地撕破了他的遮羞布,“宋初堯,以后別再來我們家了,我們嫌髒。”
大門在宋初堯面前無情地關上。
那一刻,宋初堯才終於清晰地意識到,他徹底失去我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頭,虞知尤追了過來,心疼地抱住他:“初堯,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宋初堯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曾經讓他覺得刺激、迷戀的女孩,此刻卻只覺得無比厭煩和惡心。
沒有了“阮紀棠的閨蜜”這個偷感十足的標籤,虞知尤那點貧瘠的靈魂和粗鄙的心機,在陽光下暴露無遺。
他一把推開虞知尤,眼神復雜地看著她。
北京的九月,秋高氣爽。
清華園裡的銀杏葉開始泛黃,我抱著書本走在林蔭道上,呼吸著自由而充滿希望的空氣。
在這裡,我是教授眼裡天賦異稟的得意門生,是同學口中清冷專注的學神。
“阮紀棠,這份數據模型你做得非常漂亮。”
低沉溫潤的男聲從身側傳來。
我轉過頭,對上周成那雙含笑的眼眸。
他是大三的學長,也是學生會主席,更是我們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的核心成員。
他成熟、睿智、尊重女性,總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給予恰到好處的指導。
“謝謝學長,是你的底層邏輯框架搭得好。”我回以一笑。
周成自然地接過我手裡沉重的資料:“走吧,為了慶祝項目階段性勝利,請你吃食堂的三樓的麻辣香鍋。”
我們並肩走出教學樓。
天空突然飄起了細雨,周成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大半的傘面傾斜在我的頭頂,他的肩膀卻淋在了雨裡。
就在我們快要走到校門口時,一個渾身湿透、狼狽不堪的身影突然衝了出來,擋在了我們面前。
是宋初堯。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車,胡子拉碴,雙眼布滿紅血絲,像個乞丐一樣站在雨裡。
看到我和周成並肩走在傘下,宋初堯的眼睛瞬間紅得滴血,嫉妒和悔恨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棠棠……”他跪在水窪裡,聲音嘶啞,“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受不了沒有你的日子,那個破學校我退學了,我來北京找你了。”
“棠棠,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的心真的是你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我付出全部青春的男孩,內心竟然掀不起一絲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宋初堯,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站在周成的傘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的心和你的身體一樣,髒得讓我反胃。”
“這位同學,”周成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我擋在身后,眼神冷厲地看著宋初堯,“請你不要騷擾我的師妹。如果你再糾纏,我會直接叫校保衛處。”
宋初堯看著周成那從容不迫、精英般的氣場,再看看自己滿身的泥濘,一種巨大的自卑感將他徹底擊潰。
他終於明白,那個曾經跟在他屁股后面、滿眼都是他的阮紀棠,已經飛到了他永遠也夠不著的高度。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和周成並肩走進了雨幕中。
身后的雨裡,傳來宋初堯絕望而悽厲的痛哭聲。
第9章
時光荏苒,七年轉瞬即逝。
當年那個未知號碼發來的短信裡,今天,本該是我和宋初堯的新婚夜,也是我淪為京市笑柄的日子。
但現在,我站在國家大劇院的領獎臺上,手裡握著年度傑出青年科學家的獎杯。
臺下掌聲雷動。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是穿著一身筆挺西裝、滿眼驕傲看著我的周成。
一年前,我們在雙方父母的見證下訂了婚。
他沒有折斷我的翅膀,而是成為了託舉我飛向更高天空的風。
頒獎典禮結束后,我在后臺收到了一張高中同學發來的截圖。
是關於宋初堯和虞知尤的。
他們當年都沒有讀完大學。
宋初堯因為頻繁逃課去北京找我,被學校開除;虞知尤則因為未婚先孕,被迫退學。
他們最終結了婚,但生活卻是一地雞毛。
宋初堯把人生的失敗全都歸咎於虞知尤當年的勾引,每天酗酒家暴。
虞知尤則在無休止的爭吵和貧窮中,變成了一個歇斯底裡的潑婦。
截圖裡,是虞知尤在朋友圈發的眾籌鏈接,宋初堯因為酒駕出了車禍,截了肢,家裡連醫藥費都拿不出,只能靠乞討度日。
我平靜地關掉手機屏幕,將截圖刪除。
走出大劇院,北京的夜風微涼。
周成站在車旁,手裡拿著一件薄風衣,溫柔地披在我的肩上,順勢將我攬入懷中。
“冷嗎,周太太?”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不冷。”我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笑得無比舒展。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那個七年沒有動靜的“未知號碼”,發來了一條簡短的短信:
【恭喜你,改寫了命運,祝你,歲歲平安,前程萬裡。】
我看著屏幕,眼眶微微湿潤。
我不知道那個小程序到底是什麼,也許是平行時空的我自己,也許是上天給我的最后一次慈悲。
我打下兩個字,點擊了發送。
【謝謝。】
一陣夜風吹過,屏幕上的短信記錄化作一串亂碼,徹底消失在手機裡,仿佛從未存在過。
我抬起頭,看向周成,看向這座繁華而美麗的城市,看向我光芒萬丈的未來。
“走吧,我們回家。”我牽起周成的手。
這一次,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
(全文完)